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厚葬了她吧故人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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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若有所思，又问着：“绥儿觉得是如何？”
姜言川直言不讳：“我想是贪官污吏，私征重税，又有豪绅勾结，强欺民众抢收土地，是有人庇护。”
“此事，朕也苦恼着，常有蜀州百姓不远千里进京告官，此事重大，可有眉目？”帝王的意思便是叫他但说无妨。
不过姜言川还是有些为难，先探探态度吧，他是这样想着的。
“那知州已送来京城判罚，有了结果，但真正的背后之人，尚在京城。”姜言川说的很隐晦，但又是明确，指了方向。
若是其他人来定不敢这样说，一怕触怒陛下，二怕得罪同僚，但姜言川却无所谓了，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待遇总是不一样的，众人都当他是半个皇子，更何况因那些往事，陛下对他总觉得有些亏欠。
可此时殿外传出了一阵辩论争吵声，似乎还有人打斗。
帝王叫来了侍候的太监问明情况。
姜言川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心惊是出事了，连忙解释：“陛下，这是我家侍女。”
“让她进来。”
得了命令，太监便出去阻拦了内卫，领人进来。
果真是云翎，她一进来便跪地相告，看着情况十分紧急。
甚至只来得及简短的向帝王表明歉意。
“陛下情况紧急还请恕罪，主子，快去救救小娘子，娘娘、娘娘动手了……”云翎说话时气都没喘匀，应当是一路赶过来的。
姜言川什么话都没有来得及说，甚至没有过多解释，几乎是夺门而出，他顾不上其他的了，直奔凤仪宫。
好在皇帝并未计较，他听了这个侍女所说，虽然不明情况，但也猜到了是皇后那边出了事，眉头紧锁想着，叫了太监备辇，还吩咐了人提前去瞧。
姜言川真是紧张到了极点，此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人，他真没有想到皇后真的会动手。
可大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将他养大的女人高坐在凤椅上，盈盈一笑，叫他过来。
“绥儿来了。”
姜言川冷冷的盯着她，没有丝毫敬意，怒气要将头脑冲昏，他所站的地方明显还没有收拾，若是低头一看，便能瞧见脚边的那一滩红透晶莹的液体，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熏味。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语气直冲冲的冰冷。
皇后手中端着碗刚砌好的热茶，拂了拂茶沫，她明显顿了下，在是抬头维持着原本的笑意。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他：“怎么今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没准备东西的呢。”
说着又吩咐一旁的宫女：“赐座。”
语气温柔平缓，活像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可此时姜言川只觉得女人越来越陌生了，分明她的手段这样熟悉。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质问：“别装傻，我问你，她呢？还给我、还给我！”
说着他的气息逐渐有些不稳定，不断地喘息，眼睛瞪圆了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女人，憎恨到眸中都布满了红血丝。
可皇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多日不见，还生疏了呢？与母亲客气什么。”
所有人都在笑着，就好像有什么喜事，只有他在其中格格不入，想要奋力撕破那层伪善的外壳。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女人越是这样，他就越发肯定，江若晨是出了事，低头瞥见了那滩酒液，心中一个念头迅速产生。
那样的绝望。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捏紧了拳头，怒吼着呐喊着，控诉着种种罪行。
下了狠心：“她若出事了，我绝不会要叫你好过！我要杀了你！！皇后，我让叫你把她还给我！”
皇后低头细细的瞧着他，一旁的老嬷嬷上前接过茶盏，皇后没表态度，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世子那样还是让他们觉得诧异了。
女人笑面不改，那回荡整个宫殿的怒吼，丝毫没有听见，就好像诡异的鬼怪。
她向姜言川招手：“生辰宴上的那件锦衣，母亲很喜欢，绥儿有心了，只可惜是孤品了。”
姜言川别过头去轻蔑的笑了一声，他自知无用，终究还是无力的，他一下跪在地上，向女人哀求，嗓音中含着泪。
“皇后，我今日叫你一声母亲，把她还给我好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母亲，您疼疼儿子好吗？”
皇后笑而不语，只是任凭他哀求着。
那个贵女并不是要让他非娶不可，只是她的儿子不可以有软肋，妻子不可以有真爱。
