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是她的前任》色拉那鱼

5、找上门的明川

　　“所以，他就这么把证据摊开给你看了？”叶苏靠在晴溪办公室的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忘了喝，脸上不是不可思议，而是一种沉沉的凝重。
　　“周嘉林……他的胃口果然不止在你这里。图谋整个明屿，这倒真是他的风格，不择手段，目标明确。”
　　她轻轻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晴溪坐在办公桌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部纯黑色手机的冰凉外壳。
　　“他给我看那些，不是为了恐吓，更像是……一种摊牌。”
　　晴溪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后的清醒，也有一丝无力，“让我看清，我在这场棋局里，甚至算不上主要的对手，更像是一枚……他用来试探和攻击明川的，还算趁手的棋子。”
　　叶苏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手轻轻按在晴溪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我明白。那……明川那边呢？”她顿了顿，措辞谨慎，“他为你做的，包括昨晚那条澄清视频，直接把妹妹明媚的身份公开……这步棋，很硬，也很有代价。”
　　提到这个，晴溪抬起眼，目光有些复杂。
　　“我之前看到那条视频的时候也以为他妹妹是他的女朋友，不过他说消灭一个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舆论，至于把亲妹妹推到公众面前，也是为了想用这种激烈的方式，看能不能震醒被周嘉林长期掌控的明媚。”
　　“明川告诉我，算上今年，明媚已经跟周嘉林纠缠三年了。”
　　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锐利：“这就说得通了。用自损八百的方式，也要把你从舆论漩涡里干干净净地摘出来，同时……也是在向他妹妹，乃至向周嘉林，表明他护着你的绝对态度。”
　　她看着晴溪，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溪溪，他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怎么想？”
　　晴溪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该如何想呢？那份被如此坚定维护的感觉，陌生又汹涌，几乎要冲垮她长久以来习惯的自我防御。
　　与周嘉林那种将她视为附属品、试图掌控摧毁的方式截然不同。
　　“我……”她刚启唇，声音有些微的干涩，“我觉得……很不真实。”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确认某个过于美好的梦境，落回那个灯光璀璨、他向她伸出手的夜晚。
　　“从明珠塔的晚宴，他邀我共舞开始，到后来他为我澄清、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再到今天……他把那么重要的证据摊开在我面前。这一切，都像是突然被拉进了另一个与我无关的、太过顺利的剧本里。”
　　叶苏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带着理解。
　　“我懂。”她轻声说，随即视线落在晴溪手中那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纯黑手机上，“这部手机……也是他给的？”
　　晴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他说……里面有他的号码，24小时开机。”
　　叶苏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她没再追问手机的具体细节，但这无声的馈赠所代表的含义，她已心知肚明。
　　晴溪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刚想解释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她回应，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助理有些慌张地探进头：“溪姐，明、明总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越过助理，出现在门口。
　　明川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与他眉宇间那抹显而易见的不悦，以及略显疲惫的气息形成微妙反差，仿佛刚从某个重要场合抽身，或者，是特意为了某个目的匆匆赶来。
　　他的目光越过略显局促的助理和惊讶的叶苏，精准地落在晴溪身上。
　　叶苏反应极快，几乎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切换回专业且得体的笑容，顺手拉起了还有些发懵的助理：“正好，我们还有个选题会要开。明总，你们聊。”
　　她语气自然，动作流畅，经过晴溪身边时，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递过一个“好好谈，有事叫我”的眼神，便利落地带着助理离开，还细心地将门带拢。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
　　晴溪站起身，有些措手不及：“明总？您怎么……”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明川打断她，开门见山，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那双清澈而此刻显得有些锐利的眼睛牢牢锁住她。
　　晴溪被他问得心头一紧，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她从没想到他会为此亲自找来，还是在她的办公室，用这样一种近乎……兴师问罪的方式。
　　“我……”
　　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脑海里盘旋过的、不知如何回应的、关于受宠若惊的理由，在此刻他极具存在感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她微赧的神情和闪烁的眼神，明川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坚持：“看到‘早点休息’四个字，回个‘好’很难？”
　　这直白的追问，让晴溪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同时也升起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她不是不想回，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
　　见她依旧沉默，明川微微蹙眉，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室外的微凉，强势地萦绕过来。
　　“说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晴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住了冰冷的书架。
　　无处可退。
　　她抬起眼，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坦诚，“明总，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那条信息……我……”她顿了顿，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和边界，“我怕……回应不好，给您带来麻烦。”
　　“麻烦？”
　　明川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压力和不容置疑，“我看起来，像是怕麻烦的人？”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回应‘我’？”
　　不想回应他吗？不.......晴溪欲言又止.......正相反，是因为太想回应，才更加不知所措。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慌乱和挣扎，明川似乎得到了某种答案。
　　他眼底最后那点不悦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坚定。
　　他没有再逼迫她，而是直起身，稍稍拉开了距离，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同时也将话题引向了正事，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果决。
　　“你的第二部小说，《浮光》，我个人很感兴趣。”
　　话题转换太快，晴溪愣了一下：“明总？”
　　“我打算用个人资金投资这个项目，这样，既能避免周嘉林再利用集团资源做文章，也能确保项目按照我们的意愿推进。”
　　“这……太冒险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周嘉林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明川打断她，“正因为是他，我才更要这么做。晴溪，你值得最好的资源配置，而不是在流言蜚语中消耗你的才华。你的战场，应该在创作上，而不是在这些龌龊的算计里。”
　　他的话再次精准地击中她的软肋。
　　他现在在肯定她的价值。
　　明川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挣扎与动摇，没有再催促。
　　他深知她的顾虑，也明白有些决定需要她自己做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挺拔，仿似一座可以依靠的山，无声地传递着他的耐心与等待。
　　不达目的他誓不罢休。
　　“好。”，最终，晴溪拗不过他，只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明川的唇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清浅，却足以驱散所有不确定性的弧度。
　　“等我消息。”他低声道，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