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琅来了》青皮甘蔗

2、你的字真好看。 “找到了。

　　“找到了。”许琪在凌乱的桌面翻出了一个透明文具袋递到了程菲菲的手里，“这里面有你的校园一卡通，刷公交，吃饭都要用到它，收好了。”

　　程菲菲微笑：“好的，老师。”

　　许琪给她递了一张写了车牌号的白纸：“这是你放学乘坐的校车车牌号。”

　　程菲菲：“好。”

　　JH县在近二十年间，经济发展中心一直在城中这一块，这两年，经济发展重心整体有向城南片区偏移的趋势，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学校，最好的初中，高中都移到了城南这片区域重新建址。

　　JH县高中是前两年才搬来城南这块地的，附近都是还没卖出去的新楼盘，学校不提供住住宿，因此下面乡镇考上来的学生都是家长陪着一起在附近租房上学，而城中考中的本地学生上学，要么靠家长接送，要么坐校车，大多数家长选择的都是校车接送。

　　“我看过你之前学校的成绩，成绩一直稳定保持在班级中等水平，希望你在新学校能保持之前的成绩并且有新的突破。”许琪依旧面带笑意，“有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问老师，尽快跟上班级进度，好吧。”

　　程菲菲保持微笑：“好的。老师。”

　　许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下节课快要开始了，我们去教室。”

　　程菲菲：“好。”

　　此时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10分钟，高二6班的学生还没完全到齐，教室里低头看漫画书的、玩手机的、聚在一起讨论数学作业大题都有。

　　程菲菲跟在许琪身后，经过了高二8班，7班，最后走到了5班的后门。

　　高二6班在二层最东边，这层一共有5个班，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楼梯通上通下。

　　天气炎热，后门开着，许琪光明正大的从后门入之，进门的时候，后面一排玩手机看漫画的被各自同桌的胳膊肘撞了一下，一个个立刻收到信号，动作整齐一致地把双手缩进了课桌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许琪：“……”

　　鉴于还未正式开学，她也没发作，只扫了那几个惯犯一眼，挨个给了他们一记警告的眼神。

　　等她开口说话，前排的同学才注意到她进来了。

　　这下子，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了程菲菲的身上。

　　许琪指着摆着新教材的桌子：“这个是你的座位。”

　　程菲菲对于众人好奇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转学了，她淡定从容地在座位上落座，放下书包，取出里面的文具，然后乖巧地端坐，等待着属于她这个新生独有的“自我介绍”环节到来。

　　“下一节课是什么啊？”许琪扫了一眼四周的课桌，发现桌面上摊着的还是她熟悉的数学教材和试卷。

　　“老师，是英语课。”回答问题的是程菲菲同学侧前方的男生。

　　程菲菲发现，这个男生从她进教室后头就一直没转回前面去，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对她这个转学生满满的“好奇”，反观她的同桌，从进教室到现在，只在她刚落座的时候给过她一个眼神，之后再没有朝她这里多停留一秒，明显对她不感兴趣。

　　“你把英语书拿出来吧，有事随时去办公室找我。”许琪依然面带微笑，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程菲菲:“好的。”

　　就这？我自我介绍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念一遍了吗？还有刚刚的那一句“下一节是什么课？”难道是帮我问的吗？程菲菲眨了一下眼睛，目送不按套路出牌的班主任许琪从后门离开。

　　刚一回头，她就对上了前面的两双眼睛，分别是一男一女。

　　左边浓眉大眼圆脸的男生手里拿了一袋还没拆封的巧克力口味的王子饼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菲菲。”

　　“哪几个字？”

　　程菲菲在桌面上随手挑了一本教材，翻开一页，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教材转了个方向：“你们呢？”

　　男生：“我叫王子奇。”

　　他撕开包装袋，绅士地问了一句：“吃吗？”

　　程菲菲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你们吃吗？”他问四周剩下的两人。

　　前面的女生笑着摆了摆手：“不了，君子不夺人所爱，王子殿下您慢用。”

　　王子奇：“……”

　　旁边的男生没抬头，简单回了两个字——不用。

　　女生抬起一只手，遮着嘴巴，身子凑向程菲菲，笑盈盈地说：“他小名叫王子，你可以叫他王子殿下。”

