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家的除妖师日常》绿柑白

93、第九十三章 如愿

　　*
　　在做完奇怪的梦后，又过了两天，朔也接到了夏目的电话。
　　“做梦是因为那天的果子？”
　　“嗯，据说是一种叫‘梦酒’的果子，只有妖怪能看见，用它酿成的酒可以让妖怪陷入梦境里。”夏目的声音里充满歉意，“因为从来没有人类吃过它，所以猫咪老师不知道它对人类的作用……”
　　朔也听得满头黑线，果然！醉酒的丑猫根本不靠谱！
　　“那夏目你也做梦了吗？”
　　“是的。”夏目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在梦里追着去偷酒的猫咪老师跑了好久，好累……”
　　朔也弯起嘴角，这么对比起来，他的梦实在好太多了，至少梦到了静司先生。
　　“笨蛋！都说了那不是你的梦，是本大爷的梦！”
　　一旁的猫咪老师突然插嘴。
　　朔也怀疑道：“丑猫，你不是不知道那个果子对人类的作用吗？”
　　“你们两个小鬼都有灵力，不就和妖怪差不多么？”
　　猫咪老师很不负责任地推测道：“喝过梦酒果酿成的酒，妖怪就可以窥探其他妖怪的梦境，但也有可能被困在梦境里，估计果子对你们的作用也大差不差吧！”
　　虽然朔也还是有些怀疑，但他的梦确实有些离奇，说是进入了别人的梦境似乎也有些道理。
　　“那如果是猫咪老师的梦境的话……”夏目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你在梦里都还在偷酒啊！”
　　“嘁！”
　　夏目怨念地继续吐槽，“我跟着你腿都快跑断了，你就跟聋了一样……”
　　“笨蛋夏目！那是我的梦，我怎么可能看见你。”
　　“咦？”朔也奇怪地问道：“梦境里的人无法看见我们吗？”
　　“那肯定。”猫咪老师解释道：“就是因为这是单方面的窥探，容易引起争斗，现在的妖怪已经很少用它酿酒了。”
　　朔也微微皱眉，“那如果窥探梦境的人能被做梦的人看见呢？”
　　电话另一头的猫咪老师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那头突然传来夏目诧异的声音，“猫咪老师，你这是什么奇怪表情？”
　　这时猫咪老师才语气微妙地说道：“虽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不，是几乎没有妖怪遇见过，但据说，只有双方的意愿足够强烈才能打破禁制……”
　　“诶？”夏目疑惑道：“什么叫意愿足够强烈？”
　　“那就得问的场家的小鬼梦见什么了。”猫咪老师一副不想掺和的样子，“小鬼们自己玩吧，本大爷去喝酒了！”
　　“喂！怎么又去喝酒？酒鬼大叔！”
　　听着那头的声音，朔也的眉皱得更紧了，这个丑猫，做个解释还说得遮遮掩掩的。
　　“朔也，你梦见什么了？哦，不对，你看到谁的梦了？”
　　朔也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是静司先生的。”
　　“啊！那你看见什么了？”夏目很是好奇。
　　“呃，我……看见静司先生在喝下午茶。”
　　“这样啊。”夏目感叹道：“那可比我轻松多了。”
　　“哈哈，是啊。”
　　暂且不说“意愿强烈到打破禁制”这个说法，只说“他进入的是静司先生的梦”这一点，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个梦虽然演示的是多年后的场景，但朔也能看得出来，梦里的他和静司先生非常、非常亲密。
　　所以，在静司先生的设想里，多年后他们应该是那样的关系吗？
　　朔也轻轻拍了拍渐渐升温的脸，努力想让自己淡定一些。
　　“朔也，当家受到的诅咒失效了！”一个同门看见刚打完电话的朔也，高兴地说道。
　　朔也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问道：“静司先生恢复了吗？”
　　“当家正在医院做检查。”同门宽慰道：“肯定没问题的！”
　　“嗯！”

