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怪8】吉原艳鬼录（保科宗四郎bg）》槑地荞

4、第三章

　　寒意从地面蔓延爬升，丝绸的衣物挡不住冷。

　　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下，两下。

　　像秋末枝头最后的叶。

　　抖着抖着，深夜，安静的院子出现了异响。

　　奇怪的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缓。

　　一步，一顿。

　　绮罗下意识看过去。

　　空荡荡的院落，只有凄凄的月光洒下。

　　石板映着惨白的光，像铺了一层薄霜。

　　没有人影。

　　没有活物。

　　她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了，就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

　　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间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她这是……难不成遇到鬼了？

　　心跳猛地撞向肋骨。

　　咚。咚。咚。

　　——

　　——

　　一眨眼，场景转变。

　　保科宗四郎看着天上的日，炽热，刺目。

　　然后在瞬间替换成月，清冷，苍白。

　　转换没有过程，像翻过一页书。

　　梦里唯一不变的……

　　只有她。

　　月下，衣摆边缘滑落，露出少女白皙的大腿。

　　不是很细，反而带了些肉感。

　　柔和的弧线，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乍眼看去，无端让人心头一紧。

　　如月的长发散落，铺在肩头，滑过手臂，垂到地面。

　　她蓝色的眼眸紧张的望过来。

　　像碎了一地的雨花，湿润，闪烁。

　　这样的画面本该是美的。

　　可浮现在保科宗四郎脑海里的，却是故事结尾处的那一具零碎的残骸。

　　四肢被拆解，躯干被撕裂。

　　长发沾染暗红，散在泥泞里。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还是完整的。

　　坐在那里，颤抖着。

　　“谁在那？”

　　听见她发抖的声音，他下意识走出去了几步。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好像看不见他。

　　她的目光穿过了他，落在他身后的空地上。

　　空洞的，恐惧的。

　　——

　　——

　　风在呼吸，很轻，很慢。

　　四周本该是空无一人。

　　但绮罗却明显感受到自己下身的衣摆在动。

　　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

　　肌肤上传来奇怪的触感。

　　一点，两点。

　　像指尖，冰冷，透明。

　　顺着小腿的曲线，缓缓向上。

　　她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

　　她这是遇上色鬼了吗？

　　刚要把大腿夹紧，那阵触感停了。

　　毫无预兆。

　　低头看去，她松散掉的衣摆被理得整齐。

　　边缘被仔细地掖好。

　　腿部的肌肤尽数遮掩，仅剩凸起的脚踝在外。

　　骨节分明，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月色飘零。

　　绮罗看了眼斜上方开着窗的房间，烛火已灭，漆黑一片。

　　她有些意动。

　　“你是鬼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树梢的叶在乱颤。

　　咔嚓一声，一根枝条被折断。

　　很细的一枝，带着两三片枯叶。

　　她看着那根枝条凭空立起，悬在半空，然后移动。

　　在她身前那块小石子铺成的地面上开始书写。

　　划开浮土，留下痕迹。

　　【不是。】

　　笔画工整，带着一种端正。

　　好吧，一个不觉得自己是鬼的鬼。

　　绮罗才不信对方的话。

　　她只相信自己得出的答案。

　　不过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蠢到直接去反驳。

　　“那你有名字吗？”

　　那根枝条停了一会儿，在空中微微颤动，像在思考。

　　最后写下几个字。

　　【宗四郎。】

　　姓呢？

　　她想问，但没有问出口。

　　——

　　——

　　绮罗觉得自己遇到的宗四郎是个好鬼。

　　至少它不杀她，也愿意听她的话。

　　手腕上的绳子被解开时，她听见了细微的摩擦声。

　　绳结自动松脱，麻绳滑落，堆在脚边。

　　绮罗活动着手腕，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火辣辣的疼。

　　她披着一层被，是从房间里飘出来的。

　　很厚，很暖，还带着淡淡的熏香味。

　　坐在地上，她打开了让宗四郎拿下来的盒子。

　　木质的，漆面斑驳。

　　里面是一个厚厚的信封，封口用蜡封着。

　　外加一堆零零散散的首饰，簪子，梳子，手镯。

　　收拾大多是银的，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画了地图。”她抽出信封里的一张纸，展开。

　　上面用细密的线条勾勒出街道与小巷。

　　“按照上面路线走一般不会错。”

　　她指着几个标记点。

　　“这里有一棵老树，拐过这个弯，就能看见我家。”

　　“我的弟弟太郎很瘦。”

　　她顿了顿。

　　“虽然看去很凶，但实际很温柔的，就是脸上有特别的一些痕迹。”

　　“我的妹妹长得很漂亮，和我长得很像，你一眼应该能认得出来。”

　　说到后面，绮罗都觉得自己有些唠叨。

　　语速越来越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的边缘。

　　在家人的事上，她似乎总会有过分的担忧。

　　关上盒子，她将其双手捧起，举到空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动静。

　　盒子悬在半空，她的手臂开始发酸。

　　就在绮罗以为对方是不是不愿意时，盒子突然变轻了。

　　像被什么托住，缓缓从她手中升起。

　　石子地上原有的字被抹去，沙土流动，覆盖旧痕。

　　新的字体浮现。

　　【不给自己留一些吗？】

　　反应过来后，绮罗笑了笑，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没关系的，我不用首饰也可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因为我长的很好啊。”

　　——

　　——

　　这话听去有些自大。

　　可如果说的人是绮罗，那确实叫人挑不出错处。

　　看着眼睛亮亮，但是一直盯着他胸看的女孩，保科宗四郎觉得有些太诡异。

　　他想了想，伸手点了点绮罗的手。

　　“怎么了吗？”她疑惑。

　　在对方的疑惑中，他取走了她别在袖子上的绢花。

　　粉底白边，近看已经有些旧了。

　　然后，他微微歪头，将其带在耳畔。

　　花贴着皮肤，没有触感，只是一种象征。

　　他退后一步。

　　石子地上，沙土重新聚拢，形成新的字迹。

　　【我在这，别往下看了。】

　　绮罗看看那句话，又看看自己刚才一直盯着的那片空旷。

　　她本以为它应该在那里。

　　她眨眨眼。

　　莫名从它的话中感觉出几分无奈。

　　她忍了忍，可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笑意浅淡，像极了月下一朵花，缓缓绽开。

　　粉底白边的绢花，花瓣在风中摇曳。

　　悬在半空，恰好在她视线平齐之处。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朵花，静静浮在夜色里。

　　可她知道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