《嘘，琅来了》青皮甘蔗

3、不讨喜的客人。 此时的弘文

　　此时的弘文楼前人少的可怜，远远看去，有三个人并肩走了出来，分别是李煦，程菲菲，方落落。

　　就在刚刚，李煦敲响了高二6班的门。

　　程菲菲起身和方落落打了招呼正准备和李煦离开的时候，方落落一把抓住了程菲菲的胳膊，眼镜发出灿烂的光芒：“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程菲菲一脸问号：“你不是要减肥吗？”

　　方落落一改刚刚的态度，贴着程菲菲小声说：“我明天再减，今天不减了。”

　　于是，原本的二人组变成了现在的三人组。

　　食堂里，人流一波接着一波涌进，王子奇拿了两双筷子，其中一双筷子递给了季琅：“季哥，你数学卷子写完了吗？”

　　季琅接过：“还差最后两道题。”

　　王子奇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那你写完了借我带回去看看。”

　　季琅：“嗯。”

　　王子奇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米饭，眼睛往食堂西边的入口瞥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他不仅看到了他那位天天嚷嚷着要控制体重的同桌出现在了食堂，还看到他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和那位成绩与长相一样优异、德智劳多面发展、各班班主任口中别人班的学生走在了一起：“我靠，程菲菲说的朋友竟然是李煦。”

　　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里都是吸引人的存在，要是有好几个长得好看的人走在一起，那会吸引来四面八方来的目光。

　　程菲菲一行三人从西门入口走到东边的排队窗口这一段路，聚集了食堂现存人口三分之二的目光。

　　季琅现在做的这个位置，正好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

　　他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继续干饭，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人比人自然气死人，王子奇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我说，季哥你长的也不比那李煦差，你要是多笑笑，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女生，还有啊，你要是……”

　　王子奇还想说点什么，他季哥发话了：“你要是再说话，数学作业就别想借了。”

　　“哦。”王子奇乖乖地闭上了嘴。

　　程菲菲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满满一餐盘的菜又看了一眼方落落餐盘里的一份口水鸡和几根青菜，她忍不住开口：“落落，你吃这些够吗？”

　　“够。”方落落万分肯定。

　　“那边第三排有空座。”李煦一只手端餐盘，另一只手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处位置说，“我们过去吧。

　　程菲菲：“好。”

　　方落落红着脸：“好。”

　　这是一张四人坐的座位，程菲菲和方落落坐在一个方向，李煦在程菲菲对面落座。

　　三人落座后没多久，不远处的季琅和王子奇吃完离开了食堂。

　　“菲菲，上午老师讲的课，听着吃力吗？”

　　现在的李煦和程菲菲小时候记忆里的李煦，二者间变化的地方不多，他还是那样说话很温柔，脸上总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意，性子沉稳，待人谦逊和气，像极了他妈妈秦婉。

　　“早上上了英语和化学课。”程菲菲回他，“化学稍稍有一点吃力。”

　　李煦：“正好，明天周六，来我家，我帮你看看。”

　　JH县的高一高二实行的是双休，高三是单休。

　　去家里？他们是什么关系？方落落先看了一眼程菲菲，然后又看了一眼李煦，最后往嘴里塞了一根油水丰满的青菜。

　　程菲菲：“好。”

　　一顿饭吃下来，大多是程菲菲和李煦的叙旧，方落落偶尔会加入话题说上两句，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聊天内容上，而在对面的李煦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和李煦近距离说话，今天的她好像被老天眷顾的幸运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她想。

　　午休的时候，季琅把数学作业连同一本软面练习簿递给了王子奇。

　　下午比上午多一节课，一共5节。

　　老师讲的通俗易懂，不难理解，就是要记录的知识点有很多，一下午，程菲菲的手就没怎么停过，不是在记补充知识点的路上，就是在勾画课本知识点的路上，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的课上的也很顺利，程菲菲总是能在她的同桌那里看到对应科目要翻开的课本页码数，不知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除此以外，她还发现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她的新同桌听课很认真。

　　这一点超出了她的认知。

　　程菲菲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忙碌的母亲程婷女士在转学、转学、再转学的日子中度过，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三才结束。

　　作为转学生，班级里的最后一排一直是她的专属座位，所以程菲菲很熟悉最后一排的学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或是调皮爱闹腾的，或是不爱学习的，或是注意力不集中学一会儿就做自己的事的……

　　她几乎没怎么见过坐在最后一排学习还很认真的，但不代表没有，她就曾听说过这么一个人，那是她初三班上的一位同学，她没见过这个人，因为那位同学转校了，她是转进来，那位同学是转出去，而她做的位置正好是那位转出去的同学的座位。

　　她的前桌女生告诉她，她做的这个位置是他们学校以前年级第一的座位，之所以坐在最后一排，全因为他个子太高了，他成绩优异，校内校外各种比赛奖杯拿到手软，而且一点架子没有，同学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请教他，他都耐心解答，总之，把他一顿夸奖，可惜她没见过他。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想起了哗哗啦啦收拾书包的声音。

　　方落落回了个头：“菲菲，你放学做校车回去吗？”

　　“对。”程菲菲仔细检查要带回去的课本和作业，“我家和小煦哥哥家很近，今天我们一起坐校车回去。”

　　“好。”方落落有点羡慕。

　　王子奇起身和方落落、程菲菲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座位：“季哥，咱们走吧。”

　　季琅：“嗯。”

　　程菲菲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进来了。

　　【李煦：我在楼下等你。】

　　【Miffy：好。】

　　李煦在高二1班，是理化强化班，班级在程菲菲的楼上。

　　李煦：“校园一卡通带了吗？”

　　程菲菲：“带了。”