　　*
　　施加在的场静司身上的诅咒彻底失效了，也没留下任何后遗症，对时常会受到各种诡异攻击的除妖师来说，这实在很幸运。
　　当然，的场静司力量恢复，也意味着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正式告一段落。
　　朔也站在两人同住的房间，看着自己放在房间里的各色物品，明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却觉得好似过了许久，以至于要搬回自己房间时还有点不舍。
　　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朔也不禁有些走神。
　　在静司先生的梦境里，那间小别墅的三楼似乎不仅住着成年后的自己。
　　他看向洗面台，他和静司先生共用一套洗护用品，倒看不出来什么，但各自的牙刷和漱口杯却是挨在一起的。
　　梦境里，那个套间的洗面台似乎也是这样，所以，成年后的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
　　“哦呀，朔也这么迫不及待地收拾起来了么？”
　　朔也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的场静司笑眯眯地倚在门口，调侃道：“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舍不得这里呢。”
　　朔也撇撇嘴，“那静司先生继续住在这里好了。”
　　“如果朔也不急着搬走的话，我可是很乐意一直住下去。”
　　朔也看着的场静司，对方总是喜欢说些暧昧的话，因为过去也经常这样，所以他难以分辨这些到底是逗弄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那天，在两人住到一起的第一个晚上，静司先生说过，他说的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现在所说的，也是真的吗？
　　如果静司先生一直在向他述说着自己的真实感受，那他……是否也该更坦诚些呢？
　　对于告白，朔也曾误以为这是件无法实现的事情。
　　后来情况有了变化，朔也几次鼓起勇气，却又因种种顾虑放弃了。
　　他甚至想过，像现在这样维持现况似乎也可以接受。
　　但对静司先生来说如何呢？
　　对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因为没有接收到确切的心意而感到不安呢？
　　思绪在脑海里翻滚着，朔也因此沉默了一会儿。
　　的场静司迎着朔也专注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小就有颗大心脏、向来游刃有余地他竟然罕见地紧张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朔也，几乎是祈祷着，渴望朔也能够说出他一直等待的话语。
　　“我喜欢静司先生。”
　　朔也曾设想过，他怀疑自己会因为太过紧张而在告白时变成哑巴。
　　但显然他没有。
　　虽然心脏在胸腔里跳跃得过于活泼，虽然他被静司先生专注地注视着，但他觉得思绪前所未有的明晰而平静。
　　“我喜欢静司先生，非常喜欢。”
　　告白的话没有太多的修饰，显得简单，甚至是笨拙。
　　但对朔也和的场静司来说，都非常足够了。
　　的场静司露出温柔的微笑。
　　“对于有如此荣幸的我来说，该如何回答才能让朔也满意呢？”
　　“嗯？”
　　朔也疑惑地眨眨眼，告白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所以即便的场静司的反应不像影视剧里那样“正常”，他也没觉得奇怪，反而直率地说道：“静司先生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回答就好了啊。”
　　“这样的话……”
　　的场静司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将他和朔也的距离拉近到极限。
　　朔也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臂。
　　和成年男性的身高差异让朔也只能抬头仰望眼前的人。
　　的场静司居高临下地盯着朔也，依旧微笑着，温柔地说道：“朔也应该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吧？”
　　“我对人的期待很高，那样的期待，不是‘喜欢’这种程度的情感能够满足的。”
　　这是朔也在坦白那天，的场静司和他说过的，他当时的心思全放在“别被对方发现真相”上，没太弄懂其中的意思。
　　但现在听起来……
　　“朔也喜欢我，我真的非常高兴。”
　　和的场静司对视着，朔也觉得那美丽的绛红色虹膜似乎变得鲜艳起来，像是他曾在行道里见过的血月，危险，但又诡异得美丽。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的场静司的声音明明很温柔，却又隐约潜藏着一丝冷酷。
　　“我想要更多，比‘喜欢’更多、更浓烈，也更永久的东西。”
　　他微微俯下身，和朔也平视着，蛊惑一般地轻声问道：“这些，朔也愿意给与我吗？”
　　朔也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美丽到让他的灵魂似乎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无论对方询问的是什么，他都只能无条件、无原则地同意，将一切放在面前任由对方挑选。
　　看着有些怔愣的朔也，的场静司轻笑了一声，“害怕了么？”
　　朔也本能地摇摇头。
　　的场静司的笑容更深，他非常温柔地说道：“朔也不用现在答复我，但已经给我的东西，决不能收回，记住了么？”
　　朔也又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这样显得乖巧顺从的样子，完美填补了的场静司内心深处被强烈控制欲占据的某个角落，让他很是满足。
　　“别担心，也不用着急。”如愿达到目的的静司轻声安抚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朔也看着那张美丽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他被熟悉的气息彻底笼罩，柔软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嘴角。
　　“我就在这里，朔也，做你想做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