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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纸人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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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帮着他娘整理铺子他肤色黝黑,长相之中有一股憨劲儿。天色黑沉如墨,周遭烟雨如丝,李二咧嘴笑道:“娘,等到秋收,您就可以在家歇着了。”
“那我倒是盼望嘞。”大娘整理好后,颤颤巍巍地往远处走。
宋萧年携宁笙跟上,只见二人一路走,直到远处有灯亮起,照亮一小方天地,而拿灯的是一位女子,女子清秀可人,端庄大方。
她见了李二,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跌进了李二的怀里。
李二也抱住她,两人原地转了一圈,女子嗔怪地打他道:“最近村子里头乱,你也不知道小心点!”
李二把她放下来,摸着她的脸道:“让你受苦了。”
“我不苦。”女子亦抬头看着他。
大娘捂嘴偷笑,道:“你们饿了没?正好都没睡,我去做点吃的。”
女子这才注意到大娘在旁边,她的脸上浮出红晕,可,抵不住眼底的担忧,她道:“你啊,平安就好。”
“唉。”李二叹口气,接过女子手里的灯,道:“苦了你了,要是我再富有一点,就好了。”
女子不怨,她看得很开,道:“这世间总要有贫穷的人家,很正常,我不觉得苦,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乐得悠闲。”
她和李二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两人仰望着星辰璀璨的天空。
女子的话没错,这世上有富便一定会有穷,这是不可避免的,贵在我们如何去定义它,有人认为与相爱之人相守,用余生与彼此看星空是“富”,也有人认为周遭要有银钱傍身是“富”。
个人看法不同,立场不同,所遭遇的经历也不同,所以啊,别人的话语听一听就好了,没必要当真。
女子指着天上一颗星道:“你看那颗,那颗最明亮了。”
……
下一秒,他们又回到那条街上,有一人叫住了他们,宋萧年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人,那人骂骂咧咧道:“说什么救世神医,我看就是骗子!”
那人一见到他们就开始自来熟一般的说话,这不免让人怀疑,宋萧年摇晃着扇子挡在宁笙面前,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王三。”王三肤色黝黑,长相中多的是狠劲儿。
据度苑所说,这王三啊,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混混,什么打劫啦,堵人啦,给钱就办,绝无二话。他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是在一场祭祀之中。
那日天降大雨,连下整整八天,雨水都能到人膝盖那儿了。
村中人偏信这祭祀,说什么:是我们得罪了雨神,惹得它大怒,从而雨下八日,唯有将罪孽深重之人放火烧死,才能平息怒火。
那时,正值王三接任务顶峰时期,引得群众不悦,自然而然的,矛头就对准了王三,再加上他无父无母,背无靠山,不就更好欺负了?
江湖本就以“强者为尊”为原则,这不单是靠自己的能力,还要拉帮结派,要有靠山。
这,才是强者。
雨夜竹林,王三身负重伤,他捂着胸口穿过竹林,身后,是大火一片。
他于火场中逃生,剩下的日子却更加难过。
村里人都认为,王三死了。
此时,王三又好好的,生龙活虎地站在他们面前,宋萧年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王三?你……”
“我失踪了。”王三眼睛一瞥,俱是不屑,他嘲讽地轻笑道:“那你们猜猜看,下一个,失踪的是谁?”
