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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喜服姑娘 沈玉思,千 ...

  •   外面浓墨铺的天空之下,一辆班车嘟嘟嘟地驶过来。车上的人看不清,直到他开到牌子附近时,才勉强看清。

      那是一个没刮胡子的中年人,他哆嗦着嘴唇,不敢往后看,他的脑门上被一把枪指着。一个神情阴郁,头发略长的男人走出车门。

      “你们看……”

      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消了音的枪子直击他的脑袋,直接给他来了个洞穿。

      男人冷笑一声,后面还跟着十来个人,那十来个人压着几个贵公子。公子们都蒙着脑袋,走路颤颤巍巍的,双手被反剪在跟前。

      那些个公子们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花样,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

      男人往驾驶座上瞥一眼,中年人被两个人架着走出来,原本的驾驶座上放了一个稻草人。稻草人的眼睛黑压压的,嘴巴裂开又被针缝住似的。

      它定定的看着前方,被套上了一只棕色皮革帽,穿上衣服,看着还真想个人。男人带着一群人走过不足两人宽的小路。

      他听见打斗声,卷唇一笑,眼神晦暗不明。抬眼看向客栈二楼,那里有一个大阳台。

      肖鱼双手撑在阳台上,沐浴着夜风,长发飘起,她撩至耳后。刚刚的打斗声不过是千绪落荒而逃罢了,肖鱼的发绳不知所踪,所以干脆就披着了。

      待打斗声停止之后,一个浑身狼狈的,捂着胸口的男人跑过来。他一身血腥味直冲天际,等他走近一看,竟是千绪!

      “肖……拾。”千绪的嗓音和破风箱似的,嘎啦嘎啦的,“救……”

      那位名叫肖拾的男人插着腰,声音凉丝丝的。

      “救你?”

      千绪看不清他的脸,他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刀疤怪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而沈青橘那出戏原本就是做给他看的,千绪想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可怕。

      他忍不住回忆起当时在赌场之中。

      灯光没那么暗,颇有些暧昧不清,沈青橘接过千绪给的枪,看着凳子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男人盯着黑洞洞的枪口,想装出点气势来,可惜,声音里那点颤抖全给他抖没了。

      “女儿……女儿……”男人挣扎起来,连带着凳子也登登登的,水泥地溅起一层薄薄的灰,脏了男人的裤脚。

      很快,空气里传来一股骚味。

      千绪不满地啧了一声,掩住口鼻,沈青橘一直举着枪,不过几秒,手指抠动扳机,准确无误地入了男人的额头。

      骚味蔓延开来,刀疤怪机灵地把凳子拖出去。

      “手可真稳。”千绪毫不吝啬地称赞道:“练过?”

      他眉头一挑,沈青橘当即捂着手臂顺势蹲下来,将长发盖住脸,好像是第一次杀人,她贴着墙壁,后背被疙瘩的水泥硌得生疼。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她14岁时,被贱卖赌场,被父亲当做生意上的谈资。那是她第一次,她趁着父亲酒醉,拿起酒瓶子,手腕止不住地抖,好似那筛糠。

      父亲脸上红坨坨的,走路也有些摇晃,他边走边喝。这走姿,像那秧歌儿,只是沈青橘没心思看,她好不容易挣脱开的绳子,不能再被抓回去。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扬起手,眼神有些狠戾,又夹杂着些胆怯。

      酒瓶子碎在父亲的头上,没给他砸晕,还砸清醒了些。

      “畜生!”父亲暴怒,蒙了一口酒就冲过来,沈青橘慌不择路,拿起身边的另一只酒瓶子。这回,她对准了父亲的脑袋,用力一砸,父亲应声倒地。

      沈青橘吓坏了,把手中剩下的瓶子一松,瓶子碎了个干净。她蹲下来,用手浅浅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好在还有呼吸。

      她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手还是软的,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慌张,她捋了一下头发。再一次走到父亲身边,这一次,她没那么慌了。

      父亲头上的血流在地上,沈青橘试探着叫他。

      楼梯间处响起喊叫声,沈青橘吃了一惊,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摸出了父亲仅剩的八百块钱,沈青橘把钱一叠,钱包丢在地上。

