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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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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啪”地一声,啤酒罐掼在地上,雪白绵密的泡沫随着易拉环打开‘滋啦’一声争先恐后冒出来。

      “……这件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纪真,那时候我还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寒风呼啸顺着破败玻璃窗灌进来,老旧裹着顽固污垢的大吊扇被风吹得咯吱作响,破废的仓库灯已经坏了,四处黑漆漆一片,手电筒安静躺在地上,黯淡光束照亮那两道幼兽般相互依偎、包裹在翻涌尘埃中的身影……

      秦勉抿了一口酒,脑袋枕着纪真的肩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沙哑嗓音诉说着苍凉的过往……

      两人面前放着冷掉的炒面,纪真捏着筷子轻轻戳着,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听着耳边徐徐飘来的故事,纪真眼神逐渐变得茫然,一切变得那么荒唐可笑。

      纪真怀着一腔希冀来找秦勉,没想到秦勉却说他也是帮凶之一;秦勉甚至讲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商贾风云》的原著里从来没有提到过。

      《商贾风云》正在缓缓展开另一面,每个人物似乎都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于是他们总做出令人吃惊的事。

      沈哲因为喜欢他而服毒。
      春上荒原因为想留在这个国家而杀人。
      老林为了不破产而杀人。
      秦勉为了复仇而把纪真卖了出去。

      每个人看起来那么迫不得已,而纪真却要为他们的命运买单。

      “纪真,对不起,”秦勉忽然伸手掐住纪真的下颌,微微使力,纪真被迫对上秦勉醉意酡红的脸庞,“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我以为老林会买通你……”

      纪真抿着唇没有回答,俊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麻木,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可实际上并没有,或许是这阵子经历得太多,就连纪真也吃惊于自己竟然如此平静。

      反倒是秦勉有些忐忑,他是真心把纪真当朋友,没人比他更懂这种噩运轰然降临的感受,秦勉近乎贯穿一生的痛苦就是由此而来。

      “纪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秦勉一咬牙,忽然抓起纪真的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如果你难过,你就恨我吧。”

      冰凉的掌心“啪”一声贴在炙热皮肉上,纪真猛地回过神来,就见秦勉正双眼通红略有些惊慌地看着自己。

      不怪秦勉这么紧张,他自幼无父无母,生命里能亲近的人真的太少了,仅有一个陆凌,还对他怀异心。

      秦勉是真心喜欢纪真,纪真非常干净,他甚至不愿意为了利益沾染任何罪恶虚伪的东西。人活在世上,真挚温暖的东西总是难求,秦勉后悔了,后悔用这样肮脏的事情玷污他,后悔自己竟然用这种方式将纪真推远。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了自己的仇恨,用你和老林交换了信息,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吧,你要恨就恨我……”秦勉说得颠三倒四,灼热酒意冲上脑海,又被激烈的情绪搅成一团,脑子已经乱作一团。他已经醉了,说到激动处,泪水又不知不觉滚出来打湿脸庞。

      纪真静静看了秦勉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别哭了,秦勉,我不恨你。”

      仇恨的人,纪真见太多了,每一个都面目狰狞,如果这就是恨的模样,那纪真宁可不要恨。

      秦勉怔怔地看着他,“……真的?”

      纪真点了点头,“真的。”

      沈哲服毒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纪真会有这样的困境,和秦勉也没有太大关系,秦勉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可秦勉却不信,被人伤害怎么会不恨呢?秦勉年幼时看血亲亡于眼前,从此生命整个浸在仇恨里,恨到骨血冷得都像一块冰,所以在他狭隘的潜意识里,被伤害到就是应该仇恨的。

      “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恨?!”秦勉着魔般喃喃自语,他忽然伸手用力抱住纪真的腰,将纪真逼到墙边,双目充血地看着他,“纪真,我不信!”

      纪真后背猛地撞上粗粝的墙壁,疼得眉头皱一下,但很快又松开,温声安抚道:“我不恨,我不恨,秦勉,我不恨你……”

      他伸手将秦勉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流浪的倦鸟,低头冲秦勉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非常干净,在昏暗幽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而安宁;秦勉呆住了,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这笑容刺眼,脑子一热,撑起身子就狠狠咬住纪真唇。

      柔软的唇被尖锐的犬齿刺得生疼,纪真疼得‘嘶’了一声,然而他并没有推开秦勉,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任由对方像一只小狗似的在自己嘴上又啃又舔。

      秦勉死死咬着他下唇不放,较劲似的重复道:“纪真,纪真,恨我……”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渗进齿肉相嵌的缝隙间,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纪真轻哼着,用同样含糊的声音一遍一遍耐心回答,“不恨你,我不恨你……”

      冬日的仓库浸在刺骨的冰寒里,可纪真的怀抱却是炙热温暖的,紧紧拥着秦勉,唇齿相贴,炽热温度从相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那具冰冷的身体。

      秦勉眼含热泪,经年累月的刻骨仇恨,终于在这一声又一声的“不恨”中,逐渐从僵冷的心上剥离。

      灵魂终于获得片刻安宁。

      ……
      ……

      二十分钟后,秦勉不知不觉睡着了。

      纪真轻手轻脚地将他放下来,秦勉或许是醉狠了,也或许是早就扛到极限,任由纪真怎么摆弄都不醒,睫毛打湿的双眼紧闭着,脸颊、鼻尖到处都是红晕,这副柔软俊秀的模样倒是和清醒时的精明大相径庭。

      纪真眼神不觉柔软下来,摸了摸秦勉的头,随后提起冷掉的炒面和手电筒向隔壁仓库走去。

      一想到接下来要见的人,纪真表情泛起冷意。

      ‘滋啦’一声生锈的铁门打开,黑暗里窸窸窣窣声霎时停了下来,纪真手电筒照过去,冷冰冰开口,“别挣扎了,那绳子解不开的。”

      沈文双目紧闭靠着墙边,大概是知道骗不过去,缓缓睁开眼冰冷地看向纪真,“好一个解不开。”

      沈文气急了,被一个不起眼的厨师绑架到这种地方,这辈子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瞪着纪真的眼神冷毒到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纪真半点没被吓到,面无表情上前在沈文面前坐下,‘咣’一声撂下炒面,“吃饭了,仓库里没有暖气,你要是想活到明天就乖乖吃饭。”

      沈文瞥了那炒面,讥笑道:“你不是厨师么?怎么就给我吃这么没档次的东西?”