说罢,王三拎了一壶酒,仰头猛灌了一口,走向远处迷雾。
豪放不羁的声音传来,估摸着,是一首曲子。
“铁甲雄心壮志,满怀憧憬未来,雄戚戚;旌旗招展扬帆,革尸仗剑不还,惨凄凄。 春花江水悠悠,岸边杨柳依依,田埂玉石稻花雨,盼雪盼雨忆君。”
……
场景又一次变换,他们来到一家店铺,专卖纸人之类。这里大抵是镇上唯一一家了,近日生意也好得很。
二人进门后,算珠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回荡。
老气横秋的声音传来,横桌内的人伸手一指道:“纸钱八文一沓,纸人十文一个。”
宋萧年闻言左右看着,这里形形色色的各色之人,浓妆艳抹,但是,唯有一点,它们没有点睛。
宁笙也同样观察起来,一个人从他后面走过去,那人蒙着下半张脸,看不全他的容貌。
那人直冲掌柜那儿,拍桌急切道:“五幅纸人,三幅急用。”
掌柜卜算珠的手停下,忽而,算珠迸裂,碎成两半,落在地上,不见踪影。
他这会顾不上算盘了,他急急忙忙拿了三幅纸人出来,一幅不知为何戴着面具,还有一幅抛去了原有的死人白,而是黝黑的肤色,最后一幅则是满脸胡茬。掌柜千叮万嘱道:“这纸人千万不要点睛,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人没回话,接过后,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宋萧年当即背着手跟了上去,宁笙紧随其后,到底跟了半路,还是跟丢了。他们只好原路返回,结果,便看到纸人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
宋萧年走过去,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
“诶,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卖纸钱的,掌柜的走了,明儿就十五了,家里祖先还等着纸钱儿用呢!这该如何是好啊。”
“掌柜的走了?他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怎的走了?”
“嗐,谁知道呢。”
宋萧年随机拦下一个人,问:“您好,掌柜的是什么时候走的?”
“呃……”那人愣了一下道:“才走不到一个时辰吧。”
宁笙在一旁听着。
他们心中有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儿,掌柜的或许是失踪了。
上午那三幅纸人,看着不像是随便整的,和掌柜摆出来的纸人不太一样,它们……更趋近于人。
宁笙一想就理到头绪了,他看向宋萧年,与他对上眼儿了,证明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纸人不是纸人,而是。
人的写照。
宋萧年看着这关门大吉的纸人铺子,上午那人逃到后山的林子里,就不见了,宋萧年和宁笙决定去一趟,就在此时,宋萧年前脚刚迈开一步时,他的太阳穴隐隐做痛,他知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闭上眼时,一个戴着斗笠,长相轻柔的女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这人……
怎么这么眼熟?
再醒来时,宋萧年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一般,他勉强睁开眼睛,结果动不了,他猛地睁大双眼,周遭昏暗,只有一缕光线远远的落在别处。
宋萧年想开口,他的嘴被人用布堵上了,他的嗓子任旧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利用嘴里的气压,把布吐了出来。
他的头发散乱,环顾四周。
没人?
宋萧年暗道不妙,宁笙不见了。
雾苑村说是不能用法术,但是,如果强行用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会损坏心脉罢了。
此时,宋萧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他要救宁笙。
宋萧年盘腿坐在地上,一刻钟后,背在身后的手腕转动,绳子便断了,他吐出一口血来,用手擦了。
宋萧年走出去,门口站着两个人,那两人见此情形,有些震惊,道:“你还敢给老子逃出来?”
说着,那两人从腰间掏出短刀,“次啦”一下,刀刃寒光潋着春光。
刀锋指向宋萧年,宋萧年向左避开,而后,抬手运气,一掌拍去,那人吃痛,就在此时,另一个看不下去,那人竟也是个懂阵法之人。
他口中默念法咒,地面黑紫的圆盘层层升起。
环住二人。
宋萧年还有心情说笑,道:“哟,这么想和我共处一室啊?”
“找死!”
那人拔刀刺向宋萧年,宋萧年侧身一避,三指捏住刀背,向下压,那人又抬脚踹来,宋萧年便侧身翻过,连带着那人也措不及防的翻了一圈。
那人躺在地上,宋萧年一使劲儿,那把短刀短成两半。宋萧年把手中的刀丢在地上,看了眼这个阵。嗤笑道:“就这?还想困住我啊?”
下一秒,宋萧年唤出自己的剑,剑柄上不知何时,也不知被谁挂了一条流苏。
宋萧年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看了眼西北面,那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他飞身上去,剑尖对着那儿,稍一用力,整个阵法不攻自破。
碎片飘飘洒洒,宋萧年掠身就走。
这是山中的一间废弃屋子,估摸着,里面的人被赶走了,或者……死了。
宋萧年叹气,他走在林子里,身后有脚步声,他的袖子过于宽大,以至于可以把手完完全全的藏在里面,宋萧年的手指散发着法力。
来人喊了一声。
“师父!”
