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咬我一口ABO》风秀

18、认出 “无论你想

　　祁鹤？

　　清脆的一声，牛奶杯掉在地上，玻璃四溅。

　　郁野死死盯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心里全是不可置信。

　　祁鹤是那晚标记他的Alpha？那个疯子？跟踪狂？

　　明明在他离开基地的前一刻，祁鹤还亲昵地叫他哥哥，那个Alpha温顺地坐在位置上，还在乖乖地等他回去。

　　郁野闭上眼，真心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大型的噩梦。

　　但梦里不该出现他没听见过的声音。

　　“怎么了，打架了？杯子怎么还碎了？”

　　郁野睁开眼，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

　　前台和调酒师瞧见大老板过来，连忙叫来一旁的侍应生清理杯子残渣，埋头回各自岗位苦干。

　　来的人是个Alpha，郁野不动声色将凳子往后挪了几分，手在袖口下攥紧做出防备姿态，淡淡开口：“不小心手滑，多少钱，我赔。”

　　郁野压着声，听起来并不好惹。

　　侍应生端着一盘玻璃碎片退到一边，给身后的何旭让了一个足够宽广的位置出来。

　　何旭抬脚两步向前，没了东西遮挡，很快便看见了裹成一团粽子，面部表情都藏在口罩下面的郁野。

　　那双迷人又自带防备的眼睛跟他当初在REG俱乐部官网看到的定妆照简直一模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他店里，并且还坐在他的面前。

　　何旭清了清嗓，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常：“原来是本店的贵客，打碎一个玻璃杯而已，都是小事。”

　　这碎掉的玻璃杯是当年何旭以两百万高价竞拍下来的一套汉代琉璃盏，全世界只此一套再无其他，买下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好看，足以拿来当他的藏品。但没过多久何旭便对这套琉璃盏没了兴趣，世上好看的东西实在太多，要是都从一而终，那才真是白白错过许多乐趣。

　　于是甩手一挥，两百万的琉璃盏成了Wild Life夜店里的一个普通酒杯。

　　何旭收藏的藏品并不算多，但却从没有断过，因为一个碎了，总会有下一个。

　　而郁野，就是何旭给他自己找的下一个藏品。

　　“真不用赔？”郁野再次确认，他并不想占人便宜。

　　“不用，当然不用！”何旭生怕郁野拒绝，摆摆手让一旁端着杯子碎片的侍应生离开，爽朗笑道：“几块钱的东西，碎了就碎了。”

　　“好。”郁野听到这话，掏出手机把牛奶钱一付，随后从高脚凳上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虽然查到了真相，但他还是要去问问当事人。

　　或许祁鹤决赛那天留给他的纸条只是出于对他的关心，或许临时标记的那天晚上，祁鹤只是碰巧在基地看见他下楼，出于担心才跟着他到了Wild Life，或许一切都只是意外，没有蓄谋已久，绝非阴谋算计，只是他想岔了。

　　何旭给身旁的经理递了一个眼神，郁野面前瞬间多出几个侍应生。

　　“让开。”郁野声音烦燥，像在强压着愤怒。

　　这个Omega就快撑不住了，阅览过无数藏品的何旭看得出来。

　　郁野现在正在孜孜不倦地给祁鹤找各种各样能够原谅的理由，不愿就这样主观臆断给人妄下定论。

　　但很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眼前这个Omega终归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祁鹤的手段从来都是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哥里最狠的一个，从自家老爷子那没完没了的风流八卦里杀出来的唯一独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一朵纯洁无害的白花。

　　“前台跟我说您在找我店里的一位男模？是叫祁贺？”

　　郁野转头：“是又怎样？”

　　“我想我能帮您找到他。”何旭笑着侧身，给身后的人让出位置，一个与祁鹤一般高一般瘦的男人对郁野伸出了手。

　　“您好，我叫祁贺，衣字旁双包耳的祁，祝贺的贺。

　　几乎是听见的瞬间，郁野全身猛然一震，抬手堪堪扶住一旁的桌子，竟是再无力气站稳。

　　何旭在一旁微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郁野为祁鹤找了无数种可以原谅的理由，但在此刻毫无作用。

