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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年 “这标记哥 ...

  •   祁鹤足足有几秒都在发呆,即便很生气,但他哥哥竟然更在乎他的伤。

      但祁鹤也不敢冒犯地认为郁野对他的感情或许不一样。他的哥哥天生便有一颗悲悯心,见不得人受伤受苦,从他们初见面便是这样,在韩国那晚,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郁野也依旧会挺身而出。

      因为他看见了,所以他站出来了。

      祁鹤握着药膏半晌没动作,郁野实在看不下去,觉得这人怎么抹个药也能这么墨迹,又抬手从祁鹤手里把药膏抢了回来。

      祁鹤方才如梦初醒,垂眼看着空荡的掌心,压低语气呢喃:“哥哥,这药膏你已经给我了…”

      他几乎是请求开口:“能不能别收回…”

      去字还没说出口,手臂一阵冰凉。

      郁野拆了外包装,拧开盖子,伸手刮了一小块药膏径直怼在那个疤痕上。

      他才不要像祁鹤那样满口谎言,他诚实守信,说到做到。

      手臂上指腹的触感细致柔软,像高声与他主人那冷淡的脸唱反调,郁野伸出食指轻柔地在疤痕处打圈,将那一团药平涂抹开。

      他涂得很认真,几乎所有注意都放在了抹药上,涂薄了容易没效果,涂厚了又容易不吸收,反而闷着发炎,只好细细地把它抹得均匀。

      祁鹤垂眼看着郁野头顶的发旋,全身都像有火在烧,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郁野现在揉得不是他的疤,而是其它更为敏感的地方。

      祁鹤的眼神变得很深,脑子已经快被郁野的动作烧得没有理智,这个Omega徒顶着一副厌人厌世厌A的样貌,虽然偶尔嘴上不饶人过过嘴瘾,但心里想的手上做的却都是这种无比温柔的小事。

      祁鹤内心属于Alpha的暴虐因子正在疯狂叫嚣,他知道郁野不喜欢他,但他喜欢郁野。

      一直喜欢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用着无比柔和的眼神帮他涂药。

      想标记,想咬破眼前Omega的腺体,想占有,想把他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烙印。

      或许连郁野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每次对别人好时,那冷淡到足以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眼神会像化成水一般温和灵动。

      觊觎他哥哥的脏东西太多,即便只是投来的视线,也让他觉得十分不爽和恶心。

      “干嘛现在收手,我还没涂完呢?”郁野拧眉,他做事的时候十分讨厌被人打断。

      “已经可以了,哥哥。”祁鹤呼出粗重的喘息,悬崖勒马般把手臂强硬地从郁野的掌心里抽了出去,又换了另一只手把药膏从郁野手里抽了回来,开口:“之后我会自己回房间涂的。”

      “你…”

      郁野刚想说你要是会自己回去涂,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那晚他咬的伤还能异常顽强地长在手臂上。

      但祁鹤打断了他。

      “哥哥就行行好,放过我行吗?”祁鹤把嘴唇内壁咬出血,嘴里瞬间铁锈味弥漫,几乎费劲全身力气才把快要溢出的信息素压下去,半分逗乐半分真实地开口:“这标记哥哥给我咬的,还想多留几天到过年呢。”

      郁野呆住了。

      …

      “你变态吗?”郁野很不理解,只能靠说话来表示他的震惊。

      “反正哥哥不都和Qiuqiu说我是个疯子了吗?”祁鹤晃晃自己被咬伤的手臂,像在炫耀什么极难获得的勋章:“再让我顶着这个疤痕疯几天呗。”

      郁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但他也不是第一次破例了,早在他让祁鹤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对垒的主动权交给了祁鹤,于是也不想再做其它无谓的挣扎,摆摆手随祁鹤去了。

      但明明得了许可,祁鹤的眼神却坠得更加幽深,他现在是真的确定郁野对他没别的想法。

      不管是对他刚才慌不择路意外说出的喜欢,还是非得多留这疤痕几天的疯子行径,郁野都不甚在意。

      一个成年人会对别人对他的喜欢和占有无动于衷不做丝毫反应吗?