      那群人要找来这里还需要好一会,沈青橘恶向胆边生,用手指蘸着父亲留下来的血。在墙上洋洋洒洒写着——我等你来抓我。

      末尾粗略地画了一朵小雏菊,而后,她寻着窗户,这里是三楼。管道接连而下,沈青橘已经听到了敲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便毫不犹豫地伸长手抓住管道,翻身一跃,反手把窗户关上,纵身下滑。管道一路连接到一楼的店门,她踩着铺子跳下来,整个动作丝滑不羁。

      沈青橘大致看了一眼地形,往人多的街道跑走了。

      “值得!”千绪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站在肖拾三步远之外,道:“我有私兵,有江湖的路子,你不就是想要扳倒肖鱼吗,我可以帮你。”

      肖家不同于其他家族,它是能者居之。肖鱼为了不让肖拾威胁到她的地位,直接把肖拾的所有路子断了。肖拾手下本就没多少,自然,肖拾想要扳倒肖鱼的事情,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肖拾不过是个空挂了头衔的草包公子罢了,难怪肖鱼不把他放在眼里。

      “呵。”肖拾冷笑一声道:“你一个养子,靠着贺雅堂才有了今天,你哪来的私兵?”

      他没等到千绪回答,又自顾自地说“哦,对,我忘了,贺雅堂被你害死了,他抓了他的心上人。”

      千绪不是贺家的公子这事,也算是贺家一件丑闻。原本,千绪只是一个路边的叫花子,一辈子只配仰望玉穹,连进的资格都没有。

      他当时本来都要死的,结果不知道遇见了谁,这事查不出来,挺玄的。后面又运气好的解救了贺雅堂,贺雅堂莫名其妙认了他做兄弟,要钱给钱,要路子给路子。

      那感情好的,跟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似的。

      破裂来的也很快,贺雅堂也是个浪荡的公子哥,他有喜欢的人,千绪也知道。那女孩长得美极了,乌黑的长发及腰,裹着围巾在墓前站着等人,贺雅堂羞涩地递出一束玫瑰花。

      女孩耳朵尖都红了,她双手抱着,千绪躲在旁边的小路上看着。他一直想把贺雅堂踩在脚下,所以,就有了那出反咬一口的情节。

      为什么说是贺家的丑闻呢,千绪假借贺雅堂之名,举报了贺家不少事情。让贺家的脸面掉的都差不多了,贺家当然知道是千绪干的。

      可是,他们又奈何不得他,因为他将贺老爷子囚禁起来了。

      那时的贺家,名义上是贺老爷子的,实际上就是千绪的。自从那事之后,贺家一落千丈,谁也不会和千绪合作,投资。

      千绪只能做做赌场生意,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

      过了几年,千绪莫名其妙改道了,贺雅堂没了爱人,本来一蹶不振的他突然开始管控贺家的产业。一点一点从千绪手中拿了回来,只是贺老爷子死了,来不及抢救。

      千绪改的道是□□,他经常干些不要命的走私事件。

      至于,现在的贺家,自然是由贺雅堂的弟弟继承,贺家不如一开始风光,不过也不赖。

      千绪在的□□,也不过是个二把手,算是个任人宰割的东西。他手下没多少,大多都是效忠于老大的人。

      他之所以会在地下赌场,是因为他黑白通吃,不管是□□上的走私贩卖,又或者更大胆一点的,运输毒品之类。

      而地下赌场不过也是个他赚钱的路子,赌场有他的股份,他也是投了些钱进去的。在玉穹会所,他明面上做些招待的事情,实则,暗地里也会搞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没人威胁地到他,这个二把手也只是面上的噱头,因为他不信任何人,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假面。

      肖拾说的那番话,一听就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千绪也不解释,只是遇见这个草包公子,总得卖两分面子,不然以后的生意也不好做。

      “千绪。”肖拾平静地与他对视,说“你那么厉害,除了想继续吃肖家的资源,分一杯羹,我想不到让你求饶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的理由。”

      “怎么会?”千绪直起了腰,他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对于肖公子你一直都是十分恭敬的呀。”

      他这话说的巧妙,表面上是夸赞吹捧,深意却不同了,不就摆着谱说他没有实权,只知道挂个头衔玩扮家家酒么?

