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林荫定情 ...
-
周日清晨，何以琛醒来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淡淡的天光。
他躺在床上，想起昨晚顾耘舟说要回公司的事。周末过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他翻了个身，拿过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顾耘舟发来的，时间是七点零三分。
“醒了没？今天不走，多留一天。”
何以琛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回复：“为什么？”
“有事。”顾耘舟秒回，“下午四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他们第一次并肩走过的林荫大道，梧桐树最高最密的那一段。
何以琛没有再问，只是回了一个“好”。
---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
何以琛提前五分钟到了林荫大道。秋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风很轻，带着桂花的余香。他站在那里，偶尔有认识的人路过，跟他打招呼。
四点整，顾耘舟从另一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深色的休闲裤衬得他腿更长。何以琛愣了一下，平时顾耘舟都是随意打扮，今天好像特意收拾过。
“等很久了？”顾耘舟走近，声音比平时轻。
“刚到。”
两人并肩往前走。何以琛一米八，顾耘舟一米八七，身高的差距让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走了几十米，何以琛发现顾耘舟今天话很少，不像平时会聊公司的事或者学校的事。
“你今天……”何以琛刚开口，就被顾耘舟打断了。
“以琛。”
顾耘舟停下脚步。
何以琛也跟着停下，转过身看他。阳光从顾耘舟背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何以琛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顾耘舟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何以琛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荫大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远处传来几声惊呼。但何以琛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顾耘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银戒指。
“以琛。”顾耘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地响。
“从五年前在桔梗花田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顾耘舟的声音有些颤，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那时候你递给我那朵花，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后来我们分开，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你回来。这些年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我都想陪你一起走。”
他举起戒指：“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何以琛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顾耘舟跪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肩头，他眼里的光比戒指还要亮。周围似乎有人在围观，有人在窃窃私语，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看着顾耘舟。
那个从五年前就一直在的人。那个在桔梗花田里接过他手中花的人。那个陪他吃饭、陪他查档案、每天给他发消息的人。
何以琛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伸出手。
顾耘舟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套进何以琛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何以琛的声音有些哑。
“上次你睡觉的时候，我用线偷偷量过。”顾耘舟站起来，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何以琛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顾耘舟。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角有泪光闪烁。
“我愿意。”他说。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何以琛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荫大道的拐角处站了一群人——顾耘舟的室友、篮球队的朋友、还有几个眼熟的同学。林薇站在最前面，举着手机，激动得直跳脚。
“啊啊啊啊啊啊！我嗑到了！”林薇尖叫，“学长你们一定要幸福！”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何以琛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下意识往顾耘舟身后躲了躲，却被顾耘舟轻轻揽住肩膀。
“行了行了，别闹。”顾耘舟笑着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顾耘舟你不够意思！”一个男生喊，“表白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说！”
“提前说还叫惊喜吗？”
众人又是一阵笑。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林薇已经飞快地编辑着什么发到论坛上了。
何以琛站在顾耘舟身边，被一群人围着起哄，耳根一直红着，但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半小时后，论坛已经炸了。
何以琛坐在林荫大道的长椅上，顾耘舟挨着他，两人一起看手机。帖子标题是：“爆！金融学院顾耘舟林荫大道单膝跪地表白法学院何以琛！有图有真相！”
主楼是林薇发的，九宫格照片，从顾耘舟单膝跪地到何以琛伸出手，再到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下面评论已经刷到了几百楼。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每次在食堂都坐一起！”
“顾耘舟居然跪地！太甜了吧！”
“耘琛99！耘琛99！”
“何以琛那个耳根红的，啊啊啊我死了！”
“金融和法学院的两大男神内部消化了，这让我们怎么活？”
“怪不得何以琛一直单身，原来是在等顾耘舟毕业！”
“祝福祝福！太配了！”
也有几条不太和谐的声音：
“两个男的在一起？不恶心吗？”
这条刚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就被举报删除了。紧接着又有人发：“楼上酸什么酸？人家表白关你屁事？”
“就是就是，不喜欢别看，别在这里刷存在感。”
何以琛看了顾耘舟一眼。顾耘舟正低头操作手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你干的？”
