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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准少将,但胡扯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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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的…不行…?”
欧琳瑞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让走廊里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又降低了至少十度。
她脸上那副惯常的、没什么情绪的表情像是精致的瓷器面具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底下汹涌翻腾的某种东西几乎要破壳而出——那不是什么怒火,而是更深沉、更偏执、更接近信仰崩塌边缘的、足以淹没一切理智的疯狂暗流。
亨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去他的海军精英形象!
去他的波鲁萨利诺大将副官必须维持的逼格和体面!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学会库赞大将的冰河时代,不是用来对敌,是用来冻住自己,然后让赛尔文用卡普先生亲传的拳法把他当冰球一样打飞出去,飞得越远越好,最好直接飞出庞克哈萨德,飞出伟大航路,飞出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受够了!真的!自从被卷入望远和诺特斯特那些破事,他的世界观就在以杰克开足马力狂奔都追不上的速度一路崩坏。
而他现在居然还要面对一个因为听说“神”可能对“凡人”有特殊感情就快要现场表演理智蒸发的前代七武海!
这伟大航路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一个两个的,望远是行走的乐子制造机,诺特斯特前辈是乐子本身,尤兰达和赛尔文是乐子积极围观与参与者,现在连一向以冷静靠谱著称的凯洛斯都开始在这种生死关头用真假难辨的八卦戏耍敌人了?!
如果明天尤兰达或者诺特斯特那老不修的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其实凯多私下最大的爱好是收集粉红色蕾丝蝴蝶结,并且正在积极筹备成立“新世界和平与友爱宣讲团”,他发誓,他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真的!
他已经被锻炼出来了,他现在对任何离谱事件的接受阈值都已经高到了能平静聆听“伊姆大人其实是海王类成精”这种级别的秘闻!
但是,想归想,跑归跑,他的脚却像被萨卡斯基大将的岩浆牢牢焊死在了原地。
海军的职责,背负的正义,斯诺德中将下达的任务命令,以及身边这个虽然似乎学坏了但毕竟还是战友的凯洛斯……所有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像无数道无形的海楼石锁链,把他死死钉在了这个即将被偏执狂疯子气息完全笼罩的死亡走廊里。
他只能徒劳地、更加用力地握紧手里的耀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进入无差别毁灭模式的世界第一神枪。
欧琳瑞尔忽然动了。
动作很慢,慢得诡异,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驱动,一帧一帧地,极其僵硬地将脖颈转动,视线从亨特那张写满了“救命我想回家”的脸上,缓缓地、沉重地,挪移到了凯洛斯那边。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正是因为过于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才更让人从脊椎骨里冒出寒气。
“剑穗?”她再次重复,语气像是在确认某个无关紧要的杂物信息,“宝贝得不行?”
凯洛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那副冷静专业的海军精英表情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句信息量爆炸、杀伤力惊人的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的普通寒暄。
欧琳瑞尔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处理这过于冲击的信息。然后,她又开口,依旧是那种确认情报般的、刻板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望远?那个……黑毛丫头?”
她似乎想用某种更具侮辱性或贬低性的词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那会玷污了与米霍克这个名字产生关联的对象,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了这个描述。
亨特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拼命对着凯洛斯挤眉弄眼,试图用丰富的面部表情传达出一连串加密信息:“够了凯洛斯!见好就收!这是个疯子!实力强到离谱的偏执狂疯子!你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在雷区蹦迪了,别再给她叠愤怒buff了!我们两个加一起够呛能打过火力全开的她啊大姐!想想任务!想想外面的斯摩格长官!想想我们还没到手的少将委任状!”
然而,他所有的眼神信号,所有的内心咆哮,都被凯洛斯完美地无视了。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点,依旧专注地观察着欧琳瑞尔的反应。
就在亨特以为欧琳瑞尔马上就要不管不顾先崩了凯洛斯这个散布谣言的家伙,或者直接进入暴走状态时,一直沉默的凯洛斯,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专业,充满了海军精英汇报关键情报时的可信度。连唇角那抹之前因为看亨特乐子而微微勾起的、近乎恶劣的弧度,此刻也彻底抚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沉稳。
“我骗你的。”
声音依旧是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冷感的平稳。
亨特心里咯噔一下,要改口?要缓和?凯洛斯你终于意识到玩脱了?!
只听凯洛斯不紧不慢地继续:“关于那枚黑色剑穗的来源。根据更确切的情报显示,它最初确实是望远亲手编织。”
欧琳瑞尔扣着扳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在某次红发海贼团与鹰眼米霍克的会面中,”凯洛斯话锋平稳地一转,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她无关的、发生在遥远海域的寻常轶事,“红发香克斯与鹰眼米霍克之间,就某项……嗯,‘无关紧要的小事’,打了一个赌。”
亨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等等,这走向……香克斯?打赌?
