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我不吃土豆

2、不明白

　　自从那次在小卖部遇到白意后过了一个月，沈言被分到觉醒者班，也被迫从原来的宿舍搬出。
　　觉醒者班的教学楼在一处偏僻的角落。班级明显是新教室，桌椅墙壁都是新的，但不知什么原因灯光昏暗，踏进班级还有一股说不上的腐烂味。
　　时间还早，班里只有两个人，除沈言之外的另一位少年趴在桌上睡觉，少年将脸埋在臂弯中，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桌子上熟睡。
　　沈言挑了个角落坐下，书包被随手丢在椅子上，拉链划开，露出装着的书籍。
　　空荡荡的教室，沈言决定躲在角落发条消息，至于给谁发消息他还没想好，干脆等会再想好了。坐在座位上，低下头一只手扯着衣服挡着，另一只手偷偷摸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思考片刻他决定发给封修，封修是陪伴他下界轮回的好友，两人从小玩到大，自然应该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状况。
　　进入名为与蒲公英约定的聊天界面，他和封修的上次聊天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那时他还没有搬离宿舍，还在与封修讨论周末回家干什么。
　　换班和搬离宿舍的消息是周末通知的，以至于他还没与封修说明情况，思考许久只想出最简单的两个字：在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在的呢，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没来？又逃课了吗？
　　沈言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却在见到对面发来的新消息时愣住。
　　与蒲公英约定：怎么了？我看老彭今天脸色挺好，之前你逃课时他脸都黑的和锅底似的，看得我想笑。哦对了，你姐姐摩斯达也下界了，听说是来抓你回去的。
　　风送信：什么时候的事？
　　与蒲公英约定：大概是昨天的事情，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要不先换个世界位面？
　　消息后还有一个我看行的搞怪猫咪表情包。
　　沉默了片刻，沈言还是不想放弃与白念重逢的机会，他想任性一回，他坚信白意就是白念，不想放过这次的重逢，哪怕任性的结果是被姐姐抓回去禁足，在禁闭室等待下一个万年。
　　风信子：我不想走。
　　对面发来我看不行的搞怪猫咪表情包，沈言噗嗤一声笑了。
　　一个阴影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笼罩了沈言，抬头望见如琥珀的双眸，令人为之心尖一颤。
　　刚刚还在座位上睡觉的少年早已不知偷看了多久，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转过头，低低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来和你打个招呼，不是故意偷看的……”
　　“没关系。”
　　“抱歉……”少年低下了头，没等沈言说出下一句话，他就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之后不管沈言怎么呼喊他，他都没回应，似乎是再为刚刚的行为羞愧。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了。一阵花香传来，入眼是一张熟悉的脸--江明凤。
　　江明凤径直走向沈言，上下打量着他，这视线让沈言很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索性垂眸无视江明凤。
　　“同学，我不太需要同桌。”
　　江明凤这话说的有些怪异，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不爽。
　　沈言顿了顿，虽然江明凤的话让人火大，但这个座位旁边是江明凤，导致他确实也不想坐在这，他还不想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一肚子火。
　　沈言拿起书包起身，离开时还故意用肩膀撞江明凤。
　　时间接近上课，放眼望去座位上都有人，唯独刚刚装死睡觉的少年旁边还有空座位，沈言将书包一把丢到少年旁边的座位上，少年听见动静微微抬了抬头，寻找刚刚把书包丢过来的人。
　　沈言坐到座位上，扭头，没分给少年任何一丝视线。
　　上课了，觉醒者班的班主任姓杨名杉源，语气轻松，长得也和善，看着很好相处。
　　听了一节课，沈言觉得觉醒者班也没什么不同，下课去厕所碰上了白意，洗完手出厕所，沈言放慢了脚步，等到了洗完手的白意，擦肩而过，看着熟悉的背影带来了一阵恍惚。
　　熟悉的银发被染黑，只剩发根的银色若隐若现，要通过阳光与找角度才能看到些许，看的不真切，若即若离。
　　白念在觉醒者班的1班，是正选队，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对于沈言来说足够了。
　　天气越来越热，圣城的太阳不再是个装饰品，火辣辣的光照在身上，不一会就满身是汗。时间接近暑假了，蝉鸣开始吵的人夜晚无法入睡。
　　夜晚沈言在宿舍翻身，睡不着，他轻轻问了问下床的少年：“期哥，你睡着了吗？”
　　下床的少年是报到那天他选的同桌，相处了几个月他还是不知道少年叫什么，听着别人喊他少年期哥他也就跟着这么喊。别的不说，沈言倒是觉得这位作为他同桌的期哥人不错，情绪挺稳定的。
　　“没有……明天还要是要出任务的，你还不睡觉吗？”少年翻过身，朝着上床的沈言说着。
