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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臣绝无虚言 乾和帝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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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裴鸢也知道了裴壑私底下的小动作,她不顾袁广和侍卫的阻拦,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毓德宫,她以为裴回会思考对策,没成想打开门却瞧见裴回在拿着一张纸看。
“皇兄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裴鸢凑过头去瞧,发现纸上写着“梅香染墨迎新岁,竹影摇诗贺上元”,不是沈归的字又是谁的?
可裴鸢从来没见过沈归的字,所以她单纯地以为是哪个官员写了送给裴回的:“嚯,字不错啊,是哪个大臣写的?”
裴回“啧”了一声,起身把它收了起来:”别问这么多。”
裴鸢翻了个白眼:“切,不问就不问。”
裴回把东西放好,转过身睨着她:“来毓德宫作甚?”
裴鸢见他那欠揍的样儿,本来想呛他几句,但一想到事态紧急,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你知道裴壑最近在干什么吗?”
裴回一脸无所谓:“知道啊,怎么了?”
裴鸢见他这样就来气:“知道你还——”
她突然止住话头,快速扫视了周围一圈,见没人才继续说道:“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任他招兵买马?”
“放心,我早就准备。”
见他都这么说了,裴鸢也知道他的性格,于是便没再提这件事,她看到桌上摆着的果盘,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裴回:“……”
他硬生生克制住把裴鸢打出去的冲动:“你宫里是没果盘吗,平悦公主?”
他们兄妹二人平时鲜少称呼对方封号,如果有一天他们之中有人喊了对方的封号,那也是在阴阳怪气。
裴鸢早就习惯了她哥的脾气,对此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吃你一个果子怎么了?堂堂太子殿下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说完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
天知道裴回有多想动手打人,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打了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裴回决定不跟对方计较。
他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让裴鸢滚回她的寝宫,袁广就进来了。
“二位殿下,太医已赶往清和殿了,您二位是否要起驾清和殿?”
裴回面无表情地看着袁广,那眼神让袁广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祖宗了。
没能让裴鸢回自己的寝宫,反而还要跟她一块儿去清和殿,裴回有些心累。
“那还等什么呀,走吧皇兄。”
裴鸢一听太医已经赶往清和殿,立马起身走出了毓德宫,坐上了步辇。
裴回摇摇头,也踏出了毓德宫,坐上步辇跟裴鸢一块赶往清和殿。
他们前脚刚到清和殿,后脚太医就来了。
太医见到裴回和裴鸢,正要行礼就被裴回不耐烦地打断:“行什么礼赶紧进去给父皇把脉。”
太医讪讪地笑了一声,跟着裴回裴鸢进了清和殿。
乾和帝躺在榻上,脸色有些灰白,俨然一副衰败之象。
裴鸢嘀咕:“怎么看上去跟断气了一样。”
太医乍然听到这么大逆不道之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就招来了裴回的一记眼刀。
太医心说完了我命今日绝早知道就告假不来了。
下一秒裴回抬起手,太医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吓得立马闭上了眼:“殿下饶命啊殿下!”
谁知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裴回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拍了拍。
裴回阴恻恻地看着他,声音低沉阴冷:“你什么都没听见,懂吗?”
太医:“……”
好他爹的吓人!
他战战兢兢地点了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裴回拍了一脑袋:“知道了就快看!”
太医连忙重新拉起乾和帝的手重新诊脉,但越摸他的脸色就越不对劲。
乾和帝脉象虚浮无力,脉搏也是时快时慢,大有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之象。
裴回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有些不耐:“如何?”
太医回过神来,冲裴回跪下却并不说乾和帝究竟如何。
裴鸢脸色微变:“你这是何意?父皇究竟如何了?”
眼见太医仍旧吞吞吐吐,裴回正要发作,却被裴鸢拦了下来:“有话直说,我和皇兄绝不怪罪于你。”
“陛下他……脉象虚浮无力,脉搏时快时缓,大有……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之象。”
太医说完就磕了个头,不敢抬起头来。
裴回和裴鸢不说话,只是站在那。
正在太医觉得无比煎熬时,他听到了裴回略微沙哑的嗓音:“当真?”
太医忙道:“臣绝无虚言!陛下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从听到太医说乾和帝命不久矣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裴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能撑多久?”
“若是用参汤吊着一口气,大概……最多三年。”
“……”
裴回深呼吸了一下,扬声叫站在门外的袁广:“袁广!”
