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咬我一口ABO》风秀

13、威士忌 “你的信息

　　“你认真的？”郁野问的十分谨慎。

　　“当然是真的。”

　　祁鹤嘴角一勾，站在原地，十分自觉地张开双手，眉梢一挑，乖顺地闭上眼，俨然一副任人拥抱的架势。

　　须臾，耳边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骂声。

　　下一秒，怀里多出一团热度。

　　郁野脑袋贴着祁鹤胸口，双手虚虚环住祁鹤的腰，全身僵硬得像木头人，一动也不敢动，梗着声音开口：

　　“这样抱可以吗？”

　　没听见回音。

　　郁野贴着祁鹤的胸膛转了下头，头顶发丝扫过祁鹤下巴，像被绒毛拂过，勾起一阵麻痒。

　　祁鹤不得不仰头，无奈笑了声：“哥哥别凑这么近。”

　　“当我想凑这么近吗？”郁野低声腹诽，板着脸看向祁鹤，俨然一副前辈关心后辈的审问架势：“你下午喝咖啡了，心跳这么快？”

　　他太过专注去听心跳声，并没注意到此刻他被抱在祁鹤怀里，平时训练赛怼得队员说不出话的气势，此刻窝在祁鹤怀里，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眨着浑圆的眼睛看着自己主人。

　　“昨天晚上太兴奋了，今天很困，就喝了。”祁鹤随口扯谎。

　　郁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垂下头贴着祁鹤前襟，专心去听那心跳。

　　心跳过速，极易造成惊惧昏迷。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郁野被祁鹤无情推开了，在两人之间一推，推出个明显的楚河汉界。

　　“我在听心率，我说你这人怎么…”郁野最烦专心做事时被人打断，现在被祁鹤推开，话里满是不客气，抬眼不善看向祁鹤。

　　“哥哥…”祁鹤声音喑哑，低声开口：“饶了我吧。”

　　“我可不敢。”郁野摆手，哼气道：“让我抱的是你，推开我的也是你，你想做的事情有哪件没做成的，何须问我意见--”

　　猛然，一股熟悉的味道掠过鼻尖。

　　郁野的声音骤然僵住，看向祁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刚擦过他鼻尖的味道很少很浅，甚至很快被风吹散，消失于空气中，但他就是闻见了。

　　那是身为Alpha的祁鹤的信息素，一抹不明显的威士忌酒味，散发着与那晚他在Wild Life打碎的威士忌酒一样的味道。

　　郁野想到什么，心脏骤然狂跳，向后连退几步不止。

　　“哥哥。”

　　“别过来。”郁野急促开口，身体已经退到阳台边上，再无可退，只好抬手比了个Stop的手势，制止祁鹤向前的脚步。

　　刚被郁野抱在怀里感受到的微薄热度很快便被阳台的寒风吹散，祁鹤站在原地，自嘲一笑：“哥哥怕我？”

　　郁野向后退的那一刻便后悔了，但身体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排斥快过大脑做出决定，隔着楚河汉界开口：“信息素？”

　　郁野双唇微颤，不容置疑开口：“你的信息素是威士忌？”

　　郁野想到在Wild Life临时标记他的Alpha身份的另一种可能，如果那个Alpha不是低阶Alpha？如果那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恰好是他摔碎的酒瓶威士忌？如果他刚好因为酒味而忽略了融进酒味的原本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如果…那个Alpha就是祁鹤。

　　信息素是除身份证外AO的第二种身份证明，之所以这个社会能凭信息素识人，是因为世界上现存的任何两个Alpha或者Omega，能够拥有同一种信息素的概率无限趋近于0。

　　郁野试图从面前Alpha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但祁鹤全程都是沉着冷静的，并无被戳破后的慌张。

　　“我刚才去厨房收拾东西，应该是不小心粘上了。”祁鹤扯过自己领口，低头闻了闻，淡定得不像个说谎的人：“好像只粘上了那么一点，现在风一吹，没有了。”