      哪怕只是生气、厌恶。

      但郁野对它们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甚至他哥哥的情绪还没有得知他欺瞒他时来得剧烈,没有开心也没有恼怒,有的只是顺其自然接受的平静和淡然。

      只有对于自己真正不在乎的事,才能做到如此泰然处之。

      --郁野并没把他的话当真。

      或许他哥哥还会认为这只是刚成年的小孩一个不成熟的玩笑,一个一时兴起的念头。

      成年人说话要为自己的话负责,只有小孩说的话,才当不得真。

      擦完药,天色也渐晚,两人各自回了房。

      关上房门,郁野全身便直直滑坐到地上。

      房间没有开灯,郁野盯着虚空中的某处,沉着冷静的一张脸瞬间如镜子般破碎。

      他靠在门后,朝后拼命仰头,心脏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若擂鼓,大有愈跳愈烈的趋势,喉间却像着了火,如同行走沙漠般干燥,嘴唇无意识张开,在喉间发出一声压抑低哑的喘息。

      刚才擦药的距离,真的太近了。

      *
      大年三十的晚上,祁鹤手臂上的疤痕终于在郁野早晚两次雷打不动的检查和监视下,完全恢复如初。

      对此,祁鹤觉得十分可惜。

      手臂上郁野给他咬的标记终究是没能保住。

      但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祁鹤在除夕那晚得到了另一些特别的东西。

      --一个来自郁野的六六大顺过年红包,以及郁野亲自上手包下厨煮的一碗饺子。

      虽然他吃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被饺子里面的硬币硌了牙,牙龈到现在还在痛,但他哥哥说吃到硬币是好事,新的一年会有好运气。

      他问这硬币为什么只有一个?

      郁野只是笑了笑,说你运气好,吃到了就是你的。

      训练室吵吵闹闹,电视里放着春晚,或许是郁野以往在自己家过年的习惯,八点一到便准时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祁鹤坐在沙发上,新奇地看着墨守成规,年年换汤不换药,愈发无聊的春晚。

      他家里从不看这些,每年过年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意交谈会。

      自从四年前被老头子安排去欧洲留学后,祁鹤已经很久没回过那个家,但每到过年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家里那臭气熏天的酒味和香水味。

      公司的合伙人展望明年公司能达到多少亿的销售目标,求合作的提着几大袋市场上买也买不到的礼品上门拜访,已经合作的拿着酒杯跟老头子互相恭维,女舞娘玩着下衣消失,男舞郎玩起小鸟依人,有时还会有好戏登场,谁家的正牌夫人气势汹汹找到这里,冲破安保的阻拦,哭得声泪俱下,赶来现场抓小三。

      过够了鸡飞狗跳烟酒弥漫的新年,竟是期望现在这样平静恬淡的二人生活能再过得慢些。

      他朝阳台那边看去,郁野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接听着来自各大活动主办方、商务负责人、直播平台经理和联盟官方打来的新年慰问电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前前后后打了快一小时。

      郁野话不多,本来用不了一两分钟就能结束一通电话,但奈何打电话给他的人太多,接着接着竟是过去了近一小时。

      他看了眼时间,只差一分钟到零点。

      郁野盯着手机上打来的又一通陌生电话,干脆地按下挂断。

      他没接那通电话,不管那通电话是不是来自什么重要活动的负责人、投资方、俱乐部高层还是官方工作人员,都无法改变此刻郁野的决定。

      他要卡在零点,给祁鹤说一句新年快乐。

      这是他答应过祁鹤,要带他一起过年的最后一个流程。

      他不想失约。

      电视春晚里响起新年的倒计时。

      “十、九…六、五…”

      四、三、二…

      郁野在心里跟着倒数。

      “一!!!”