“我只是让管理员帮忙处理了一下。”顾耘舟说得云淡风轻，然后点开那几条恶评被删除的截图，又给所有祝福的评论都点了赞。
何以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继续往下翻。评论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名字——有同班的同学，有法学院的老师，甚至还有周教授。
周教授评论：“何同学顾同学，恭喜恭喜。之后要好好念书，也要好好谈恋爱！”后面加了个“赞”的表情包。
底下立刻有人跟评：“周教授都点赞祝福了！官方认证！”
“老师也嗑CP吗哈哈！”
林薇在评论区疯狂刷屏：“我是头号CP粉！以后两位学长的糖都由我来发！”
何以琛看着那些评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祝福，被人期待，被人真心实意地喜欢。
“怎么了？”顾耘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何以琛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顾耘舟肩膀上。
顾耘舟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揽住了他。
---
晚上七点，顾耘舟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文案只有一个字：我的。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点赞就破百了。评论里一片哀嚎和祝福：
“老顾你行啊！法学院的高岭之花就这么被你摘了？请客！必须请客！”
“过分了啊！秀恩爱！”
“顾耘舟你居然也有今天！”
“恭喜恭喜！一定要幸福！”
“我就知道你小子迟早要表白！”
何以琛拿着顾耘舟的手机，一条一条往下刷。看到那些评论，他嘴角弯了弯，然后把手机举到顾耘舟面前：“他们都让你请客。”
顾耘舟看了一眼，笑了：“行啊，改天请他们吃饭。”他接过手机，又递回给何以琛，“你呢？不发一条？”
何以琛犹豫了一下。他平时很少发朋友圈，但今天……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想了想，从相册里挑了一张照片——是刚才林薇拍的，顾耘舟站在阳光下，笑得温柔又明亮。
配文：他的。
发出去之后，评论很快也来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林薇：“啊啊啊我死了！两位学长你们是要甜死我吗！耘琛99！！！”
谈沫也来贺喜：“哥，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同班的同学回复：“何同学深藏不露啊！恭喜恭喜，顾学长人很好的，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哈哈哈。”
法学院的学姐留言：“小何终于脱单了！学姐很欣慰！顾耘舟你要是敢欺负他，我们法学院可不会放过你！”
高中同学也冒泡了：“天呐，何木头居然恋爱了？我记得你高中时候收到情书都面无表情的，果然遇到对的人就不一样了哈！”
何以琛盯着那条评论，嘴角微微扬起。高中时大家都叫他“何木头”，因为他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
他正看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新评论提醒。
点开一看，是顾耘舟：
“嗯，我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何以琛的耳根却瞬间烫了起来。
顾耘舟从他身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明知故问：“脸红了？”
“没有。”
“耳根红了。”
何以琛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整个窝进顾耘舟怀里。手机屏幕上，那条“嗯，我的”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跟评起哄：
林薇：“啊啊啊啊啊啊我嗑死了！当事人下场发糖！”
室友：“老顾你够了啊！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顾耘舟笑着拿过手机，在评论区又敲了一行字：“不考虑。”
何以琛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
晚上九点，顾耘舟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接，何以琛坐在屋里，隐约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顾耘舟回来，脸上带着笑。
“我爸说早就看出来了。”他在何以琛身边坐下，“让我好好对你。”
何以琛抬眼看他：“你跟他们说了？”
“嗯。”顾耘舟点头，“我妈一开始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我爸说，只要我认定了就行。”
何以琛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如果他们还活着，看到今天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像顾耘舟的父母一样，也许……
“想什么呢？”顾耘舟轻轻握住他的手。
“想你。”何以琛说，“想我爸妈。”
顾耘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何以琛靠在顾耘舟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再那么冷了。
从今以后，有人陪他一起走。
---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何以琛拿起来看，是沈宴秋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
“檀珚同意通话了。下周三晚上，九点。做好准备。”
何以琛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顾耘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说：“终于有进展了。”
“嗯。”
“周三我可能在公司那边，到时候视频连线？”
“好。”
何以琛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梧桐树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片桔梗花田。紫色的花开得漫山遍野，他站在花丛里，第一次见到顾耘舟，递出那朵花。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现在他知道，那是故事的开始。
“耘舟。”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愿意等我。”
顾耘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揉了揉何以琛的头发，把他揽进怀里。
“傻瓜。”他说，“等你是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何以琛在他怀里笑了。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把两个人影融在一起。
论坛上，那条帖子还在被疯狂转发。评论区里，祝福的楼层越盖越高。
“耘琛99”成了当晚最热的关键词。
而此刻的林荫大道上，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那枚戒指在何以琛的无名指上，闪着细碎而坚定的光。
像他们之间的爱。
不急不躁，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林荫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