　　郁野将信将疑，确认没再在祁鹤身上闻到刚才那抹信息素后，转身去了厨房。

　　恒温柜里确实摆着一瓶威士忌酒，但没开过封。

　　郁野看向祁鹤。

　　“应该是跑酒了。”祁鹤淡定开口 。

　　手里酒瓶的瓶口确实有挥发的酒味儿，郁野凑进轻闻了下，被呛出好几声咳嗽。

　　仔细想来，祁鹤会粘上酒味也情有可原。

　　“抱歉，我多疑了。”郁野被酒熏红了脸，打消了念头。

　　“没关系。”祁鹤闻言一笑，转过身靠在露台上，状似随意开口：“哥哥很讨厌我吗？”

　　郁野晃着头，他的脑袋此刻还在发懵，并没有立刻回话。

　　酒精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片云飘在空中。

　　这很奇怪。

　　他以前对啤酒和白酒从不这样，万万没有只凑近闻了一口挥发的威士忌酒味便醉酒的道理。

　　郁野把酒瓶放得远些，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寒凉的温度把脑里烧糊成一团的思绪理清，于是记起刚才在阳台猛地远离祁鹤的一幕，又想到祁鹤从下午开始便一直为过年忙活，轻声开口：“不是针对你，我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刚才…是我想错了。”

　　祁鹤的眼神并没有因为郁野的解释而回暖，反而在这一刻，陷入了另一层更深的漩涡，幽深且晦暗。

　　郁野看见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极力隐藏的探索和欲言又止的问询，甚至从面前Alpha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心疼。

　　郁野没来由地有些想笑，明明他说他讨厌Alpha，祁鹤听完不主动远离，却在心疼他？

　　看来他这次醉酒果真醉得不清，竟然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我以前和一个Alpha有过矛盾，当时大吵了一架。”郁野靠在露台上，淡淡开口：“具体因为什么吵的我记不清了，反正最后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以至于这几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基本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AD和辅助，本就是需要高配合高默契高信任的下路双人组，有些事情不该瞒着，所以郁野在坦白。

　　“那个Alpha是谁？”祁鹤声音很轻，但那双眼睛却如狼王般锋利。

　　郁野被盯着没来由地心惊，但还是整理好情绪，冷淡开口：“这个是我的事情。”

　　“只是随口一问，哥哥。”祁鹤又笑起来，丹凤眼一弯，那点阴鸷的眼神又化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我作为哥哥的辅助，自然想多了解哥哥一点。”

　　“既然哥哥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祁鹤把方巾放在离郁野五米的安全距离外，“用这个擦擦额角的汗吧。”说罢，祁鹤转身离开了厨房。

　　只剩一个人的厨房里，只留郁野和桌上绣着大白兔奶糖图案的方巾，相对而望。

　　*
　　郁野从厨房出来时，祁鹤已经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英雄联盟。

　　郁野拉过椅子在祁鹤旁边坐下，他梗着脖子，纠结再三开口： “谢谢你的丝巾，我后面洗干净了再还你。”

　　刚才才把人从厨房赶出去，郁野十分生硬，毫无章法地给自己递着台阶。

　　“那个样式的丝巾我屋子里还有很多。”祁鹤声音很轻，似乎知道面前Omega脸皮薄，前来求和必然下了极大决心，顺坡下驴的速度让郁野都叹为观止。

　　祁鹤笑着：“其实哥哥你不还也…”

　　郁野霎时转眼，拧过眉看他。

　　祁鹤被盯着，悠悠转口：“哥哥明天早上放我桌子上就行。”

　　“好。”郁野应声，也打开电脑进了游戏。

　　刚上线，杰锐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杰锐：野神，终于抓到你上线！快，帮个忙，跟这个号双排下，账号ID：狗大爷，咱新晋的大金主！】

　　【郁野：？】

　　【郁野：不排，没时间，找别人。】

　　作为中国赛区第一梯队，拥有众多明星选手的REG，所签的商业代言不计其数，产品想要卖得好，离不开战队选手的宣传。

　　目前LPL商业代言传统的宣传方式就两种，一个是日常生活用品的宣传形式，将产品融进职业选手的生活中，职业选手成天到晚都在用的东西，肯定有保障，可买！另一个就是中插广告的形式，赞助商派个工作人员来和选手直播连麦双排，借着选手直播的人气，工作人员会把话题往自家产品上引，选手适时附和一两句，然后再说说广告词结束。