宫门被打开,袁广低着头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裴回用下巴指了指太医:“送他回去。”
袁广知道裴回这是在借这个机会将他支开,但他并没有拆穿,而是恭敬地应下。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比什么都知道还要安全得多。
袁广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每次裴回支开他时他从不抱怨,裴回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将来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清和殿内只剩下裴回和裴鸢,裴鸢看了一眼榻上的乾和帝,眼眶有些红了。
就连原本以为不会再对这个人有一丝感情的裴回,也有些难受。
说到底那毕竟是他和裴鸢的父亲,哪怕他自他六岁之后便没再和他亲近过,哪怕他后来又跟其他人有了孩子。
他都是那个将幼小的裴回架在自己脖子上摘树上的花、抱着哭闹不止的裴鸢一遍又一遍地哄慰,牵着他和裴鸢的手逛花园的人。
他厌恶他抛弃母亲,厌恶他广纳后宫,但他们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有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哥……他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裴鸢红着眼,小心翼翼地向裴回求证,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裴回的目光缓缓落到乾和帝身上,随后又移到裴鸢身上。
他张了张嘴,但不知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回答裴鸢,最后只能默默地把嘴巴闭上,机械地转身走出清和殿。
裴鸢见他走了,连忙抹掉眼泪跟了上去。让她自己一个人待在清和殿面对乾和帝,她怕是会哭出来,还不如跟皇兄一块走比较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清和殿,没坐步辇,身边只跟着裴鸢的贴身宫女。
“阿岚,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母后了,免得让她伤心。”
裴鸢点点头:“可是……皇兄,我们不可能一直瞒着母后。”
裴回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会找个机会跟母后说的。”
裴鸢点点头,跟着裴回去了丹宁殿。
恰好青枫正在院子里练剑,裴回和裴鸢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青枫舞剑时的英姿飒爽。
裴鸢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看到青枫眼睛就黏在人家身上移不开了,有时看高兴了还会叫好。
裴回:“……”
无衣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从殿里走了出来。
裴鸢一看到无衣,笑得更灿烂了:“无衣!”
无衣见是裴鸢,忙笑着小跑过来:“公主你怎么来了!”
算算日子,他们也有两个月左右没见了。无衣一向很喜欢裴鸢,更何况上次若不是裴鸢帮了他们,沈归怕是早就没命了,因着这一份恩情,无衣总是对裴鸢很好。
她跑到裴鸢面前,给裴鸢行了个礼,然后又不情不愿地给裴回行礼。
“……”
裴回也是服了,区别对待这么明显。见到裴鸢就笑得跟傻子一样,见到他就跟看到仇人一样,那脸色难看的,都可以去当鬼了。
裴鸢跟无衣说了会话,然后探头往殿里看去:“你家殿下呢?怎么没出来迎接我们?”
青枫刚好练完了剑,走到了无衣身边,听到裴鸢这么问,答道:“殿下在泡药浴。”
裴鸢面露好奇:“药浴?就是那种把药材放进热水里然后再把人也放进去泡的那种吗?”
青枫:“?”
裴回:“。”
无衣:“……”
赖于平悦公主殿下这如此奇特的描述,裴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归被人摁进乌漆麻黑的热水里泡的画面。
怎么说呢……冲击力十分之大。
无衣干笑了几声:“差不多差不多,江太医说每日要泡两次,殿下刚进去泡着呢,应该没那么快出来。”
裴鸢露出了然的神色,点点头“噢……。”
眼见裴回一直不说话只是杵在她身边当门神,裴鸢实在忍无可忍,伸手肘了一下裴回:“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假如裴鸢有读心术,她就能听到裴回是怎么在心里骂她的了,但很可惜裴鸢并没有读心术,所以根本不知道裴回在心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裴鸢见他还是一言不发,又肘了他一下:“你不说话那你来这干嘛?当门神?”
裴回:“……”
没办法,他只能象征性地说了一句:“让你家殿下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裴鸢和无衣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就连正在擦剑的青枫也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
裴回心道再待下去我可能会疯我还是回去吧,然后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溜了。
裴鸢见她哥回去了,直接放飞自我跟无衣手拉手走进丹宁殿,只留下青枫一人站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说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裴回和裴鸢除了长得像,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裴鸢招人喜欢,裴回……招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