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咬我一口ABO》风秀

12、小白花 “我要一个

　　第二天，郁野起了个早收拾回家的行李。

　　一旁的手机响起来。

　　郁野接过，是他母亲谢茴的电话。

　　“小野，你上飞机了吗？”

　　谢茴的语气带着商量，郁野看了眼时间，放缓声音回道：“还没，下午的票，现在在收拾行李。”

　　“那个…你能先把票退了吗？”

　　郁野收拾行李的手一顿。

　　“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跟我一样离过婚，交往了快五年的男朋友，今年我们准备结婚了。最近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今年我们打算去他父母家过年，但老人家守旧，他们年纪大了也不能上火…”

　　谢茴一顿，强撑着干涩的嗓音开口：“小野你一个人待着，没有问题吧？”

　　郁野把手机离耳朵远了点儿，谢茴似乎非常紧张，急促的呼吸不用开扩音都能听见。

　　谢茴有男朋友这件事郁野去韩国前便听谢茴提过，回国后的这四年里，谢茴还多次撮合想要他和那人见一面，但郁野没兴趣，多次找理由推脱后谢茴也明白了，不再执着于打电话问郁野多久有时间三个人一起吃个饭，也几乎不在他面前提起。

　　如今过年，阖家团聚的日子让郁野别回来，因为自己要去婆家把自家儿子往外赶这件事，谢茴避无可避，拖到年前最后几天，只好打电话过来解释。

　　对面是谢茴忐忑的呼吸声，郁野攥着手机，骨节用力得泛白，声线尽力绷得水平，平静道：“我以为你给打电话是出什么事儿呢？我一个Alpha，一个人待着能有什么问题。”

　　谢茴听着，呼吸轻浅下来，想到什么劫后余生开口：“还好，小野你是Alpha，没跟妈妈一样分化成Omega。”

　　郁野眼神暗了一瞬，抬手把未收完的行李箱合上，起身坐到床上，轻声开口：“去吧，这是好事。”

　　“真的很抱歉，小野。”得到肯定回答后，谢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再开口带着补偿的歉疚：“明年我一定和你一起过。”

　　郁野攥着电话，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再说一句话：“如果在那边受欺负，记得打电话给--”

　　“小茴，走吧，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来了…小野，我们准备出发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电话对面传来陌生的男声，下一秒通话被谢茴挂断。

　　郁野听着哔一声的刺耳长音，喉咙里正打算说出口的那个“我”字又被硬生生咽回去，像一根吐不出来的鱼刺，刺得喉间生疼。

　　郁野默默翻着手机，取消掉为了提醒自己准时登机而设置的闹钟，又把行李箱里装到一半的衣物通通放回了衣柜，躺在床上，给祁鹤发了条信息。

　　祁鹤估计也在收拾东西，并没看见。郁野等了十多分钟，没收到回复，便把手机扔到了一遍，闭上了眼。

　　心情不好的时候，郁野一向喜欢睡觉。

　　今天想睡着其实很容易，因为昨晚训练，今天早起，本就不够的睡眠让郁野从醒来时便开始犯困，之前好歹有像收拾行李这些事情做，可以转移困意，但现在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了，没三两下便直直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郁野看了眼时间，航班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起飞，伸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点进和祁鹤的聊天栏。

　　最新的一条消息依旧是他睡前发的那条。

　　【Yee：抱歉，可能不能带你回家过年。】

　　这么久没回消息应该是对他临时鸽掉承诺这件事有诸多情绪，琢磨着怎么跟祁鹤当面解释，郁野想得入神，穿了件短袖T恤就出了门。

　　宿舍和训练室分别在基地独立的两栋别墅里，中间要经过一段不长不远的小道。

　　快过年了，小道两旁已经整齐铺上两排彩灯，只等晚上时间一到，萤烛之辉划破长夜，带来万家灯火。

　　训练室门关着，里面亮着灯，基地昨天就正式放了假，今天该回家的都回了，剩下没回的，只剩他和祁鹤。

　　站在门前，郁野没立刻推门而入，在心里打了第十三遍解释原因的腹稿又第十三遍被否掉后，郁野还是没能找出一个合适且恰当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临到头了回不了家。

