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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几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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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班主任庞葶踩着沉稳的脚步走进教室,高跟鞋跟与地砖碰撞出轻而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分明。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埋头学习的身影间缓缓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停留,最终稳稳定格在宋澄、夏知夏和叶霜三个人的身上。
教室里本就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她这一眼看得愈发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庞葶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三人的课桌,指节轻叩木质桌面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三人抬起头。
她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可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容轻忽的郑重:“宋澄,夏知夏,叶霜,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
同学们的目光纷纷下意识投向被点名的三人,好奇、疑惑、探究交织在一起。
坐在他们周围的陈野,方常和周樊雨,更是偷偷对着宋澄不停使眼色,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他们太清楚宋澄现在的状态,生怕老师找他是因为什么刺激到他的事情,更怕他又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紧紧裹在壳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澄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只是短短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没有抬头去看庞葶,也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缓缓合上眼前写满批注的习题册,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随后站起身,沉默地跟在庞葶身后。
他的背影依旧单薄而疏离,像一株在秋风里独自挺立的细竹,没有依附,没有温度,周身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将所有外界的声响与情绪都隔绝在外。
夏知夏和叶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相同的疑惑,轻轻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也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教师办公室里温暖而安静,与室外深秋的湿冷截然不同,暖气管散发出淡淡的温热,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纸张和旧书本混合的独特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几位任课老师有的在批改作业,有的在整理教案,都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多余的交谈。
庞葶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三人站在桌前,随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三份印着烫金字体的精致文件,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再缓缓推到三人面前。
文件上清晰地印着“全国中学生英语综合能力竞赛”的字样,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下方标注着全国总决赛、省级选拔、奖项认证等字样,一看便知,这是一场规格极高、分量极重的全国性赛事。
“这次的竞赛,不再是市级,而是全国级别的正式赛事。”庞葶声音里都多了几分郑重,“由全国教研中心牵头,各省名校都会派出最顶尖的学生参加,含金量极高。拿到全国奖项,对将来自主招生、综合评价、甚至名校破格录取,都有极重的分量。学校教研组、年级组,反复斟酌了很久,最终决定推荐你们三个去参加省赛选拔。你们的英语成绩算一直稳居年级前列,而刚好又在一个班不需要过多磨练,夏知夏,叶霜你俩的语感、基础、应变能力都很突出,宋澄你从初中起笔试、听力、口语、写作,无一短板,是全校最有希望冲进全国总决赛的人。只要稳住心态,你们一定能走得很远。”
夏知夏和叶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火,闪烁着惊喜与期待的光芒。
全国竞赛,这是她们从前只敢远远仰望的舞台,如今竟然有机会亲自站上赛场,代表学校、代表省份去和全国的高手同台竞技,心中的激动早已难以掩饰。
两人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意愿,却被身旁宋澄那道平淡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
“对不起庞老师,我不去。我现在的状态不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甚至没有经过片刻的思考。
宋澄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牢牢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藏起了所有的慌乱、逃避与隐痛。
他的声音淡得像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冷得像凝结的霜,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在拒绝的不是一场通往全国的竞赛,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庞葶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虽然只教了宋澄一年多,太清楚这个孩子的性子——自己认定的事一般不会改。
她皱起眉头,压下心里的疑惑,依旧耐着性子耐心劝说:“宋澄,老师知道你最近一心扑在日常学习上,不想分心打乱节奏,但这是全国竞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对你的未来意义重大,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这么快做决定,好不好?”