      春晚响起零点的钟声。

      “祁鹤,新年快乐。”郁野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阳台门边,朝祁鹤微微扬头。

      面前的Omega背靠一整片夜色,是那片夜色里唯一的光。

      春晚里的新年快乐和郁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祁鹤怔怔听着,才得知这句话说出口的正确时机。

      不是年前,不是年后,而是旧历到新历的临界点。

      零点天空烟花绽放的那瞬间,祁鹤终于回神,虽然流程陌生,但有样学样虔诚地回了句:“哥哥,新年快乐。”

      他不懂这个流程是否真的代表一些意义,但如果这句话真的代表一些意义,他希望能像郁野专门留给他的那个硬币一样,带给他哥哥好运。

      郁野和祁鹤在阳台看完了一整场烟花秀。

      烟花盛大美丽,照亮着漆黑无垠的夜空。

      “这个年过得还开心吗?”郁野望着天空,突然问。

      “很开心。”祁鹤回。

      “我也很开心。”

      祁鹤握着栏杆的双手骤然收紧。

      疤痕已经好了,年也已经过完了,迟来的审判也就该来了。

      郁野转头看向祁鹤,脸上满是认真:“我不清楚你当时瞒我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你说的害怕到底是真是假,但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祁鹤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在紧张。

      “现在楼下草坪上的灯,到底是真是假?”

      祁鹤向下看去,看见了他那天花了一个下午围成的不合时宜的六个字。

      --新年快乐,哥哥。

      这句话,他本不该那么早说的。

      新年还没到,就跟人说新年好,简直像在特意给人下降头。

      也就他哥哥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

      “是真的。”祁鹤哑着嗓子回。

      虽然说得不是时候,但那时的心意是真的。

      “当时哥哥因为不能回家很低沉,我想让你高兴。”说完,祁鹤又像意识到什么,找补道:“我不是想借此向哥哥要什么,一码归一码,现在哥哥因为我瞒你生气是应该的,我…”

      “行吧。”郁野转了个身,双手搭在栏杆上,背靠着栏杆,爽朗开口:“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你好了。”

      祁鹤陡然僵住。

      “怎么?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你还不愿意啊?”

      “没有。”祁鹤小声开口:“只是有点吃惊,哥哥真的不介意了吗?”

      “要说介意也有那么一点点吧,话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祁鹤抬眼,谨慎听着。

      郁野眼珠一转,看着面前Alpha也有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彻底没了。

      他觉得祁鹤现在的样子特别好玩,逗小孩一样开口:“我要知道那晚标记我的Alpha长你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也不至于成天纠结那人会不会是一个穷凶极恶四肢发达的肌肉男。”

      郁野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祁鹤,明明自己的身高要矮祁鹤一头,身形也比祁鹤瘦削,却是扬头朝祁鹤一笑:“这不,长得挺好看嘛。”

      猝不及防听见,祁鹤满脸瞬间臊红,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信息素竟又开始冒头,匆匆留下句先去睡觉了便离开了训练室。

      郁野看着祁鹤仓皇逃离的背影,在祁鹤身后哈哈大笑。

      训练室的门很快便被关上,郁野霎时安静下来靠在阳台上吹风,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打开手机,才发现错过了许多个未接电话,全是刚才他设置免打扰模式后没接到的。

      点开一看,才发现这些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是他零点前主动挂断未接的最后一通电话。

      他没有加过这个手机号,没有备注,也不知道是谁。

      退出来,又发现短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认识的人都加过好友,平时有事要不在微信联系,就是在游戏里交谈,再紧急一点,就是直接打电话,很少有人会发短信给他。

      郁野点开那条消息,发信时间在零点,发件人是那个打了他手机很多次也没打通的国外号码。

      【
      새해 복 많이 받으세요
      新年快乐!
      Yee 收 】

      郁野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似乎想换位思考这位发件人打字时的真实想法。

      国外的号码,中韩双语的新年祝福,只能来自那个人。

      郁野抬手,删掉了短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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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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