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软肋 肖鱼犹豫了 ...
-
“沈玉思?”褚却青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怎么?”白思理被他嘲讽了那么久,总算找到机会报复一把了。“你相好啊?”
褚却青眼珠一转,又把问题推了回去“不是啊,你在意?”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江兮一副好整以暇地看戏样,他若有似无地捏着陆归的手指,凑过去,说悄悄话一样,道:“他们两个好像小学生吵架哦。”
陆归也是十分配合,余光看见他的身子挨近了,脑袋靠了过来。就侧耳倾听,闻言,点点头道:“未成年。”
“那你呢?”江兮话锋一转。
“什么?”陆归懵了,话锋转的太快了,他反应不过来。
“没事。”江兮看他这个呆愣的样子,怕是有人想要和他暧昧两番都没什么用吧。
想到这里,江兮歪头笑起来,头发扫过陆归的手臂,有些痒,像在心尖上挠。陆归还在看他,只不过这一次眼神分的更多了些。
他看见江兮靠在椅背上,好似一只慵懒的猫,他仰着头,耳朵尖染上些许霓虹,眼睛弯着,一层水汽氤氲其间。他就像是在万花丛中染一身薄粉的人,却从不折一枝花。
或许,他就是那枝花吧……
陆归上手挑起两缕头发,触感柔顺不已。他绕着指尖转呀转,没惊扰笑得正欢的江兮,自己的心反倒更乱了。
幸好,肖鱼一句话拉回了他。
“沈玉思家境贫寒,她没读过几年书,听说她是在不读书一年后看见千绪的。她捡回千绪之后,被她奶奶骂了一顿,是她宁死护着千绪。”肖鱼回想着几年前圈内人讨论的这个故事,当时,千绪才刚刚有名气,大约是十几年了吧……
“最后,也是因为千绪,她被逼着嫁人。”肖鱼三言两语把这个结局概括了,说着,她竟也有些惆怅。
“那贺雅堂呢?”褚却青确实不知道这个人,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早忘了哪里见过了或者听过了。
“最近死了。”肖鱼没多说什么。
白思理默默坐在一边,低着头看手机。褚却青没话讲,他也只能逮着这个人薅了。于是,他探头过来,小流氓一般“哟”了一声。
“干嘛?”白思理没耐心陪他说话,毕竟又不给钱是吧。
“天天玩手机,小心眼睛瞎掉。”褚却青模仿父母倒是挺厉害的,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诶?”肖鱼四处张望了一下,惊讶地说“那个姑娘呢?”
“什么姑娘?”褚却青问。
“那个很厉害的。”肖鱼说话也要损两下褚却青,“能把你打的爹妈不认的姑娘呀。”
她话语末尾时又有些无辜。
“咦。”褚却青嫌弃道:“你不要学你弟,真恶心。”他眉头皱成一团,像乌龟壳……
一提起肖拾,那番凉丝丝的气氛顿时笼罩起来,气氛升腾地正好时。沈青橘一开口,把这气氛打的七零八落,“得了,人家就在楼下,还绑了一堆人。”
“啊?”肖鱼起身时,椅子旮旯一声,刺耳的声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眉头一跳,正想压下那不好的预感时,江兮笑够了,他好心提醒道:“别是你手下吧?”
肖鱼视线转向江兮,江兮的脚翘在一边的椅把手上,无聊的晃荡腿。他把自己缩成一小堆,堆在椅子上,时格扶了扶眼镜,不满地想。
读书果然有好处,搞瞎了还能装逼。
可他嘴上却说“有可能,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不上来?”
“去看看?”陆归的腿坐久了有些酸,正好看看肖拾长什么样,说到面相,他也略懂一二。起码,他爷爷在村子里也是有名的面相大师,曾经就摸着他的头说过,他命中坎坷,却是块读书的好料。
江兮麻溜地起来,陆归也跟着他的动作站起来。肖鱼更是满脸问号,因为她都还没说什么,怎么这两个人比她自己还要关系一点?