宋萧年回首,正是宁笙,宁笙捂着胸口,他手里拿着那根桃木枝。
他跑过来,眼眶有些红,他扶着宋萧年的胳膊,道:“师父,你还好吧?”
宋萧年点点头,道:“你去哪儿了?”
“我一醒来就在一间草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笙收起情绪。
宋萧年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他们刚要走时,又一齐停住,二人看着彼此,轻生道:“有问题。”
宋萧年见状,开口道:“阁下怎么躲躲藏藏的,很害羞么?”
一瞬间,周围的树木发着光亮,上面被贴上了符咒。很快,树木竟变幻成纸人的模样!
那群纸人咿咿呀呀的走过来,宋萧年与宁笙背靠背,他道:“你能对付么?”
“区区纸人,这有何难?”宁笙挑眉,眉眼中尽是少年气。
宋萧年低眸浅笑,他祭出灵剑,二话不说,冲进纸人堆里。
剑身横斩,纸人勉强减少一些,剑气犹如破空之势,按理来说,纸人被撕碎,是没什么痕迹留下的,但是,宋萧年的剑上却有血迹残留。
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招式,脑子里生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这些纸人,是人!
宋萧年双手拍地,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到宁笙旁边道:“别砍这些纸人!”
“他们……”宁笙的手顿住了,其实,宋萧年如果认真看的话,是可以察觉出宁笙的异样的,起码可以知道,他站在原地愣住很久了,他的声音在颤抖,道:“是……人。”
是谁这么狠厉,把活生生的人整成这样?
宋萧年和宁笙只能一退再退,他们的脑子光速运转,想来想去,宋萧年只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跟丢的那个。
还有一个,是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个。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宁笙突然一跃而起,飞到另一边,大喊道:“在这里!”
那群纸人随着声音走过去,宋萧年意识到,这些纸人应该看不见,它们只能靠声音辨别。
这种,往往听力比寻常人更好,宋萧年仰头,宁笙眨眨眼,宋萧年心领神会,张开双臂,向后掠去,他找了一块空地,一只手握着手腕,被握着的那只手并着两指,在这里设下一个法阵。
宋萧年又飞身回去,手里拿着一张树叶,放在嘴唇上,轻扬的声音在这里回荡着,那群纸人果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循着声音走过来。
宋萧年将它们引到他所设下的法阵之内,法阵层层叠叠,包着它们,那群纸人意识到中了计,可惜,纸人无脑。
更遑论说这还是一群由人制成的纸人了,在智力方面,制造的人肯定不希望自己制造的东西比自己更聪明,所以,在智力方面一定不会保留太多。
四周再次变回小树林的模样,宋萧年拉着宁笙,回到那个村子里。
村子里荒凉一片,正在他们不知道往哪走时,一道说话声打破这里,来人是江佑,江佑还带着乌葛。
他们走过来,道:“离开这里,师兄。”
江佑双手抱臂。
乌葛四处张望。
江佑拍了他一下,乌葛才反应过来,也同样双手抱臂,宁笙好像看见傻子一般,悄悄凑过去道:“师父,他们……也是那群纸人么?”
“嗯。”宋萧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江佑自小智力方面,可能……”
这一顿,可谓:不言而喻了。
没曾想,好巧不巧,被江佑听见了,她指着宋萧年道:“宋萧年!你爷爷的!你敢说我,小心到时候娶不到媳妇!”
宁笙在一旁笑着,说:“师父,我看,一个人也不错诶,哈哈哈。”
宋萧年满不在乎道:“徒儿啊,到时候我去不到媳妇,你嫁给我,怎么样?”
宋萧年一边避开江佑的攻击,一边说着,中途还凑到宁笙耳边说:“为师看你啊,长得还不错,不如,嫁给我?”
他还从怀里像模像样地拿出一块红帕子,盖在宁笙头上,绕着他转了一圈,又给掀开了,道:“也算是掀盖头啦。”
宁笙颇为无语,他也懒得说了,在一边和乌葛聊天。
“你别跑!”
“我不跑,等着你抓啊!真当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