“不用考虑了,我真的没时间。”宋澄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冷硬而决绝,“我的复习计划排得很满,每一分钟都有安排,不想因为其他事情打乱节奏,也不想分心。”
他拒绝得决绝而冷漠,眼神始终落在地面,不肯与庞葶对视,更不肯流露半分内心的真实想法。
夏知夏和叶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深秋的冰水浇透,凉得透彻。
她们太清楚宋澄的心思,他不是真的没时间,也不是不想争取荣誉,而是害怕。
他害怕离开日日待着的教室,害怕踏入陌生的赛场,害怕在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中,撞见那个他日夜思念、又不敢触碰的人。
沈厌翊的离开,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疤,刻在宋澄的骨血里,他不敢碰,不敢提,更不敢给思念任何冒头的机会。
两人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庞葶继续劝说会让宋澄更加抵触,对着庞葶轻声说道:“老师,我们回去再好好商量一下,仔细想想,晚点一定给您准确答复。”
庞葶看着态度坚决、周身都写着抗拒的宋澄,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三人先回教室,等考虑清楚再来找她。
走出温暖的办公室,走廊里的寒风扑面而来,顺着衣领、袖口往身体里钻,吹得人脸颊发凉,连指尖都瞬间冻得发僵。
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夏知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宋澄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硬与冰凉。
叶霜也立刻快步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堵在走廊的窗边,眼神坚定而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宋澄,你真的不打算参加吗?”夏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这可是全国竞赛,全省最厉害的人都会去,甚至还有其他省、市的顶尖选手。我和叶霜刚才在办公室,突然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直觉——这次竞赛,你一定会遇见沈厌翊。不是猜测,是真的、很确定的感觉。”
叶霜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笃定,眼神里满是真诚:“没错!沈厌翊的英语有多好我们都知道,他以前每次英语考试都和你轮流第一,这样的全国竞赛,以他的实力,西附高中不可能不把他推上去。全省选拔,全国总决赛……只要他参赛,你们就一定会在赛场上遇见。哪怕只是在候考室、在考场门口、在领奖台上,你们一定能见到。”
遇见…沈厌翊吗?
可是…沈厌翊真的会去吗?
沈厌翊家长…真的会同意吗?
沈厌翊…
沈厌翊的这个名字,像一把无比锋利的细针,没有任何预兆,瞬间刺破了宋澄用尽全力筑起的坚硬外壳,直直扎进他心底最柔软、最禁忌、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指尖瞬间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传来细微的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与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思念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升起,就像荒原野火里的野草,疯狂地疯长,蔓延,压都压不住。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装作忘记,可以一辈子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喜欢深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可以一辈子活在没有沈厌翊的平静里。
可当重逢的可能性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平静,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碎得彻底。
他真的太想念沈厌翊了,想念到快要发疯。
他想知道那个一声不吭消失的少年,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不肯留下;想再看一眼他清冷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想再摸一摸他白衬衫上干净清冽的洗衣液味道;想再听一次他低沉又认真地说“我会陪着你”,想再确认那句“我早就认定你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等了一个月,念了一个月,疼了一个月,麻木了一个月。
而现在,一个能见到他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还是在那样耀眼、那样正式、那样盛大的全国竞赛上。
宋澄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轻轻挣开夏知夏和叶霜的手,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随后低着头,快步走回教室,背影依旧单薄,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夏知夏和叶霜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笃定的希望——她们知道,宋澄的心,已经动摇了。
那一晚,宋澄再一次彻底失眠了。
这是沈厌翊离开后,他第一次没有刷题、没有整理错题、没有把自己埋在书本里到深夜。
