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把他关起来 赵国伐乾， ...
-
安生日子没过多久，大乾重镇东阳城传来急报，说赵国发兵攻打东阳城，先已攻下三镇，眼看着就要攻破城门了，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报中还说，他们的探子打探到赵国已派使臣出使宁国，请求与宁国合作。
裴回沉着脸，双手交握，力道大得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东阳城是重镇，是朝廷的经济命脉，也是朝廷重要的军事要塞，他如果不出兵，赵国怕是很快就会打进临城来。
可乾朝经过乾和帝以及裴回他爷爷，也就是乾和帝父亲的挥霍，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能控制、震慑各诸侯国的强盛之国了。
现如今的乾朝国库空虚、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生育率大大下降，征兵也征不了多少。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国库充足、手底下全是精锐兵力的宁国和盛产兵器的赵国。
虽然现下还不知道宁国是什么态度，但裴回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宁国一旦答应了与赵国合作，那么将会是一场硬仗。
裴回沉着脸，双手交握，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清晰可见。
他不希望宁国会答应赵国的请求，因为宁国一旦答应了，那么身在乾皇宫的沈归便会被所有大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他私心不想伤害沈归，但大乾太子的身份却一直在提醒他，如果宁国真的答应了，他不能护着沈归。
因为他是大乾的人，是大乾的太子。
他身上的责任大于儿女情长，也大于一切。
袁广第一次见裴回的脸色这么难看，虽然不清楚裴回心里在想什么，但也知道这次有多棘手。
“袁广，派人去请户部、兵部二位尚书，还有镇远将军过来，说孤在乾轩殿等他们。”
袁广应下，快步走出了乾轩殿。
不多时几位大臣都来到了乾轩殿，裴回免了他们的行礼，直截了当地让袁广把急报拿给他们看。
兵部尚书看完，脸色气得通红：“王八蛋！赵国怎么敢如此！”
相较于兵部尚书的气愤，户部尚书就冷静得多，他看完急报，抬头与裴回对视：“殿下的意思是，派兵迎战？”
还没等裴回开口，镇远将军程千朔就粗声粗气道：“肯定是要打的，东阳是我大乾重镇，绝不能让赵国攻下。”
裴回点点头，肯定了程千朔的想法：“孤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能否派兵。”
程千朔是个武将，只知要打便打，要派便派，不懂裴回有什么好犹豫的：“为何不能？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可以出发支援东阳城！”
户部尚书一向看不起整天只知喊打喊杀的武将，这会听见程千朔这么说，当即哼了一声：“将军好生糊涂，没有粮草和军饷，如何派兵迎战？”
程千朔听出了他话里的奚落，立马说道：“我呸！没有军饷我也照打！用不着你在这说风凉话！”
户部尚书还要反击，就听见裴回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够了！孤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吵架的！”
户部尚书恨恨地剜了程千朔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殿下，如此情况是该出兵支援，但今年应征的人数不到35万，除去禁军、拱卫京师的人数，只剩下不到20万的人数，根本不足以应对赵国大军，更别提还有个宁国！”
户部尚书也神色凝重：“殿下，如今国库空虚，除去赈灾所用的钱财，我们没剩多少钱可以发军饷了。”
裴回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头痛欲裂。打，兵力不够，钱也不够；不打，那么赵国没多久就会兵临临城城下，到时大乾不是亡于宁国之手，就是亡于赵国之手。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让孤再想想。”
户部兵部尚书和程千朔退下，裴回双手扶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您看……现在怎么办？”
袁广觑着他的脸色，轻声问道。
裴回放下手，脸色十分难看：“打肯定是要打的，但军饷也是一个问题。”
消息传到温皇后那，她沉吟良久，让人从她的私账上划了五千两银子送过去。
朝中大臣听闻，也默默地将自己积攒已久的钱财交给了裴回。
裴回让袁广把他们的名字和交的数额记下，然后给他们鞠了个躬：“孤在此代父皇谢过众卿，这笔钱孤会还的。”
有了银子，军饷的问题解决了，裴回立马下旨让程千朔领兵五万，火速赶往东阳城支援。
自程千朔出发后没十五日，裴回就接到了他的来信，说已经到了东阳城。
后来几乎每过五日就会有一封急报送入乾皇宫，放在乾轩殿的桌案上，向裴回汇报着战况。
有时是捷报，有时则是败讯，朝中上无一人不是提心吊胆，在心里默默祈祷程千朔能领兵击退赵军。
程千朔能被封为镇远将军，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收回了被赵军攻下的其中两座城镇，只要再把剩下的一镇夺回来，然后把赵军赶出去，他们就胜利了。
赵军也许是知道光靠自己打不过程千朔，立马派人回赵国禀报。