　　郁野不怎么喜欢商务，但平时杰锐让在外设包戴的那种弱智黄色小鸡挂件倒也忍下戴了，左右只是一个物件，挂着就挂着了，反正也脱不了一层皮。

　　但要让他在打游戏的途中生硬插入中场广告，郁野能当场把键盘摔了，直接不干。

　　杰锐也知道郁野的脾气，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就发了过来。

　　【杰锐：这次不是战队赞助，我知道你和灌灌两个都不喜欢说那些广告词，单人代言有这种要求的，我都直接帮你们拒了。团队代言要有中插广告的赞助我也都找庄洲和Qiuqiu，但这次是有其它事儿。】

　　郁野脸色缓和下来。

　　【郁野：什么事？】

　　【杰锐：你还记得上周你和一个主播对过线吗？】

　　郁野回忆了下，打字。

　　【郁野：骂的人太多，没印象。】

　　【杰锐：…】

　　【杰锐：没关系，我早有准备。】

　　消息栏又刷新了好几条新消息，还附带着一张人物介绍图。

　　郁野看到图片里的游戏id是狗二爷时，依旧没什么印象。

　　他对线一向不记对方名字，一视同仁，平等开喷。

　　“这不是决赛那晚跟哥哥秀游戏理解秀不过然后销号跑路的主播吗？现在改了个名秽土转生了？”

　　祁鹤拉过椅子在郁野旁边坐下，这次他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

　　郁野听完还是没什么印象，见祁鹤记得，开口问：“那是谁？”

　　祁鹤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后界面跳到星空TV的个人主页，郁野看着祁鹤主页里熟悉的波浪号昵称，头皮再次发麻，又想起那晚卖力朝他晃尾巴的小狗。

　　祁鹤的特别收藏栏里，置顶的第一个直播博主就是REG.Yee，驾轻就熟点进郁野的个人直播间，精确找到决赛那晚的直播回放。

　　郁野看着画面想起来了，貌似是他们那天决赛输给QTT后带节奏博流量的串子，抬手打字回复杰锐。

　　【郁野：他还没被打服？】

　　【杰锐：！！！】

　　【杰锐：您老火气先消消，狗大爷这次来是找你双排的，不是来跟你solo的。】

　　郁野看着祁鹤手机里打AD位的狗大爷质疑，他们双排显然撞位置了。

　　【杰锐：自从上次被你沉重打击后，狗大爷就从AD转辅助了，最近一周疯狂练习洛，就想跟你组一局。】

　　郁野最擅长的下路英雄是霞，而霞最常配的辅助就是洛，霞洛两个英雄几乎是全联盟默认绑定的下路组合，甚至是官方认证过的夫妻档cp。

　　杰锐又转了一个他和狗大爷的聊天记录给郁野。

　　【杰锐：狗大爷联系我，说他是真心仰慕你，想跟你双排，价格也按商务价算，正常签合同走流程，两百万两小时，就今晚。】

　　郁野看了下，拧眉：【不挣这种钱，退了。】

　　还没发出去，杰锐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杰锐：最近二队那边出了点问题，购置新电脑的五十万费用俱乐部那边没批下来，游戏大版本更新后，他们用来训练的电脑，内置显卡已经带不动了，好多人觉得俱乐部不重视，呆在这儿没前途闹着要走。】

　　郁野手一顿。

　　【杰锐：这事儿前不久发生的，二队教练想办法拖了两周，拖到现在放假，跟我说了实话。等过完年回来，二队和青训的电脑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的话，估计有一大波预备队员要走，有好几个有潜力的也在里面。】

　　REG俱乐部背靠A市排名前百的天宇集团，是天宇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有钱但一向唯成绩论，看重利益，不会在不能创造效益的东西上投入太多。

　　郁野所在的英雄联盟分部因为成绩最好选手人气和商业价值最高，是REG俱乐部旗下五个游戏分部里待遇最好的。一队住二环以内的三层别墅，配有专门的保洁厨师司机医生，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10名后勤，可以说是把整个一队当金贵少爷伺候着，日常开支需求也是该批就批，该拨款就拨，想要什么都会满足，从没被卡过流程。