时格施施然走到阳台上,脑袋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左右转动自己的脑袋。没人跟过来之后,才把眼镜摘下来,揪起自己的衣服,擦去眼镜上的污渍。
白思理还在查沈玉思,除了那件闹鬼的事情,就没有别的了。不过他翻到一条有用的信息,那又是一条匿名的。
挺长的,估摸着有两三千字了,讲的是鱼面和牛肉的爱情故事。
故事挺感人的,不过这名字看的白思理想吃了。白思理咽了一下口水,慌不择路地被褚却青吓了一跳,他差点跳起来。
“神神秘秘的。”褚却青倒打一耙地吐槽“你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粘上去了,不知道小作文有什么好看的,不晕字吗。”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说到最后有点像是在嘀咕了。
“不晕!”白思理还是听见了,他平复了一下七上八下的心。
肖鱼跟着江兮两人下了楼,她在两人后面,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一抬头,那两个人就不见了,她四处看了一下,那两人都不在。
她也没有打道回府的习惯,径自往前走,这一片没什么灯。她感受到萧瑟的风吹过来,吹的她鸡皮疙瘩起一身。
一路走到尽头,她看见前面跪着一排的人,有的身体壮实,有的瘦如骨柴,无一不是在发抖。
肖鱼脚步停下来,就听到鼓掌的声音。肖鱼闻声望去,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了,他低头笑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小人得志的欠揍样。
“怎么?”肖鱼十分瞧不起这种威胁的下三滥手段,“就凭这些人?”
“哦?”肖拾在她面前站定,也只是比肖鱼高半个脑袋。肖鱼波澜不惊地看着这个人在她面前发疯,和千绪那条野狗差不了多少。
“不够吗?”肖拾使了个眼色,有一个人被压着过来,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东一道西一条的伤痕。肖鱼仅看身形也能认出来,她故作镇定地说“还有吗?”
说完话后,那人正好压到肖拾身后,肖拾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脸,道:“看来你没什么用了,那就不要活着了吧。”
肖拾的食指抵着那人的额头,那人被迫抬起头,“砰。”肖拾低语,犹如恶魔。
肖鱼忍无可忍,突然,她松了口气,道:“那杀了呗,反正他也不爱我,一个傀儡罢了。”
“真的是傀儡吗?”肖拾松开手,摆手让人把他带到一边,道:“那你那时候那么执着地要保他,不惜垄断我的后路,架空爹的地位是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让这个人后半辈子不受威胁么?”
“……”
被戳中心事的肖鱼抿着唇,冷笑道:“为了他?理由?”
“他是贺家的私生子吧。”肖拾还真就一点一点地说 “贺斫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在校内认识的吧。”
“你猜啊。”肖鱼抱着手,忽然觉得有些冷,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笑。
“我猜你肯定舍不得他。”肖拾拿起旁边的刀,大步走过去,抓起贺斫槿的头发拎过来。
刀锋逼近他的脸,肖拾幽幽地说着,“你应该舍不得这张脸吧?”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肖鱼看上去真的不在乎一样,这让肖拾有些犹豫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贺斫槿可是在肖鱼私产下发现的。
不得不说,肖鱼把贺斫槿藏的很好,一时半会还真的发现不了。要不是……要不是江兮提醒他查肖鱼的私产,那他还真就以为肖鱼没有软肋。
“肖鱼……”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贺斫槿开了口,“放手吧……”
肖鱼瞳孔骤缩,这一切,全都被角落里的江兮陆归二人看了个全。
“这个位置还真挺好。”江兮嘿嘿地笑着“看戏都那么方便。”
“是你和肖拾说的?”陆归一猜就能猜出来,如果不是有外人帮助,那么,凭草包少爷肖拾,能查出什么来?
再者说了,肖拾要是早就知道贺斫槿这个人了,他能不威胁肖鱼,还至于几年了都没一条路么?
“对啊。”江兮承认地坦荡荡,顺便还夸了一把陆归 “你真聪明呀,这都猜到了。”
“没有。”陆归被他的话带过,看出来他并不想说为什么。既然不想说,不问就好了。
“闭嘴!”肖鱼压低声音,有三分警告的意味,贺斫槿的五官单拎出来确实没什么看点,但是组合在一起,有些清秀腼腆,又有些痞气。
肖拾手中的刀逼近贺斫槿的脸,一丝血液沿着刀锋流下来,染了那寒面,动了有意者的心。肖拾看着肖鱼,见她有三分妥协的样子,便开口提条件“你把手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我,我不要你的一份财产,只要你带着这个人滚,我可以不杀你们。”
“哦。”肖鱼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我还要谢谢你么?”
“不用。”肖拾内心的兴奋因子隐隐作祟,他渴望权利,就像沙漠里缺水的人渴望水一样。他想了很久,他认为肖鱼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大的权,因为她有软肋,面对软肋会犹豫,而自己没有。
在肖拾二十几年的观念里,掌大权者,应当无坚不摧,软肋这种东西,更应该不存在。
“你想要我手上的东西很久了吧?”都这个时候了,都有人拿心上人来逼迫了,肖鱼竟然还能端出两袖清风,事不关己的模样,这真让人佩服。“你怎么保证你不会追杀我们?以绝后患?”