　　所以这是他喜欢吃王子饼干的原因？

　　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

　　王子奇：“……”

　　我听得见好吗？

　　“你好，我叫方落落。”右边的女生说，“落落大方的方和落。”

　　这是一个扎着丸子头，有着一张洋娃娃一样精致好看的女孩子，程菲菲看着方落落好看的脸说：“你好，你长得真好看。”

　　被人夸奖，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尤其是女孩子。

　　方落落甜甜一笑：“谢谢。”

　　王子奇和方落落先后介绍完后，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程菲菲身边这位到现在一言未发的男同学。

　　加上程菲菲，此时一共三道目光向他射来。

　　然而，这位同学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刚刚刚发的数学作业上“沙沙”作响。

　　王子奇：“……”

　　方落落：“……”

　　程菲菲：“……”

　　“同桌，你叫什么名字？”程菲菲“指名道姓”地提问。

　　季琅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眉心皱了起来。

　　从程菲菲的角度，她只看到了少年俊冷的侧脸和手中停住的笔。

　　但正面对着季琅的王子奇看到了他季哥皱起的眉头，他能感受到，他季哥现在不太高兴。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季琅并没有装作听不见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数学卷子往右边挪动了几厘米，抬笔在最上面写着姓名两个字旁边的空白横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季琅，写完他又迅速把数学试卷抽了回去，继续做题。

　　程菲菲：“……”

　　好冷啊。

　　程菲菲的视线停滞在季琅试卷最上面的姓名那栏。

　　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急促的上课铃声在此时想起，拉回了程菲菲凝滞的思绪。

　　王子奇和方落落二人不约而同地迅速回身，端正坐好。

　　英语老师乔珊踩着“嗒嗒”作响的高跟鞋走进了教室。

　　乔珊是一位穿着打扮都很fashion的女老师——巧克力色卷发，精致的妆容，布灵布灵的耳钻，咖色腕表，小香风连衣裙，白色高跟皮鞋。

　　“哟，新同学来了。”乔珊，“叫什么名字啊？”

　　“老师，我叫程菲菲。”程菲菲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回话。

　　“好，有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问我。”乔珊点头，“坐下吧。”

　　程菲菲：“好。”

　　“上堂课讲的课文，还有两段没有讲完。”乔珊站在讲台上，插好u盘，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桌面的课件，“今天我们接着讲。”

　　程菲菲慌里慌张的在桌上一堆教材里找出了英语课本，又把其他教材收好放到了桌肚里。

　　不过，有一个问题，英语老师上堂课讲到哪里了呢？

　　程菲菲往同桌那里瞥了一眼，好巧不巧，课本页码的位置正好被他修长的手臂挡住了。

　　程菲菲：“……”

　　她小声开口：“那个……”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好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朝她那里看，只是手臂往里挪动了一下，让课本右下角的页码露了出来。

　　程菲菲立刻收到信号，翻开课本对应页数，末了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季琅抬了下眼皮，但依然没有说话。

　　乔珊的讲课风格，程菲菲很喜欢，加上她本身也很喜欢英语课，一堂课45分钟，她听得津津有味，笔记也记得满满当当的。

　　“今天的作业，背诵第三单元的课文，外加半张卷子。”乔珊话音刚落下，“让我们荡起双桨”的下课铃声随之响起。

　　季琅拿出了数学卷子，继续“沙沙”作响。

　　前面两双眼睛的主人又转了过来。

　　正好，程菲菲也有想要问的，她拿起桌上一支挂了米菲挂件的蓝色圆珠笔说：“你们有课程表吗？可以借我抄下吗？”

　　“季哥的桌子上有，在这边。”王子奇拿起季琅书桌右上角的一本黄色练习簿道。

　　只见，右上角有一张不大的方形线格纸，纸片被两道透明胶带纸固定住。

　　是一份手写的课程表。

　　季琅抬头瞪了他一眼。

　　王子奇给了他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季琅：“……”

　　他低头继续干作业。

　　“多谢。”程菲菲这句话是对着王子奇说的，说完她又侧过脸：“你的字真好看。”