　　“什么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哦……那节课你在睡觉……”
　　沈言来了兴趣，想追问是什么任务，但看着昏昏欲睡的期哥他也就不好意思问了，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还能怪谁，还是怪他自己上课睡觉，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期哥开了口：“就是测试任务，有点类似于大乱斗那种，重新筛选下队伍，每队六个人，每场都是6v6，队员人选是由队长挑选的。”说完他就睡去，沈言失眠的今晚是听着他的呼噜入睡的。
　　隔天一早还是期哥喊醒沈言，给他带了早饭。
　　沈言匆匆穿着校服，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肩膀的袖子还耷拉在小臂上，手中拎着期哥带的早饭就往教学楼下集合的地方冲。
　　已经开始挑队员了，带着早饭溜进队伍的沈言和白意四目相对，白意指了指他示意他出列，无奈沈言只好出列站他身后，顺手把装着早餐的袋子往后藏藏。
　　余光一撇沈言好像看到一抹粉发，他揉了揉眼睛，确认刚刚只是自己看错了。直到几分钟后那头粉发带着她的队员来了，沈言只好低着头尽量和那粉发没有目光接触。
　　白意挡在沈言的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照下一片保护的阴影。
　　“摩斯达，好歹也别这么盯着我选的队员否则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先吓唬我柔弱的队员。”
　　被称为摩斯达的粉发少女甩了甩高高扎起的高马尾，偏过头语气中带着傲娇的开口：“谁稀罕你选的那几个杂鱼，我两拳就能打倒一个。”她又看向被白意挡住的方向：“只不过是我刚刚看的那小子让我有点熟悉罢了。”
　　“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白意轻嗤一声。
　　“随你怎么想。”
　　摩斯达走后也有不认识她的人在那窃窃私语，沈言就趁机竖起耳朵偷听。
　　“偷听什么呢？”眼前照下一片阴影的人转过了身，微微弯腰看着自己的眼睛。
　　“在听关于摩斯达的事，我对她不太熟悉……”
　　沈言没打算藏着掖着，他觉得瞒着没什么意义，他想借机问到更多关于摩斯达身份的，虽然白意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哈哈，你现在在我的小队，想知道的话直接找我不就行了，学生会有学生资料，我直接拿给你看。”白意笑了两声，对于眼前这个自己刚选的小队员觉得他傻傻的，学生资料这种事情只要在学生会有点关系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却还想着去偷听些来路不明的闲聊了解。
　　沈言愣了愣，他确实没想到这层，他觉得面前的白意似乎变了，好像对他更温柔了……
　　“走吧。”
　　白意拉了拉沈言的手示意他跟着走，后面选队员的事他就全交给副队了。
　　他带沈言去了学生会，沈言趴在桌子上光明正大看着学生资料，再没有那次大雪天到学生会偷看资料时的鬼鬼祟祟。
　　而白意就坐在沈言的对面看着沈言翻阅摩斯达的资料，目光落在资料上，时不时看看沈言低着的头，手撑在桌上支着头，些许逃脱被染黑命运的银发混着黑发披在肩头，只要沈言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沈言看了很久，其实是不可置信或是震撼的，他已经可以确定摩斯达就是姐姐，如果名字是巧合，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性格和能力，还有相见时他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灵魂震颤，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意看着沈言瞪大眼睛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没说什么，这时候贸然开口问反而容易说错话惹沈言不高兴，不如就等沈言自己说出来，不说也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想着听什么八卦之类的。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沈言回过神就准备告辞回宿舍了，白意没问也没挽留，只是提醒之后每日的训练要准时到。
　　之后的几天沈言每天都去队里训练，有人找他说话他也自动屏蔽，每天训练就够累的了，还要和别人聊天浪费训练时间。
　　在训练期间他最想见到的是白意，很自相矛盾，训练很累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却想着白意来找自己说几句话。
　　白意好像很忙，忙到那天之后只能在队长带头集合训练时才能见到他，他对每个人都有说有笑，有时沈言能远远望见他和别人聊天说笑鼓励别人的样子，那时沈言就总会觉得鼻尖酸酸的，心口闷的慌，想立刻跑过去把在白意身旁说话的人挤开。
　　白意对每一位队员都很温柔，那一份对沈言的温柔不是特殊的独一份的，是大家都有的。
　　是他不够努力吗？是不是只要他更努力一些白意就能对他比对别人更加好，更加温柔？
　　训练期间的沈言时常这么想，明明曾经记忆中的白念不是这样的，作为白念转世的白意应该会和白念一样，见到同样的人或物白意也该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难道是他没上一世那样努力？可他上一世努力是因为有了白念的支持……他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