赵国这下坐不住了，立马又派使臣出使宁国，他们这次不仅带了金银珠宝，还用身在乾皇宫的沈归为条件，利诱宁王答应出兵。
赵国使臣说，如果宁王答应出兵帮赵伐乾，待赵国大军攻破乾都临城后，立马派人护送沈归回宁国。
宁王沉默良久，最后让人带赵国使臣下去歇息，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赵国使臣见宁王动摇，立马见好就收，给足宁王考虑的时间。
这个消息传到了朝中大臣耳朵里，他们群情激愤，纷纷上书要求裴回处置沈归，扬言就算灭国，也不能让宁王得偿所愿。
裴回看着一个又一个请求处决沈归的奏折，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他不想对沈归动手，可命运还是把他逼到了这条路上。
也许他和沈归注定不能相安无事，他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说明了两人的结局，不是他死，就是沈归死。
裴回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当这一天到来时他还是会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沈归。
明明这些不应该是他承受的啊……
明明他可以不用站在沈归的对立面，做他的敌人的。
可是命运如此，命运让他们从一出生就站在了对立面。
袁广看着裴回的眼眶一点一点地变红，乌黑的眼眸浸在泪水里，整个人显得可怜又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裴回哭，在他的印象里裴回一直是个冷静到甚至于有些冷酷的人，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流露他的情绪。
可这次裴回却哭了，他的眼泪掉在其中一个大臣请求处决沈归的奏折上，将字迹晕染得再也看不清。
“袁广。”
裴回拭去眼泪，边往外走边哑着嗓子对袁广说道：“备轿，孤要去丹宁殿。”
当他站在丹宁殿门口时，他又退缩了。
他想转身回去，当作没来过，可不等他转身，那扇门就开了。
无衣一打开门就差点撞上了裴回，她吓了一跳，刚想说谁啊站在门口干什么，一抬头却发现是裴回。
那一刻她的脸色精彩纷呈，但还是按着规矩给他行了礼：“殿下。”
沈归坐在院里，看到裴回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他会来。
裴回站在沈归面前，垂眸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让他哽咽着开不了口。
沈归见他不说话，弯着眸对他轻笑：“殿下怎么不说话？不是来带我走的吗？”
裴回哽住，眼眶又红了：“你……都知道了？”
沈归笑了，他直视着裴回：“殿下，我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青枫无衣不要跟着，然后自己主动走出了丹宁殿：“走吧，殿下。”
裴回将眼泪硬生生忍了回去，转身走出丹宁殿，然后带着沈归走了。
他亲自带着沈归去了监狱，那里阴暗湿冷，只有一个透气的小洞，太阳无法照进来。
沈归被推进其中一个牢房里，牢门立马关上，阻断了他出去的路。
裴回就站在那，看着牢里背对着他的沈归，声音低哑得吓人：“……对不起。”
沈归原本在打量牢房的环境，听到裴回道歉，转身看向了他：“殿下，这不怪你。”
裴回的喉结滚动，他想伸手去碰沈归的脸，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吩咐狱卒照顾好沈归，然后转身走出了监狱。
他的脚步又急又快，仿佛是在害怕，害怕这座关着沈归的牢笼。
沈归在裴回走后坐在了稻草上，将自己埋在了□□，肩胛骨突出来，显得他更加瘦弱。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赵国派使臣游说宁国与赵合作，知道朝中大臣全都上书要求裴回杀了他。
可裴回没有，明明只要他一声令下，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既可以平息诸臣的怒火，还没了一个劲敌，多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偏偏裴回只是把他关了起来，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单纯地把他关了起来。
沈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裴回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他从来不说破，也不戳穿，裴回要演，他便陪他演。
只是他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裴回不想演了，直接把话挑明，他又该怎么办。
沈归想着想着，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看到了裴回，他拉着他的手，神色温柔，不知在说些什么，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裴回双手温热，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给他撑起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安眠乡。
沈归被他抱着，竟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把他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