他躺在床上,房间里关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手机屏幕上那个漆黑的头像。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头像,从深夜到凌晨,从繁星满天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无眠。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夏知夏和叶霜的话,反反复复都是沈厌翊的样子——夏末夕阳下交叠的影子,校门口温柔的告白,课桌旁低头讲解题目的侧脸,白衬衫上的阳光味道,还有那句刻在心底的“我会陪着你”。思念像汹涌的潮水,一遍又一遍淹没他,将他包裹,让他无处可逃,无处躲藏。
他可以拒绝朋友的邀约,可以拒绝多余的娱乐,可以拒绝所有让自己分心的事情,却无法拒绝一次可能与沈厌翊重逢的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这场重逢会带着疼痛与委屈,他也愿意赌一次。他等不起,也忍不下,那颗为沈厌翊跳动的心,终究不肯认输。
更何况,这是全国竞赛。
沈厌翊那样的人,本就不该被埋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而他,也想站在足够亮的地方,让沈厌翊一眼就能看见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校园里还只有零星的学生身影。
宋澄就早早找到了夏知夏和叶霜,在教室门口的梧桐树下拦住了她们。
少年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耳尖微微泛红,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与忐忑。
他看着眼前两个满脸期待的朋友,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参赛,参加全国英语竞赛的选拔,现在就去找庞老师报名。”
夏知夏和叶霜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一人一边拉着宋澄的手,脚步轻快地往班主任办公室跑,连呼吸都带着雀跃。
庞葶看着突然改变主意的宋澄,心里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改变了决定,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拿出报名表,郑重地添上了宋澄的名字,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柔地叮嘱:“既然决定参加,就好好准备,这是全国赛,路还很长,不要有压力,老师相信你们的实力。”
报名成功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英语老师王羽琴的耳朵里。
王羽琴是一位温柔细心、极度负责的中年女老师,从教多年,带出过无数竞赛获奖的学生,一直对宋澄的英语水平赞不绝口,在宋澄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和沈厌翊那优秀的成绩,当时还在想如果他们上高中了不是自己手里的学生要不要从别的老师手里抢过来。
得知宋澄决定冲击全国竞赛,她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当天午休就把三人叫到了专属的英语备课室。
备课室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竞赛资料——历年全国赛真题集、高频词汇手册、作文素材大全、答题大纲、听力模拟音频、口语答辩题库,一摞摞堆在桌上,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
王羽琴将整理好的资料分门别类分给三人,语气里满是期待与信心:“宋澄,有你加入,我们学校这次冲进全国总决赛的把握就更大了!你和夏知夏、叶霜互补,实力超强。从今天开始,每天午休、放学后,我们都加练,刷题、逐句改作文、反复练口语、模拟完整竞赛流程,咱们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从那天起,宋澄、夏知夏和叶霜的生活里,除了日常的文化课学习,又多了一项重要的事——全国英语竞赛集训。
王羽琴抓得格外严格,也格外用心,几乎天天把三人留在备课室,逐题讲解全国赛的难点易错点,逐句修改英语作文的语法、逻辑与文采,一遍遍模拟口语对话、即兴演讲、现场答辩,纠正发音与表达。
就连短短十分钟的课间,她都会抽空来到教室,拉着三人背诵竞赛核心词汇、梳理作文框架、打磨答题思路。校园的梧桐树下、操场的角落、备课室的书桌前,处处都留下了三人练习英语的身影。
宋澄将所有压抑的思念、所有深藏的期待、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统统倾注在了竞赛集训里。
他刷题格外认真,每一道题都反复推敲,写下详细的思路批注;作文写得精益求精,一遍又一遍修改,直到逻辑完美、用词精准、情感真挚;口语练习时发音标准流畅,语气自然笃定,连王羽琴都忍不住连连夸赞,说他的状态完全是冲着全国一等奖去的。
他不再是那个毫无生气、精准运转的机器,眼底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对重逢的期许,是藏在心底的希望,是支撑他往前走的光。
他开始期待那场全国竞赛。
期待那个赛场。
期待,与沈厌翊的第一次重逢。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西附高中,沈厌翊也被这场全国英语竞赛,彻底缠上了。
西附高中是全省闻名的重点中学,对全国级别的学科竞赛极为重视,而沈厌翊的英语天赋,是全校公认的第一。
西附的英语教研组长是一位经验丰富、治学严谨的老教师,深知沈厌翊的实力,几乎是天天守着他劝说,语气恳切而坚定:“沈厌翊,这次是全国英语竞赛,是全省乃至全国高中生最高水平的舞台。咱们学校能不能在全国扬名,就看你了。你的水平是全省独一档,只有你能代表学校冲击全国金奖,为学校争光,你必须参加。”
“可是老师我如果没记错,我们班上的陆栩同学,谢衍同学,苏静同学,程婉懿同学分别是上届的第一,第二,第五和第七吧?”沈厌翊语气冷淡的像在阐明一串数据一样。
“这个…”教研组长有点尴尬。“但是你看啊,有了你是不是胜算会更大一些。而且你初中不是还打败过陆栩吗?”