“圣驾到——”忽然听见外头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这听见了皇后连忙下来出殿迎接，绕过了姜言川，迎着帝王。
“陛下来了。”
又回头瞧了一眼跪地不起姜言川，她只是一笑而过：“这小子有些不听话，又来闹事了，臣妾教导一番罢了。”
“叫他起身。”帝王瞧了眼姜言川还有些心疼。
话音刚落便有跟着的随侍太监连忙赶去将人扶起来，可是姜言川怎么都拽不起，他是死了心了。
那次宴上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情窦初开痴迷得很，不过看着这小女娘虽说只是商户但也算胆识过人，少有人遇见这样情况还这样镇定，若他执意，帝王也想过就如此。
一是因为他对这小子家中的确有所亏欠，二是怕未来兄弟相争手足相残，姜言川也能算是半个皇子，如果只娶一个民女，无疑是公然宣布退出权利的争斗。
帝王长叹一声，叫皇后：“姒氏呢？叫他带走吧。”
“陛下，臣妾没有，这里哪有个什么姒氏的。”皇后还在想着如何将帝王推出去，辩解着。
她知道帝王一定会心软，这也许是大局的考量，但作为姜言川的母亲，她做不到，他的儿子值得博到最好的权利，不需要考虑其他嫔妃的子嗣。
帝王似乎被触怒了，他有些不悦：“皇后莫不是糊涂了，这些年朕向来相信皇后，欺君之罪，皇后莫要犯傻了，若是病了就要好好休养。”
皇后似乎被吓到了，但一番沉默后还是选择了欺骗：“臣妾没有，陛下莫要为难臣妾了。”
“陛下、娘娘，我求你们了，我真是什么都不要了，我罪大恶极，把她还给我吧……”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的可以放弃一切，毕竟，他很清楚，这二位从来都没有想过给他一切。
此行以后，未来他便是京中的清闲世家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他最爱的夺走呢？可怜可怜他吧，让他求得一人。
“皇后娘娘身子病了，带下去调养些时日吧。”帝王揉了揉眉心。
皇后没有反抗，而是很淡定体面的被人“请”了下去，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查。”
“起身吧，绥儿。”
直到这个时候，姜言川才终于缓缓站起，他沉默的可怕，无喜无悲无怒无惧，眸中，只有看不见底的空洞，像被人勾走了三魂七魄。
很快，有太监在后殿搜出了江若晨。
结局不出所料，让人看得心中毫无波澜。
“清安。”
姜言川缓缓地走了过去，静得可怕，眸中染着一丝笑意，却叫人看不见光采。
送走了皇后，帝王站在那里也很平静，这是他作为帝王应有的，不过到了年纪也许也有一份慰叹吧，生离死别他见得多了，终究还是站在那里轻叹一声。
“绥儿，诸多不易，皇后也是为你着想。”帝王好言相劝，他看着姜言川一步一步的前行。
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很争气很聪明，不似自己膝下那些资质平平，且喜争斗。
可姜言川却停下了，痴痴的笑了声，双手无力的垂着，能看出他在哽咽。
“陛下，恕臣直言，我家中满门忠烈，留我一人只求平安，我也想着，所以从未争斗过什么权利，都是保身之举罢了，只想着未来安平一世。”
“嗐！”他突然又笑了声，平静的诉说：“虽然我知道身在这皇城不大可能，所以也不再痴心妄想了，只是护下自己想要的人就这么难吗？”
寂寞了许久，他又端回那幅认真的语气。
“陛下，臣多有冒犯，一时心直口快，罢了，不当真的。”
甚至多有妥协的意味，他的视线缓缓倾向眼前，低着头，看着笑着。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那样冰凉，没有一点温度，白的可怕。
他本想伸手再去触摸试探，但又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结束了，一场闹剧葬送了她的性命，又自觉不配。
帝王仁厚，未有喝斥罪责，也许也是想着姜言川父亲，本是一代忠良，以身许国，却受冤而终。
“以国公世子妃礼葬了吧。”
这是常人不能及的恩典，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可这又怎能比得上人活着。
“臣谢过陛下恩旨。”姜言川拱手一拜，回头再看了看他的清安。
就在这时，外头去来了一宫女，低着头行色匆匆看着是像被人急着吩咐来的。
穿着打扮，应当是哪位贵人宫中的。
她先是谨慎向帝王一拜，再转身朝着姜言川。
“皇后娘娘说：知尔固执，尚留一步，望好自为之。”
帝王已是走远，兴许是不愿再管了。
日暮时分，朱红的宫门关上了，送去了它的最后一位来客，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太医打扮的。
镇国公府，书房
一切都尘埃落定，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整理着那些东西，展现着未有的镇定。
经过试探他发现，端王早受帝王怀疑，只是如今需要一个借口，并可以轰轰烈烈地将这位送走了。
万事俱备只等天明。
他少有这样的孤独，总觉得有些不安定，只能用这些琐事来麻痹自己，以此暂且遗忘。
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翌日，一个人进了那偌大的金銮殿，手上端着的那些文书都将成为某个幸运儿的陈堂罪证，众人都向他看过去，他显得无比平静，有人惊恐议论有人神色新奇。
不过怎么说，今日总有一番波澜的。
“臣要告罪端王李宸珩，罪证在此，请陛下明察。”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自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