　　门却是在此时开了，门后是祁鹤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祁鹤：“哥哥没回家吗？”

　　祁鹤人高，站在门口挡住了室内的一半灯光，光线只照到他一半身子，身处阴影里的那双眼看起来异常黯淡。

　　郁野看到祁鹤这受伤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是因为他没想好理由，另一个是就算想好理由，对上此时的祁鹤也是全败下风，说什么也糊弄不出来，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抱歉，让你白高兴一场 。”

　　郁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祁鹤的回答，抬头只看见祁鹤的背影，转得异常果决，一秒钟都没停留。

　　祁鹤这是生气了。

　　郁野对这背影很熟悉，当年他对谢茴说要去打职业时，谢茴也是这样，他和谢茴在客厅大吵一架，谢茴不想听也不想接受，于是便转过身，拒绝一切交流。

　　他无力地看着谢茴的背影，从客厅的落地窗里，瞧见谢茴正在偷偷抹泪。

　　郁野不是会哄人的性格，但此刻却是没了任何脾气，跟着祁鹤进了训练室。

　　他没安慰过人，队内有活跃气氛的活宝Qiuqiu，氛围欢乐也不需要他这个队长开口调节，真有什么不对通常也是单予开口，于是一时不知道做什么，瞧见祁鹤桌上的膏药，骤然想到吵架那晚替谢茴包扎被玻璃杯划伤的口子，下意识开口：“你脖子上的绷带得换了，你一个人不好弄，我帮你。”

　　但不到一秒，祁鹤便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能换。”

　　郁野心下一紧。

　　下一秒，攥成一团的心却是突然裹上一层毛茸茸的毯子。

　　突然被毛毯子上的绒毛糊一脸，郁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喷嚏打完，体温似乎也上去了，全身暖烘烘的。

　　祁鹤松开攥着毛毯边角的手，微笑：“晚上凉，哥哥不要冻感冒。”

　　郁野这才后知后觉，晚上起床后他只穿了件短袖，而祁鹤刚才那一转身似乎也只是为了去取这条毯子，然后给他披上，并不是生气。

　　郁野裹着毛毯，靠近脸颊的绒毛似乎还残留着Alpha拿过时的体温，喃喃开口：“谢谢。”

　　“哥哥客气了。”祁鹤又一笑。

　　鸽了人，不但没被询问竟还受了人关心，郁野抬头，拿着药眼神愈发坚定，犹如发了什么毒誓，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祁鹤瞧见，往后退了退，用手捂着绷带：“哥哥，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涂。”

　　郁野没什么耐心，板着脸招手，命令道：“过来，都是男的，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已经用棉签蘸好了碘伏。

　　祁鹤看着郁野的动作，眼神晦暗，低沉开口：“AO有别，哥哥能接受帮Alpha抹药？”

　　郁野一怔，僵在原地。

　　祁鹤看明白了，有些遗憾笑道：“哥哥是忘了自己是一个Omega？”

　　郁野自从18岁分化，当Omega当了四年，自是没忘，突然被祁鹤提醒，倒是反应过来现在在他面前站着的少年，虽然温顺，却实实在在是一个Alpha。

　　郁野回过神，把药和棉签放回桌子上，慌乱间，合了盖的碘伏被碰到地上。

　　药瓶落地的声音给安静的训练室按下暂停，郁野脸色跟冻住一样，生硬地从嗓子里挤出几字：“我想了想，你自己涂可能更舒服吧。”

　　祁鹤笑了笑，没计较面前Omega对他的排斥，弯腰把地上的药瓶捡起来，开口：“新的绷带我放在卧室了，在这里本来也不能换，哥哥不用自责。”

　　郁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思绪已经飘到天外，懊恼自己的冲动，明明做不到的事，却还是被失约的强烈补偿心理冲昏了头，做下了另一个他做不到的承诺。

　　“如果哥哥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帮我贴下对联吧，我在网上查过资料，过年每家每户都会贴对联和福字。”

　　郁野茫然一怔，顺着祁鹤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平时战队用来开临时小会的桌子上已经有了一大袋过年的东西，红彤彤的颜色在雪花纷飞的天里显得格外耀眼 。