沈厌翊没有说话,就靠在教室的窗边,背对着全班同学,目光遥遥望向宋澄所在的城区方向,眉眼冷寂,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像一座冰封的雪山。
他太清楚自己父母的态度,那些人恨不得将他与过去的一切、与宋澄彻底割裂,用学习和规矩将他牢牢困住,又怎么会允许他参加这样全国性的公开赛事,给他遇见宋澄、重回过去生活的机会。
那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是横在他与重逢之间,最坚硬的墙。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身边的老师都以为他不会开口,才淡淡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连日思念与压抑的疲惫:“对不起老师,这次真的不行,我…家里人可能不同意。”
这是他的顾虑,也是他唯一无法跨越的阻碍。
可英语组组长并没有就此放弃,沈厌翊算是这次全国竞赛的王牌,他绝不能缺席。老师转头就将这件事原原本本上报给了校领导。
西附的校领导十分重视这次全国竞赛,不愿意放弃沈厌翊这样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当即安排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亲自与沈厌翊的父母取得联系,进行了一次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长时间沟通。
电话那头,沈厌翊的父母起初态度无比强硬,坚决不同意儿子参加任何他们认为“与核心学习无关”的活动,生怕他借此与过去的朋友、与宋澄产生任何联系,打破他们精心布置的牢笼。
可副校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遍遍强调全国竞赛一等奖的含金量,对沈厌翊的未来发展、海外名校申请、个人履历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拿出往年竞赛获奖者的升学案例、名校录取偏好,一条条摆事实、讲道理。
一番漫长的拉锯与博弈之后,沈厌翊的父母终究松了口。他们心里也清楚,全国竞赛的荣誉的确对孩子的未来有益,也不想让儿子彻底与学校对立,闹得无法收场。
他们最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语气里满是不容违抗的强硬:“只许专心参赛,考完试立刻回家,不准逗留,不准与以前的任何人、任何事有半分联系,否则,立刻取消所有外出机会。”
当班主任老师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消息告诉沈厌翊时,少年靠在窗前的背影,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到极致的颤动。
他缓缓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屏幕带着裂痕,机身冰凉,可他却视若珍宝。
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烂熟于心、刻在骨血里的号码,那是宋澄的手机号。死寂了一个月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却滚烫到足以融化冰雪的光亮。
宋澄…
你应该会参加吧?
如果参加的话,我来看你了…
我没有不信守承诺…
宋澄…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温柔,虔诚,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
等我…
这场全国竞赛,将会是我们重逢的地方。
这一次,我一定会冲破所有阻碍,挣脱所有枷锁,不顾一切回到你身边,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深秋的寒风穿过两座相隔不远的城市,吹落了枝头最后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叶簌簌落在街道上,铺成一层金色的绒毯。
风再冷,天再凉,却始终吹不断两个少年心底,那根紧紧相连的线。
宋澄在厚厚的题海里为重逢蓄力,把思念化作前行的力量;沈厌翊在无形的牢笼里为相见挣脱,把执念化作冲破阻碍的勇气。
他们朝着同一个全国赛场奔赴,朝着彼此的方向一点点靠近,一步一步,走向那场迟来已久的相遇。
那些藏在秋风里的思念,那些埋在深夜里的等待,那些独自扛在肩头的煎熬与疼痛,那些无人知晓的眼泪与牵挂,终于要在不久后的全国竞赛赛场,迎来一场温柔的、迟来的相遇。
命运从来都不会辜负真心,那些跨越山海的牵挂,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那些不肯放弃的等待,终将在阳光洒落的地方,冲破所有阻碍,开出最温柔、最耀眼的花。
两个被现实拆散的少年,终将在万众瞩目的全国赛场上,再次遇见彼此,续写那段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