      纪真一点没惯着他,“爱吃不吃。”

      沈文气笑了,他眯起眼在纪真冰冷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感觉纪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白天在包厢里软得就像一个水蜜桃,随便捏一捏就能哭出来,现在浑身又带着刺,尖锐又冰冷,沈文看一眼就觉得扎眼。

      沈文不自觉磨了磨牙,心里冷笑一声:好,有刺才好,一根根拔着才有劲。

      他要一寸寸剥掉纪真的武装、碾碎纪真的傲骨,他要纪真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哭着叫着在自己脚下哀求原谅。

      沈文紧紧盯着纪真的脸,幻想着对方哭叫出来的样子,报复性的快感在心底涌起,异样的火热从心底深处涌起,可他脸上表情却极度冷静,甚至笑出来,“我被绑着,吃不了,你喂我。”

      纪真犹豫片刻,动手夹起一筷子面送到沈文嘴边,后者却撇开脸,“我不吃冷掉的东西,对胃不好。”

      纪真抿唇,“不吃就饿着。”

      沈文笑了一下,夜色中目光显得深邃且幽暗,“那怎么行,我饿死了怎么办?你抱着我,给我取暖。”

      纪真脸色瞬间冷下来,“看来你一点都没有当人质的自觉。”

      沈文何止没有当人质的自觉,他甚至是放肆的。

      “你乖乖的,抱我。”他笑得邪肆又狂放,“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关于沈哲的,我打赌你不会后悔。”

      纪真:“……”

      纪真迟疑片刻,见沈文神态十分笃定,犹豫一下,还是缓缓倾身搂了上去,两人胸膛贴着胸膛,沈文呼了口气,被低温冻得冰冷的胸膛终于感知到几分温暖。

      他偏头盯着纪真近在咫尺的脸,“纪真,听着,乖乖放我离开,我可以原谅你的失礼,保证把你从警察局里摘出来,你会安然无恙。”

      纪真果断拒绝,“你别想了。”

      沈文挑了挑眉,“为什么?纪真,有人帮你不好么?”

      纪真声音硬梆梆的,“不好,我不要接受罪恶的施舍。”

      沈文听了便笑,哇,真是好正直的一句话。

      其实凭心而论,如果纪真是他的人,沈文会很欣赏纪真这样的性格,但很可惜纪真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沈文必须使坏,必须玷污纪真的清白。

      沈文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邪恶,“罪恶?别傻了纪真,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罪恶?不过是赢家通吃,输者一败涂地。只要你是胜利的人,哪怕是罪恶也能标榜为正义,傻纪真,这世上只有对自己切实的利益才是真实的,不要拿你微薄弱小的生命去冒险,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做这种决定。”

      沈文显然是优秀的演说家,每个字都极具渲染力。

      眼见纪真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沈文眼底笑意更深了,“纪真,这个世界上少了你也一样会转,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活个快乐、活得舒心,别给自己架太多框架,你愿意将你后半生的生命关在冰冷的牢笼里?就为了几点不值钱的气血方刚、年轻血性?”

      沈文越说越觉得有趣,提到“气血方刚、年轻血性”几个字时甚至带上嘲笑讥讽。

      年轻气盛的人,沈文见太多了,父母给予了太多的爱、成长路上又打了太多鸡血,于是在他们眼里世界就是一片光明,所以稍微看到点不公正的事情就挺身而出,愚昧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撼动规则和世界,殊不知那点“心气”早就变成毒药,随时准备深深地毒害他们。

      沈文始终认为人活着只需要两样东西,就是实力和功底,至于没有实力支撑的“心气”算个屁?!那点东西根本经不起一点考验,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压迫一下,让他们无路可走、无饭可吃,所谓的“心气”就不攻自破,在活着、在温饱的求生本能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会变得“下贱”,迅速认清楚现实、俯首称臣,甚至做上位者膝边得一条狗,摇尾乞怜就为了一口能温饱的饭,最后在以后的某天想起这个堕落的时刻,只会哀叹一句“不过世道逼迫”。

      沈文承认他是恶劣的,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摧毁纪真。

      毁灭是一门艺术,他不相信纪真面对这种困境还能坚持自己。

      不过他会对纪真温和一点……毕竟纪真曾经做过他的“女人”。

      “纪真,放下无所谓的坚持,”他微微一动,脸颊摩挲着纪真的脸,“和我倔有什么用,你乖乖的,放开我,从此你需要什么财富、金钱、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沈文很自信,没有人可以抵挡这种诱惑。

      一面是深渊,一面是康庄大道,他已经把好处给纪真罗列出来,是个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纪真。

      纪真缓缓偏头看向沈文,脸上神情丝毫没有沈文想象中的动摇,平静地问道:“文先生,你说完了?”

      “那接下来轮到我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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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太子靠吸猫续命》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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