　　“你下午没回消息，是去买这些东西了？”郁野问。

　　“嗯。”祁鹤拿着手里那串灯笼晃了晃，“哥哥觉得好看吗？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郁野看着那一开灯就是午夜惊魂的魔鬼绿灯笼，先替已经回家的Qiuqiu捏了一把汗，夸得冠冕堂皇：“很好看，你眼光很好，这串灯笼挂训练室窗户那儿用来驱邪正合适。”

　　鸽了别人两回，现在做点哄人开心的事，郁野挺愿意的。

　　训练室的装饰祁鹤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在准备，其它东西都弄完了，到现在只剩下对联没贴。

　　贴对联是技术活，不仅得贴稳不让对联掉下来，还得贴正不能歪，这事儿一个人干不了，得两人配合着来。

　　祁鹤人高，不用凳子就能把对联贴到相应的高度，但隔得太近，对联贴没贴歪祁鹤看不到，郁野就站在他身后看位置，觉得准了就出声，祁鹤就会按着位置贴下。

　　十六幅对联，一共把基地除卧室外的所有地方，大到基地大门，小到厨房隔间，都贴得满满当当。

　　郁野揉着脖颈走到阳台，虽然刚才站了近一个小时很累，但心下却有种说不清的舒心，从接到谢茴电话开始便一直闷在心里的烦闷似乎也随着和祁鹤一起贴对联而神奇地消失了。

　　虽然没能回家过年，但留在基地，似乎也没他想象中的孤单。

　　阳台外铺满的彩灯此刻时间一到，齐齐点亮，彩色的灯海瞬间夺取了郁野目光，定睛一看，还真有了过年热闹的氛围。

　　灯海从宿舍所在的那栋别墅开始，沿着小道一直铺到训练室前方的花园上，像多米罗骨牌，由远及近依次点亮。

　　郁野看着那两条灯带从宿舍一直延伸到训练室前方的花园，最后会聚在草坪上摆出“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想拍照，记录下这一刻。

　　很无厘头的想法，郁野第一次产生这种陌生的冲动，但他一向干脆利落，下一刻便回屋拿手机。

　　再回到阳台上时，亮灯的形状似乎还有新的变化，那围成的“新年快乐”灯带后面，缓缓亮起了两个红色的叠字，在雪花纷飞的天里，显得璀璨异常。

　　“新年快乐，哥哥。”

　　郁野嘴里呢喃他眼前看见的画面，耳边同时响起祁鹤的轻语。

　　炽热的呼吸打在他耳廓，让他头皮发麻。

　　“这些是你弄的？”郁野捂着酸涨的耳廓，捉摸不定，侧头确认道：“给我的？”

　　“哥哥不喜欢？”

　　“没有。”郁野摇头，半晌朝着身边的Alpha开口：“你送了我新年礼物，我却没有送你，实在过意不去。”

　　“一定要分这么清吗？”

　　郁野一怔，这下倒是轮到祁鹤不解：“哥哥开心就好，礼物什么的，没有也没关系。”

　　祁鹤说的平常，理所应当，好像本就该是这样。

　　郁野却是越听越烦躁，这到底是什么不求回报的清纯小白花转世？

　　都吃亏成这样了，瞧着还挺乐意。

　　“你想要什么？”郁野开口问，“我之后买给你。”

　　祁鹤摇头：“哥哥，真的不需要。”

　　郁野心里那团火终于按耐不住，砰的着了：“说了给你买就给你，哪来那么多推辞，以后要是别人让你给他命，你也这样什么都不要的就把命豁出去？你甘愿对别人好，不求回报，但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就能得到的东西，根本没人会珍惜。”

　　“哥哥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不…”郁野几乎脱口而出，下一秒却是对上祁鹤探究的眼神，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当然，事实就是这样，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越廉价，所以但凡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

　　“一个拥抱。”

　　“什么？”郁野反复揉了揉耳廓，怀疑听错了。

　　“哥哥不是愿意付出成本来交换我的新年礼物吗？我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付出了成本的东西，别人才会珍惜。”

　　祁鹤脸上仍然挂着那淡淡的微笑，像一头终于看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狼，身子向前猛然凑近郁野，朝面前的Omega沉声开口：

　　“我现在想好了，我要哥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