      “恭敬。”肖拾的声音更冷了,他道:“我可不敢,毕竟你的事情,怕是擦不干净了,要是让你头上的人知道,你偷偷瞒着他做生意,你猜猜看,他会做些什么呢?”

      “我猜啊。”千绪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我猜你会死的很干净。”

      他勾唇笑起来,笑的邪气凛然。

      肖拾仿佛听见了可笑的事情,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来,道:“那到时候,你可要惦记着我今夜的恩情啊。”

      千绪不跟他废话,转身就跑进了林子里。

      而他们的这番话,被暗处拐角的沈青橘和白思理听了个一干二净。白思理按着手机,把光调暗了,开始查千绪。

      忽然,沈青橘拉着白思理就走。

      两个人上了二楼,虽然是翻墙。

      白思理连连摇头,道:“这个千绪,深藏不露啊。”

      肖鱼一点也不放在眼里,轻蔑道:“不过是一条路边的野狗而已。”

      “野狗也照样咬得贺家没落了许久啊。”褚却青嘴里没个正形,道:“看来这野狗挺疯。”

      江兮和陆归沉默地思索着,沈青橘把他们的话说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网络上的信息。虽然没什么人搞这种栏目,但是想要查还是能查得到的。

      “诶!”白思理又叫了一声,“千绪生活的那条街离玉穹好近啊,那边还有闹鬼的传闻!”

      这着实是触及了几个人的知识盲区,白思理缓缓而谈,解释。

      “那条街改过名字,原本是叫做荣安街,由政府下发通知修的,本来就比较偏远,可以不修。荣安街现在也叫做嫁娘道,知道为什么吗?”

      白思理模仿那些个讲鬼故事的大仙,还真挺像的。

      有人配合着,就一摇头,不配合的,也不表示。

      “因为那里有一些还没有拆迁的老房子,它晚上屋檐底下会挂双红灯笼,木门打开着。里面就是灵堂,那条路黑灯瞎火的,灯坏了都是常事。”白思理垂眸瞄着评论,道:“关键是,有些调皮的小孩,哦,也就是我们的主人公。他走那边过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根长长的红色丝绸,丝绸下挂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喜服,带着红盖头。嗯……就是上吊。”

      “嘁。”褚却青不屑地说“不就是个虚构故事么?”

      “还有张图……”白思理看见那张图的一角,往下一划拉,吓得差点晕过去。

      因为那张图上,俨然就是一个女人吊在房顶上,红盖头微微掀起,那女人……在笑!

      也就是说,她知道这个人拍她!

      而那个人早在三年前就意外死去了!

      白思理把图片拿给那几个人看,肖鱼一皱眉,道:“我没听过什么荣安街,什么嫁娘道。这个姑娘……有点眼熟。”

      “光露个嘴你就眼熟?”褚却青瞄了一眼,道:“荣安街我听过,那不是比较偏,比较落后吗?没什么人住在那里就是了,这个女人家思想很落后,他们认为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早早的就在相人了。”

      “然后呢?”白思理问。

      “之前闹过一回,事情挺大的。”褚却青淡淡地说“有些人当鬼故事听了,也没什么。”

      肖鱼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相册,突然翻到一张。那是之前圈内流传出来的照片,只有少数人知道。

      肖鱼道:“对,就是她!”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那个女孩长得很温婉,扎着侧麻花辫,放在肩膀上。她提着一束花蓝,笑得和那张照片上的喜服姑娘一摸一样。

      “你怎么确定?”沈青橘问。

      “她嘴角有颗痣,你仔细看看。”肖鱼回。

      这个姑娘旁边的是一个比较周正的长相,有些像……

      “千绪!”白思理认出来了旁边那个。

      “他和她认识!”白思理一惊一乍的。

      “她是谁?”陆归开口,他也看了一眼,大致捋清楚线索。

      “她叫沈玉思。”肖鱼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喜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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