　　但二队的待遇天差地别，像资金被卡这种情况，杰锐之前给二队提报资金申请时遇到过不下五次。

　　二队和青训全是不知名的新人，没像祁鹤一样在次级联赛打出名气之前，可以说毫无商业价值，没有商业价值就意味着没有投资的必要，战队高层不会听信此子未来可期，假以时日必能大有作为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战队荣誉感和团魂，丝毫不会考虑赶跑有实力的预备队员后，REG接下来会不会青黄不接。高层只看重即时利益，所以能审批通过杰锐给已经打出名气的祁鹤加薪百万的申请，也会拒绝拨款五十万给二队预备队员更新电脑配置。

　　之前二队申请的资金不大，买的也是小物件或者诸如纸巾之类的生活用品，就算申请没批下来，一万两万的，杰锐也能用一队每月的备用金抚平。

　　但五十万是个大数目，杰锐一时也没招，只好先来问问郁野的想法。

　　【杰锐：俱乐部那边我去沟通过，更换电脑这件事的重要性也跟他们挑明了，目前俱乐部没给准确答复。不过我看财务部门负责人的态度，估计审批通过的概率不大。】

　　【杰锐：一下子从一队备用金里挪五十万出去也有点引人注意，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先麻烦下野神你，两小时双排两百万，俱乐部二八分成下来，到手就是160万，到时我先提五十万出来给二队买电脑，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后面再分月从备用金里多批次提一两万，把少的那五十万打给你。】

　　【郁野：不用。】

　　【杰锐：什么不用？】

　　【郁野：跟狗大爷说我同意，今晚收到的钱也不用打给我，以后二队肯定不止换电脑这一项，留着给他们日常开支。】

　　二队缺资金支持这件事郁野差不多在半年前知道，最开始郁野是用自己的部分代言费来覆盖二队没被批下来的必要支出，后来杰锐盘点二队训练资源时发现多出了很大一批报价单上没买过的硬件资源，查到最后才发现是郁野一直在悄悄资助。

　　杰锐看不得郁野吃亏，不仅几次三番劝说郁野，甚至后来还组织整个一队开了个会，提出用俱乐部留给的一队备用金暗地资助二队，会议没什么分歧，一致同意后便从半年前一直这样干到现在。

　　把俱乐部留给一队的钱偷偷挪用到二队去，杰锐担了主要风险，虽然方案是大家一起定下的，但实际操作人是他，被发现免不了要被高层问责，但杰锐这样干了，什么怨言也没有。

　　键盘的打击乐一直没停，郁野双手在键盘上舞动，眉间如染雪般凛冽。

　　【郁野：今后二队的开支你也别从备用金里挪了，去银行单开一张卡，之后每个月我会往卡里面打钱。】

　　【杰锐：？？？】

　　【杰锐：你最近不是要买房吗？老婆本攒够了？我看A市内环房价都涨到15万一平了。】

　　郁野指尖一顿，难得对杰锐脑回路怎么转得感到好奇 。

　　【郁野：你是有多低估我的实力？】

　　【杰锐：…】

　　这可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杰锐：明白，我会照做的。】

　　杰锐美滋滋把电脑一合，出门吃火锅去了。

　　训练室，郁野切屏出来，加了狗大爷好友。

　　好友申请刚发，狗大爷就同意了，显然是一直在电脑前等着。

　　【狗大爷：野神好！我是你的粉丝！！！很高兴见到你！！！！今晚双排，请多指教！！！！！】

　　郁野看见满屏的感叹号就头皮发麻，跟那晚看见祁鹤发来满屏波浪号的发麻感觉还不一样，这次更是多了点惊悚。

　　可能是上次去狗大爷直播间下战书看见了那壮汉形象，郁野现在非常不忍直视狗大爷这小家碧玉的消息。

　　猛然闭了下眼，郁野点点鼠标向狗大爷发起组排，准备速战速决。

　　等了半晌，没等到狗大爷进队伍，倒是等来了LOVE～LOVE～YY～的组排消息。

　　郁野侧头看向祁鹤，疑惑。

　　游戏组队邀请明晃晃挂在祁鹤电脑界面上，屏幕反射的光照得他的一双丹凤眼亮晶晶的，出口的声音却低沉，带着轻浅不容易拒绝的笑意。

　　祁鹤：“我想和你们一起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