　　同音的名字，形近的身材，恰到好处出现在他来找人的夜晚，每一项都是千百分之一的概率，却是在今晚齐齐发生。

　　像一个操盘手，早早便做好了局，等着人入瓮。

　　他就像一个十足的傻逼，不记打，不记教训，又如此轻易地轻信一个骗子。

　　郁野在夜店里哈哈大笑，直至眼角有泪都没停止。

　　祁鹤就是那个骗子。

　　何旭死死握着手里不断振动的手机，是祁鹤打来的电话，他双腿抖若筛糠，面上却仍保持着淡定。

　　他鹤哥在世决当天送了他一份大礼，他一直没有去看，直到那晚收到找替身的消息时，何旭才亲手把这份礼物拆开。

　　Wild Life那晚的监控录像里，一个发情的Omega，穿着那晚他在街上偶遇的Omega全然相同的衣服，跌跌撞撞冲进了三楼最左侧的房间。

　　紧接着，祁鹤推开同一扇门，抬脚走了进去。

　　三个小时，AO独处，其中Omega还正处于发情期，那扇封闭的门锁死了内里发生的所有消息，却又如此明明白白告诉想要试图觊觎的人，里面正在发生何等火热情/事。

　　何旭那晚在Wild Life砸碎了5个杯子，周围人不知所以，战战兢兢。

　　只有Alpha才最了解Alpha内里那极端恶劣的占有欲。

　　祁鹤确实算无遗策，何旭十分讨厌存在缺陷的藏品，通常情况下，这些残次品只会被他毫无留恋的丢弃。

　　但祁鹤忘了一件事。

　　连眼高于顶薄情寡义的他都要费尽心机扮乖勾引的Omega，又怎么会觉得他何旭会轻易放弃。

　　被别人打过烙印的Omega不再完美，但那可是郁野，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独一无二的藏品。

　　何旭盯着电话上的祁鹤二字，抬手按下挂断。

　　他知道祁鹤要这替身真正要防的是谁，但很可惜，他不会如愿了。

　　何旭在手机上编辑信息，写好了点击发送。

　　消息几乎在瞬间显示已读。

　　【视频已收到，老爷子出院后会当面感谢。--祁氏集团董秘】

　　祁贺仍站在原地，明明没动，带给郁野的压力却犹如千斤。

　　这将成为压死郁野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迟迟未送还给他鹤哥的大礼。

　　*
　　郁野回到基地时，祁鹤已经在大门那里站着。

　　那个Alpha穿着拖鞋，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在寒冬腊月里吹着冷风等他。

　　“哥哥，你…你回来啦。”祁鹤冻得嘴唇在打颤，话音难得不利索。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的郁野，看见冻得嘴唇发紫全身不住发抖却还是等着他的后辈，或许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但现在郁野只是冷冷扫了一眼祁鹤，而后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掠过。

　　那晚后颈被眼前这个Alpha咬得触目惊心的牙印仍旧深深刻在郁野脑子里，现在再看眼前这个Alpha，只觉得祁鹤装柔扮乖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信手拈来。

　　郁野冷着脸，一路头也不回地回了训练室。

　　身后一直有声音传来，脚步声很规律。

　　他知道，祁鹤现在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郁野不想管，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让他此刻的心情烦躁到了顶点。

　　在这之前，祁鹤有很多次可以向他说明的机会，在他发现他微笑时会露出两颗虎牙时，在他疑惑提醒Omega贴阻隔贴这件事是Alpha间的批发用语时，在他们那晚布置新年氛围闻见他的信息素威士忌时，甚至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训练室时里时，祁鹤都可以对他坦白。