“我向来说到做到。”肖拾做出保证,他比肖鱼更狠辣,对待那些个不服的,顽劣的,甚至造反的,他都能狠下心来,斩草除根搞的一干二净。“绝不食言。”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肖鱼反问,她的语气很淡。越是慌张,就越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是贺斫槿曾经和她说的,想到贺斫槿她不由得想起上学的时候。
那一段时间好像也是秋天,她躲在小巷子里哭,因为什么?好像是因为她没有考好吧,她手里攥着那张差的要死的成绩蹲在巷子里,指尖攥得发白了,试卷都有些痕迹了。
直到一颗糖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肖鱼哭的声音止住了,她抬头,看见了逆着光的贺斫槿。贺斫槿不好意思地弯腰,把糖一塞,草草安慰“你没事吧……”
还是少女的肖鱼又惊又怕,她向后退一步,贺斫槿的手停在半空。笑着说“不要怕,我不吃人,更何况,你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干那种血腥事嘛?”
肖鱼胡乱抹掉眼泪,抬脚就要走,但是也没忘把糖拿走,她结巴的,带着些许鼻音地道了谢。那个时候,贺斫槿是什么样子的呢?
记不清了……
都过了那么久……
肖鱼想,她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贺斫槿,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他。
“你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放权么?”肖拾的耐心要耗尽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不能拿安全去赌。”肖鱼难得解释了一下。
贺斫槿听懂了,江兮看的起劲,突然就想搞事情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陆归,道:“要不然我们把村民叫起来?”
陆归对他总是拒绝不了的,他点点头,和江兮一路猫着腰走过去。顺利地到达正门,对面是一户人家,江兮有礼貌地敲开门。
“……”
无人应答,陆归指指窗户,江兮义正严辞地摇头,道:“私闯民宅,这样不好。”
说着话呢,门突然开了。
不过,开门那一瞬,一阵冷风打过来。里面有人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他们找的是卖炮仗的人家,陆归捏着嗓子道:“买炮仗。”
“……”
又是一阵寂静,就在他们以为没人了时,那人又说“搞什么啊,钱放那,自己拿。”
这生意做的可真放心,陆归放钱,江兮拿炮仗,又拿出打火机。两人一来一回,拿出戏总算不墨迹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嘲讽起来。
而只说过一句话的贺斫槿好像被哑药荼毒了似的,再没有开过那尊口。
江兮“卡啦”一声点出火,拿出巨响的炮仗。那炮仗是大红色,不是小孩玩的那种,相反,是大人早上敬神的。
他次啦一声,又点燃了,手势熟练一甩,正好丢到肖拾旁边。陆归一惊一乍地捏着嗓子,声音俨然换了一副,他用着尖细的嗓音喊“小心脚下啊!”
最后的“啊”字拖的老长了,三分像那戏班子里唱老旦的,七分像古时候趾高气扬的老太监。可把江兮逗地笑起来,江兮又点了一个。
原先那个炸开来了,肖拾气的大吼“谁啊?给老子滚出来。”
肖鱼见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压着贺斫槿的那个人。把人一推,疾言厉色道:“那边,快走。”
贺斫槿还算是会听她的话,他还被绑着手,一路向这边走。走过来就看见这边的两个人,一个长头发的玩得不亦乐乎,半长的看的不亦乐乎。
“……”
这是哪家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陆归看见他,给他解开绳子后,道:“要看吗?”
贺斫槿:“……”
心上人一身入这炮阵,让他怎么能放下心来看?
江兮给了一个给陆归,道:“你试试。”
陆归一撸袖子,点了一个丢出去,正好在肖拾脚边,肖拾感受到旁边热热的。低头一瞧,已经来不及了,他连忙躲开,狼狈地到处逃窜。
两人玩完之后,肖鱼头疼地溜过来,道:“好玩么?”
“还可以。”江兮拍拍手,嫌弃地闻着自己手上的硝烟味,又掰过陆归的手,嗅了一下,不满道:“为什么你没有?”
陆归的手绕了个弯,牵住他的手,道:“我不嫌弃。”
江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肖鱼拿出纸巾,想要替贺斫槿擦掉脸上的血,却被他偏头躲开了。肖鱼只有面对他,才会多一些话,多一些表情,她无奈地说“你还要躲我吗?”
“要的。”贺斫槿一本正经道:“如果可以,我会躲你一辈子,直到……”
肖鱼的手指点在贺斫槿的唇上,道:“不要说,好吗?”
她有些央求了,贺斫槿说到底还是不舍得,他退后一步躲开了。肖鱼把手帕递过去就收回手,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