“赌约的具体内容不详,”凯洛斯用她那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语调,编织着听起来煞有介事的细节,“但最终的结果是香克斯赢了,米霍克输了,才按照约定挂在黑刀·夜上的。赌约期限是两年。如果米霍克提前取下,或者不挂满两年,香克斯就会向新世界所有他认识的人宣称——”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赌注的具体内容,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足以让任何四皇粉丝或者黑粉目瞪口呆的话:
“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欠他红发香克斯的酒钱,至今未还,是个赖账的。”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那冰与岩浆对撞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恐怖轰鸣,作为这荒诞剧的背景音。
亨特:“…………”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可能因为张得太大,而发出了某种轻微的、疑似脱臼的咔嚓声。
我草?!
真的假的?!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档子事儿?!新世界四皇之间打赌内容这么……这么接地气的吗?!赌注是挂剑穗?惩罚是到处说人欠酒钱不还?!这真的是那个逼格高破天际的世界第一大剑豪和那个豪迈不羁的四皇红发香克斯干得出来的事吗?!
等等……不对!
亨特混乱的脑子里猛地闪过诺特斯特之前那些含糊暧昧的暗示,还有红发海贼团对望远那种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庇护……诺特斯特明明说过,那剑穗是望远亲手编了送给鹰眼的!怎么到凯洛斯嘴里,就变成了香克斯和鹰眼打赌的产物了?!
难道……
亨特猛地看向凯洛斯,正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促狭?
你他妈是现编的?!
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走、一枪崩了我们俩的偏执狂神经病!现场胡诌了一个这么离谱的故事?!还把锅甩给了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
那位大人他知道自己被你这么编排吗?!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海军不仅管得宽,还特别能造谣?!
他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凯洛斯……凯洛斯你……你居然现场编故事?!还编得这么有鼻子有眼,连香克斯和打赌这种细节都加进去了?!你为了戏弄这个偏执狂神经病,连四皇的脸都敢随便拿来用啊?!红发知道他在你嘴里成了逼迫鹰眼挂剑穗的恶霸债主吗?!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凯洛斯你个浓眉大眼、一向以冷静靠谱著称的萨卡斯基大将副官,居然也学坏了!?
学尤兰达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学望远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派!?你现在这随口编瞎话还面不改色的模样,简直深得乐子人精髓啊!你变坏了啊凯洛斯!!
亨特内心疯狂咆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原本的废墟上被凯洛斯亲手投下了一颗同僚变质的小型核弹。
而凯洛斯本人,则完全无视了亨特那快要抽筋的脸部表情和崩溃的内心戏。
她也不在乎欧琳瑞尔会不会相信这个明显是临时起意、漏洞百出的故事。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编得有点过于戏剧性了。
但,那又怎样?
戏耍一个实力强大、逻辑清奇、偏偏在某个点上偏执到无可救药的世界第一神枪,看她那永远平静的面具因为真假难辨的信息而碎裂、挣扎……这不是挺有趣的一件事吗?
难怪尤兰达那家伙总是乐此不疲地逗弄亨特,看他从严肃精英变成炸毛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凯洛斯淡定地想,并且在此刻,做出了一个将会深刻影响未来马林梵多精英副官小团体内部生态的、充满恶趣味的决定: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本部,她或许可以适当加入尤兰达的逗弄亨特大军。偶尔看看同僚跳脚,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调剂。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欧琳瑞尔……
在听完凯洛斯那番合情合理的补充说明后,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疯狂与毁灭欲,竟然真的,逐渐地、一点点地,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混合了怀疑、审视、以及某种“这TM好像还真是香克斯/米霍克能干出来的事”的、极其复杂的纠结。
她了解米霍克。
那个男人骄傲,强大,不屑于解释,但同样遵守他自己的准则和约定。如果是打赌输了,以他的性格,确实会履行赌约,哪怕那赌约的内容看起来有点蠢。
她也了解香克斯。那个红发混蛋随性、不羁,酷爱开宴会和惹麻烦,用“欠酒不还”这种理由去要挟米霍克做点无伤大雅但足够让他别扭的事……听起来简直不能更符合红发香克斯的人设了!
所以……
那个黑毛丫头编的剑穗,可能真的只是恰好成了赌注的一部分?
米霍克“宝贝得不行”的态度,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愿赌服输、严格履行约定,以及对自身佩刀的某种固有珍惜,而并非因为那剑穗是某个人送的?
这个可能性,像一剂勉强起效的镇静剂,暂时压下了欧琳瑞尔心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偏执之火。虽然疑虑并未完全消除,那股想要毁灭点什么、质问点什么的冲动也还在血管里蠢蠢欲动,但至少,那彻底失控的临界点,似乎被往后推了一点点。
她握着“百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半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