　　这句话当然是对季琅说的，并且这句话没有掺杂一点水分，程菲菲确实认为他的字很好看。

　　不是一板一眼，也不是方方正正的字体，而是遒劲有力，收笔流畅，张扬的恰到好处的字体。

　　季琅手里的笔又一次停顿了一下。

　　他嘴巴轻轻张了一下，似乎要开口说话。然而，某个大眼睛圆脸同学并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发表自己对转学生的好奇：“你是从哪儿转来的？”

　　程菲菲一边抄课程表一边说：“广州。”

　　“那你是广州人？”王子奇问完一个问题还没等程菲菲开口，又问了一个：“广州离江苏很远啊，你怎么来咱们学校了啊？”

　　“不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江苏省JH县。”程菲菲没抬头，笔下动作也没停下，“因为一些原因，我的户籍没有转到广州，所以明年的高考我要在JH县参加高考。”

　　江苏的高考模式是“3＋2”＋小高考，3指的是语数外三门主科，2是两门副科，理科以物化组合为主，文科是政史为主。

　　小高考考的是剩下4门学科，考试时间在高二下学期。

　　“那你的课程进度能跟上吗？”对于学习，方落落是爱莫能助的，但她还是友善地关心了一下新同学，“我们提前2周就已经开始上课了。”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也在这个学校读高二，他把他的学习笔记都拍给了我，我最近一直在学。”这个问题算是戳到程菲菲的痛处了，江苏高中的内容比广州的难多了，而且学习进度也快，她最近一直在恶补各门学科的内容。

　　尤其是小四门，有好多好多好多要背的。

　　方落落：“那就好。”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任教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叫陈月，今年25岁，暑假前刚和男友领了结婚证，人瘦瘦小小的，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个年轻女老师上最后一节课习惯提前5分钟开课，然后提前5分钟下课，方便同学们去食堂不用排队不用抢座位。今天她像之前一样，提前7分钟就到了教室准备课件。

　　同学们也很配合，在外逗留的迅速回了教室，和后座聊天的迅速转了头，摆正了坐姿。

　　程菲菲加快了抄课程表的速度，等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李煦：下课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Miffy：好的。】

　　李煦就是程菲菲口中在JH县高中认识并且把学习笔记拍给她的朋友。

　　程菲菲的妈妈程婷和李煦的妈妈秦婉是发小兼同学，关系很好。
　　秦婉上学时成绩不好，初中后读了个五年制的卫校，毕了业就和初中同学也就是李煦的爸爸结婚生子了，生完孩子她做了全职的家庭主妇，她生李煦的时候，程婷正在读大学二年级。

　　在程菲菲至今的十多年人生中，是没有父亲参与的，全程都是她妈妈程婷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在程菲菲上小学以前，程婷一直在JH县工作，她的工作很忙，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由秦婉和她的父母帮忙照顾程菲菲的，所以程菲菲和李煦从小就认识。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秦婉5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已经不在了。

　　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方落落带着她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转过来：“食堂的路你认识吗？”

　　程菲菲摇头。

　　方落落扭过头：“王子奇，你给菲菲带个路吧，我不去了。”

　　“你今天又不吃午饭啊。”王子奇从口袋到书包再到桌肚一顿翻找校园一卡通。

　　方落落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嗯，今天早上上称，我重了。”

　　这是要成仙啊，王子奇无法理解但尊重：“行吧。”

　　他最终在文具袋中翻找出了校园一卡通，朝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程菲菲，你跟我和季哥一起去吃食堂吃饭吧。”

　　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教室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季琅背靠后门站着，他在等王子奇，王子奇和方落落二人刚刚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对此，他没有提出否定意见。

　　“谢啦，你们去吧。”程菲菲在许琪给她的透明文具袋中找到了一张写有她姓名的校园一卡通，“我和朋友约好了在教室等他，他会带我去食堂的。”

　　“行。”王子奇点了点头，绕过方落落身后，往季琅在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了程菲菲和方落落两人。

　　程菲菲要等的人还没来，她开口问了前面的人一句：“落落，你不吃饭是要减肥吗？”

　　“是。”方落落回过头，表情悲怆：“我是舞蹈生，平时需要控制体重，前几天甜食吃多了，体重超标了。”

　　程菲菲略表同情的点了点头。

　　方落落：“菲菲，你等的人是哪个班的啊，叫什么？”

　　“咚—咚—”

　　有人敲响了高二6班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