　　但是祁鹤没有，他在搪塞，在装作不知，甚至在他戳破真相后，仍想用一个同音同形的人来瞒他。

　　这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郁野现在很想钻进祁鹤脑子里看看他到底是以何种心情在一旁悠闲看戏，他因为那晚那个Alpha竖起全身警惕变得一惊一乍时，祁鹤可能在心里嘲笑他是个傻瓜呆子，朝夕相处这么久却还是认不出来，所以才会在伪装被戳破后，还想用替身这么不入流的办法继续瞒他。

　　他在祁鹤眼里到底是有多低智，才会认为他在认清一个骗子后，仍旧会继续相信骗子李代桃僵的骗术。

　　“哥哥，你等等，我会解释。”

　　如果郁野还是平时的冷静状态，他或许会听出祁鹤这话音里罕见的不带任何表演的慌乱，但郁野此时没有任何理智，他全然放空了自己的脑子。

　　他不想听，不想听到祁鹤用替身来骗他时的庆幸和得意。

　　郁野不知不觉走到训练室外的阳台，草地上还亮着前几天祁鹤花了一整个下午布置的彩灯，他却莫名感到一阵伤心。

　　“哥哥，我…”

　　“滚。”

　　郁野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恶狠狠开口：“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尾音带着强忍的呜咽，骄傲的Omega连委屈都显得要强。

　　“哥哥，我找那个替身不是为了瞒你。”

　　祁鹤急切地想要解释，但郁野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拒绝一切交流。

　　于是，祁鹤只好去抓郁野的手腕，他不敢抓多，只想抓着一点腕部的衣角，扯开一点和郁野交谈的通道。

　　“我TM让你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郁野反手狠狠一甩，双目赤红，像是气到极致，又像刚把眼泪憋回去。

　　祁鹤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要跟郁野解释上，完全没料到郁野突然发难，后背一时不防，狠狠撞上身后的白墙。

　　祁鹤的脸色瞬间发白，双手撑在两膝上勉强维持着站立，刺骨的疼痛从尾椎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

　　郁野怔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

　　他看见了被他推开的Alpha，也看见了Alpha左臂上上下两排牙齿齐整的结痂。

　　那是那晚他在祁鹤身上咬出的牙印，也是那个Alpha在充斥着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房间里难以想象的隐忍与克制。

　　--祁鹤拥有高阶信息素，那晚却没彻底标记他。

　　“为什么？”郁野不觉得仅仅靠自己的那一口撕咬能让高阶Alpha在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刺激下仍然保持理智。

　　郁野想问祁鹤那晚究竟是凭借什么才能保持理智，但祁鹤似乎以为他在问为什么要瞒他。

　　“因为喜欢。”祁鹤后背疼得全冒冷汗，却还是望着郁野怔怔的眼睛，随后认命般闭上双眼：“我喜欢哥哥，不仅仅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还是想和哥哥同吃同住，一起逛超市看电影，一起约会，能够成为恋人的喜欢。”

　　“哥哥本就不喜欢Alpha，更不可能接受Alpha的标记，要是知道那晚的Alpha就是自己的身边人，哥哥一定会远离他。”祁鹤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对此，我很害怕。”

　　训练室里一直没有人回话，祁鹤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里等待自己命中注定的结局。

　　郁野马上就会离开他，没有哪一个厌A的Omega会留对他心存歹念的Alpha在身边。

　　“拿着。”

　　祁鹤手里被塞进了一盒东西，他睁开眼，是一盒祛疤膏。

　　“一日三次记得擦。”

　　祁鹤眼神陡然亮起来，幸运降临得措不及防反倒让人害怕起来，或许这是裹着糖衣的炮弹，郁野只是想让自己先尝尝甜头，以一个看似温柔的方式劝他离开。

　　“哥哥不赶我走吗？”祁鹤开口，想再次确认。

　　“你很想走？”

　　“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郁野眼神依旧冷冷的，但指向祁鹤手上牙印的食指却十分柔和，他开口道：

　　“我没原谅你，但至少让我帮你治好这个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