　　“校车停在教学楼楼下，每辆校车最前面的车窗上都写了车辆停靠站的站名。”李煦，“我们要坐的这辆车，停靠站在你家小区东门，站名写的是你家小区的名字，这个站点人多，一共有3辆车，你知道自己坐的是哪辆车吗？”

　　“知道，苏X38956。”程菲菲报了一串车牌号，就是许琪写给她的那串。

　　3辆校车，每辆车前玻璃右下角都有一块牌子，上面写了站点名，3辆校车分别写的是新业小区1，新业小区2，新业小区3以做区分。

　　苏X38956对应的是新业小区1号车

　　李煦坐的也是这辆。

　　二人还没上车，车内的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是1班的李煦。”

　　“哪里哪里，我看看。”

　　“真的耶，他怎么来做校车了，他家里不是一直都有司机接送的吗？”

　　“不知道。”

　　“他后面还跟了个女生，是谁啊，她好漂亮，也是咱们高二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啊。”

　　“我听我5班的同学说，他们班新来了一个女转学生，估计就是她。”

　　“我中午在食堂就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了，他们认识吗？”

　　“不清楚唉。”

　　李煦一般不坐校车，他家里条件优渥，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但他爸还是给他交了一份校车接送的费用以防司机有事请假不在。

　　“这边刷卡。”李煦指着刷卡机右下角的位置说。

　　“嘀，学生卡——”

　　“好。”程菲菲重复了一遍李煦刚刚的动作。

　　“嘀，学生卡——”

　　刷卡机连着响了两遍。

　　校车其实就是普通的公交车，来的早就有的坐，来的迟就只能站着了。

　　司机师傅看车上的人上的差不多了，又看了眼时间，利落的按下了关门键，前后车门自动合上。

　　这是一辆老式公共汽车，广州早已用上了新能源电车，它用的还是汽油，车启动时，一阵难闻的车尾气从窗外飘了进来。

　　程菲菲屏住呼吸，一直到车子驶出校园，走上宽阔的马路，才顺利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绿色的校车接龙似地一个个先后驶出学校，出了校门后，在第一处红绿灯路口，分别驶入了不同方向的道路，程菲菲坐的这辆校车径直驶入了“秀夫路”。

　　这会儿的校车已经坐满了人，还站了一片人，程菲菲和李煦刚上车的时候本来站在车门处，后来又上来几个人，把他们又往后挤了挤。

　　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有两个程菲菲熟悉的面孔——她的前桌和她的同桌。

　　王子奇和季琅二人上车早，是有座位的人，他们坐在车右侧靠前第二排的位置，王子奇坐外侧，季琅坐在里侧。

　　王子奇通关了一局小鳄鱼爱洗澡游戏，抬了个头：“咦，程菲菲，你也是这辆车啊？”

　　程菲菲用手抓住车顶的塑料扶手：“嗯。”

　　王子奇：“你家住哪？”

　　程菲菲：“新业小区。”

　　王子奇：“那一下车就到你家了。”

　　这辆车停靠的站点就是程菲菲家的小区——新业小区。

　　能在同一个站上车的，家住的离校车停靠站的步行距离最多10分钟，程菲菲问，“嗯，你们住哪个小区？”

　　JH县是江苏苏北的一个小县城，经济发展的很不错，早些年就已经跻身上了全国百强县名单。

　　程菲菲在JH县住的地方是老式居民小区，最高只有6 层周边小区也都是6层楼的住宅小区。

　　新业小区坐落在城中西部汇文路与秀夫路交叉路口的西北角上，这里在以前是名副其实的学区房，往东一个路口有JH 县最好的初中，往西有JH 县最好的高中。

　　因此以新业小区为中心，四周的居民小区都是占了地利的学区房，住了很多的学生。

　　“清华苑。”王子奇，“在你们小区东边，过个马路就是。”

　　王子奇说的马路是秀夫路。

　　清华苑这个小区名字用了清华大学中的清华二字，许多人买它就是冲着这名字去买的。

　　也因着这二字，当初清华苑的房价一度被炒的很高，可尽管如此，依然有一堆人抢破了头也要买。

　　据说，楼盘开售的一个星期内，就被一抢而空，卖的比对面的西式小洋房还要快。

　　王子奇往右边瞥了眼，见旁边的人在盯着窗外发呆，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自作主张决定替他回话：“季哥他住在……”

　　还没说完，右边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等会儿聊，我接个电话。”王子奇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爸，怎么了。”

　　“王子啊，坐上校车了吗，爸爸的朋友今天从苏州回来带了两筐阳澄湖大闸蟹，你妈已经蒸上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吃了。”男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听得出来，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王子奇咽了一口口水：“已经坐上了，爸。”

　　“好好，一下车就回来啊。”王向阳，“小季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你问问他，他要是放学没事，让他来咱们家一起吃。”

　　“好，你等等啊。”王子奇头转向右侧，“季哥，你.....”

　　王向阳的嗓门很大，他和王子奇的说话内容，季琅都听见了。

　　“晚上有事，帮我谢过叔叔。”季琅侧了个头，视线又回向了窗外。

　　“爸，季哥晚上有事，他让我和你说声谢谢。”王子奇说完，他爸又嘱咐了他几句，两人便结束了电话，一抬头，他就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原来你爸真的叫你王子啊。”

　　王子奇：“…….”

　　他不打算搭理这个人，于是扭头和身边的人说话：“季哥，你晚上什么事啊，是要去找海哥吗？”

　　“不是。”季琅顿了下，“有客人要来。”

　　王子奇：“哦哦。”

　　这表情，看样子是位不太讨喜的客人。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菲菲感觉季琅说“有客人要来”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好像往她这里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