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家的除妖师日常》绿柑白

91、第九十一章 山猫

　　*
　　在小瞳的带领下，朔也和夏目很顺利地到达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妖怪的宴会当然不会像人类的那样精致，但也没有朔也想象的那样潦草。
　　这是一块位于山顶的空地，地面十分平整，似乎被修整过，两排矮桌摆在空地两边，桌上已经摆满了果子之类的东西，不少妖怪已经入座了。
　　在最前面的主桌上，放着的是朔也提前送来的5层豪华大蛋糕，因为过于瞩目，正被不少妖怪围观，幻化为人类少年形态的蓼牙则站在妖怪中间，得意地说着什么。
　　见到朔也和夏目，蓼牙笑着走过来，“哟，你们来啦！”它看了看他俩的身后，问道：“斑那家伙呢？”
　　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释，蓼牙就自顾自地猜测道：“哈哈哈它不会是太自卑所以不敢来吧？”
　　“它确实气了好几天，不过还是冲着你的酒来了。”朔也笑道：“它在山脚下就甩开我们自己先跑了。”
　　“那它怎么比你们还慢……”
　　蓼牙本来笑着的脸渐渐僵住。
　　朔也思索了一瞬，问道：“你的酒窖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蓼牙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那家伙又去偷我的酒了！！！”
　　夏目扶额，满头黑线，“猫咪老师也太……”
　　朔也笑了起来，“没事，蓼牙会手下留情的。”大概吧。
　　和去偷酒的猫咪老师比起来，当然是妖怪的宴会更有趣。
　　朔也和夏目在小瞳的带领下坐到他们俩的专属座位——就在主桌旁边，显然蓼牙是在将他们当重要的客人招待。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妖怪的宴会呢。”朔也打量着矮桌上摆着的东西，问道：“夏目呢？之前有参加过吗？”
　　夏目回忆了一下，“碰到过几次，但感觉和这次的不太一样。”
　　朔也有些吃惊，“竟然有好几次。”
　　“呃，我……”夏目有些难以解释，因为友人帐或者他自身体质的的关系，经常被卷入各种妖怪事件。
　　“我大概明白了。”朔也叹气，“无论怎样，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夏目微笑着点头，“我会的！”
　　“有本大爷在，夏目怎么可能有事！”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少年们一起看向突然出现的醉酒大叔猫。
　　“猫咪老师，你又喝醉了！”
　　“啧！蓼牙竟然没揍你？”
　　猫咪老师打着酒嗝，嘁了一声，“就凭它？”
　　“斑你这个偷酒贼！！”
　　蓼牙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及近，硕大的山猫妖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猫咪老师见势不妙，瞬间幻化为白色野兽的形态，两只妖怪几乎同时跃向空中，缠斗在一起。
　　“哇！快看！”
　　“蓼牙大人和斑大人打起来了！”
　　“真是了不起的身姿啊！”
　　“不愧是蓼牙大人，敏捷又狡猾！”
　　“斑大人也气势惊人呢！”
　　“两位大人也是很久没切磋了啊，这次真难得！”
　　“是啊，这是为宴会准备的节目吗？”
　　“蓼牙大人太有心了！”
　　“……”
　　朔也和夏目看着在下面围观得津津有味的一众妖怪们，对视一眼。
　　这些妖怪难道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蓼牙明显没有手下留情啊！
　　“现在怎么办？”夏目很是头疼。
　　“估计得让蓼牙先发泄下怒火才行。”朔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缠斗在上空的妖怪，两个实力强大的大妖怪互殴，这对除妖师来说也很少见呢。
　　夏目更担心一些，“真的没问题吗？”
　　“蓼牙大人一定没事的！”一直守在一旁的山猫小瞳很是坚定。
　　夏目哭笑不得，他问的不是这个啊。
　　好在他没有担心多久，在醉醺醺的猫咪老师被蓼牙踹了个跟头后，两个妖怪终于偃旗息鼓了。

　　*
　　蓼牙重新幻化为少年人的模样，回到主桌。
　　山猫妖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揍过偷酒贼后蓼牙的心情重新舒爽起来，它对着妖怪们挥了下手，豪爽地说道：“来吧，一起喝酒，不醉不归！”
　　朔也没想到，宴会这么简单地就开始了。
　　矮桌边的妖怪们顿时活跃起来，它们有的围到蓼牙身边，有的三三两两聚到一起，还有的独自坐在矮桌前专心地吃吃喝喝……总之，在朔也看来，与其说这是宴会，倒像是妖怪们的郊游，比他以为的要随意得多。
　　“喂，小猫崽，快给本大爷上酒！”
　　脑袋上顶着个红肿大包的猫咪老师跳到矮桌上，大咧咧地使唤起小瞳。
　　“猫咪老师！”夏目瞪着它，“你不能再喝酒了！”接着他看向小山猫，微笑道：“小瞳不用理它。”
　　小瞳打量了几眼猫咪老师，认真说道：“斑大人受伤了，我去给斑大人拿疗伤的东西。”
　　说完小山猫就跑走了，夏目都来不及叫住它。
　　猫咪老师不满地嚷嚷道：“今天不就是来喝酒的吗？蓼牙那家伙藏了那么多美酒，本大爷不喝个够怎么行！”
　　“那也不能偷喝啊！”夏目气道。
　　“嘁！小鬼就是麻烦~”
　　“猫·咪·老·师！”
　　朔也看着一人一妖吵架，暗暗笑着有些感叹，初见时异常安静的夏目，现在也跟着热闹起来了呢。
　　他环视四周，各种奇奇怪怪的妖怪们自顾自地喝酒玩乐，虽然有些闹腾，偶尔还会做出些人类看不懂的操作，但并不诡异也不可怕，有些甚至还挺有趣的。
　　作为除妖师，朔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见到这样的奇特场景。
　　在当下这样的时刻，朔也突然想起的场静司。
　　如果静司先生在这里的话，应该也会觉得有趣吧……啊，估计会被小山猫彻底迷倒也说不定。
　　“朔也，你要吃这个吗？”夏目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果子，推荐道：“甜甜的很好吃。”
　　“诶？你吃了？”朔也很吃惊，妖怪的东西可不能乱吃。
　　夏目笑着解释道：“猫咪老师说这是山里的野果，人类也可以吃。”
　　朔也瞥了醉醺醺的丑猫一眼，很想问夏目一句，你竟然敢信醉鬼的话？
　　但夏目吃都吃了，也没法阻拦，朔也研究了一下手里的果子，尝试地咬了一口。
　　“嗯……好吃。”看着不起眼的野果特别清甜，还有股淡淡的甜香。
　　“是吧！”夏目露出灿烂的笑容。
　　朔也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问道：“夏目，你好像特别开心？”
　　“嗯！”夏目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八原的妖怪们的氛围和这里很像，它们非常接纳我，但，怎么说呢……因为朔也和我一起，我不是唯一在它们中间的人类，所以……”
　　夏目想了想，才说道：“会有一种更加圆满的感觉。”
　　朔也笑着看向他，“我明白了。”
　　夏目因为种种缘故，和妖怪有着深切的联系，不过，虽然被妖怪们接纳很好，但那样的感受和体验如果永远无法与其他人分享，也是会有些寂寞吧。
　　“如果你的妖怪朋友们不介意的话，下次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参加它们的活动。”
　　“好呀！”夏目的眼睛亮晶晶的，狠狠点了点头。

　　*
　　美酒让妖怪的宴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喝醉了、喝嗨了的妖怪们比之前更加喧闹，和这些嘈杂相比，猫咪老师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夏目，他看向矮桌下的猫咪老师，却发现对方正抱着个小酒瓶睡得昏天暗地。
　　“这是彻底醉了吗？”夏目有些疑惑。
　　朔也凑过来看了几眼，突然注意到丑猫手中的小酒瓶，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问一旁的小山猫，“小瞳，你说的给它疗伤的东西是‘三日泉’吗？”
　　小山猫的耳朵抖了抖，自豪地说道：“是呀！这可是蓼牙大人的珍藏！”
　　“噗！”
　　朔也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三日泉”是能够治愈妖怪伤口的美酒，只需喝上一杯，然后沉睡三天，伤口就能痊愈。
　　丑猫上次喝过一次，这次又得连睡三天了。
　　一旁的夏目有些无语，但又松了口气，睡过去的猫咪老师总比酩酊大醉的猫咪老师要好对付。
　　被“三日泉”放倒的猫咪老师错过了更多的美酒和更多的热闹，夏目却感觉是和朔也一起参加了一次特别的郊游聚会。
　　他们一起围观妖怪们各种奇怪的节目，一起小声蛐蛐，夏目还和朔也分享了他经历过的妖怪故事，两个人聊得非常开心，以至于差点忘记了参加宴会的初衷。
　　直到时间临近傍晚，本来群魔乱舞的妖怪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妖怪都看向了蓼牙。
　　蓼牙放下酒杯，原本张扬的表情变得郑重。
　　它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夕阳。
　　太阳西斜，阳光下的投影也逐渐被拉长，白日里清晰的景色在此刻显得很是不同，灿烂又柔和的光线让这种不同更加突显，以至于让人生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异域感。
　　“逢魔时刻到了。”朔也轻声说道。
　　“是要发生什么了吗？”夏目有些紧张。
　　“别担心。”朔也握住夏目的手，猜测道：“应该是仪式……”
　　当太阳倾斜到某个特殊的角度，一抹尤其灿烂的夕照顷刻挥洒到山间，整个世界似乎都抹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粉。
　　与此同时，蓼牙幻化为巨大的兽形，猛地跃向天空。
　　银灰色的山猫在空中跳跃、翻腾，似乎是在展示什么，又像是某种属于山猫妖怪的神乐舞。
　　渐渐地，随着蓼牙的动作，它银灰色的皮毛上似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好像是将灿烂的夕阳披在了身上。
　　又一次跳跃过后，蓼牙停在空中，而后俯下身，呈现一种臣服的姿态。
　　一瞬间，夕阳变得十分耀眼，金色的光线汇聚，在山猫妖怪的脸上凝聚出一张白色的面具。
　　朔也瞪大眼睛，这个面具和鹿神的面具很是相似。
　　当面具成形，夕照的光仿佛完成了使命，瞬间失去了刚刚那样奇异的光彩。
　　太阳又落下去了一些，长长的投影消失，世界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蓼牙轻盈地落到地上，幻化成少年，那张面具却依然戴在它的脸上。
　　它得意又骄傲地大笑道：“本大爷以后就是鹿神大人的神使了！”
　　妖怪们顿时热烈地欢呼起来。
　　朔也看着这样的场景，却没有多少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