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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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灯光幽诡。前方，五个（或者更多？阴影里看不清）穿着破烂工装、面带标准惊悚“笑容”、眼神空洞的人形堵在那里。他们手中的铁棍、扳手拖在地上，与碎石摩擦，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背景墙上，那些发光的“笑灯”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空气里的臭氧味和甜腻香气似乎更浓了，混合着前方“笑脸人”身上散发出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油脂和灰尘气味。
“这……这算怎么回事？”陆战端着猎枪，枪口在几个“笑脸人”之间游移，额头渗出汗珠，“隧道版的丧尸围城？还是微笑服务强制体验？”
“不是感染者。”薄卿予快速判断，声音紧绷但清晰，“没有明显的腐败特征，瞳孔对光有反应（虽然空洞），关节活动虽然僵硬但有规律……更像是……被深度催眠或者神经控制的状态？”
“被‘灯’照傻了？”老枪嘶哑地说，长枪已经稳稳指向领头那个最壮的“笑脸人”。
“生物发光黏菌可能释放了某种影响中枢神经的孢子或化学信号。”杨叙深语速极快，手电光束和弓弩准星同步移动，锁定目标，“他们可能原本是这里的维修工或者幸存者，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攻击模式未知，但保持这种僵直笑容和空洞眼神，可能意味着高级认知功能被严重抑制或覆盖，只剩基础运动能力和……某种受控的攻击性。”
他话音刚落，领头的那个壮汉“笑脸人”猛地加速，拖着铁棍就朝最前面的陆战冲来！速度不快，但步伐沉重，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蛮劲！
“妈的！”陆战咒骂一声，侧身避过当头砸下的铁棍，铁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他顺势用猎枪枪托狠狠砸向对方肋下！
砰！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但那“笑脸人”只是身体晃了晃，嘴角的诡异笑容丝毫不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又是一铁棍横扫！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笑脸人”也动了起来，两人一组，分别扑向杨叙深/薄卿予和老枪/王勉的方向！他们动作不算迅捷，但配合莫名地“默契”，封堵闪避空间，手中的工具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地乱砸！
战斗瞬间爆发！
杨叙深没有和冲来的“笑脸人”硬碰硬，他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弓弩抬起——没有射向头部（不确定是否致命），而是瞄准了对方持着扳手的手腕！
嘣！弩箭精准地钉入手腕！那“笑脸人”的动作一顿，扳手“哐当”掉地，但他竟然用另一只手抓起掉落的扳手，继续扑来！脸上的笑容在幽白灯光下显得越发惊悚。
薄卿予这边，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的“笑脸人”挥舞着一根铁钎朝她刺来。她下意识想开枪，但想到杨叙深说的“可能被控制”，子弹有限，且怕误伤（万一还能救？），她咬牙侧身闪避，铁钎擦着她耳边划过。她趁机抬脚，用尽力气踹向对方膝关节侧面——这是解剖学上的薄弱点！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那“笑脸人”腿一软，单膝跪地，但脸上笑容依旧，仿佛断腿的不是自己，竟还想用手里的铁钎去戳薄卿予的脚！
薄卿予又惊又怒，这都不疼？她不再犹豫，拔出手枪，用枪柄狠狠砸向对方持械的手肘关节！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铁钎脱手。她迅速后退，与这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笑脸人”拉开距离，心脏狂跳。这战斗感觉太诡异了，像是在打一群没有痛觉、只会执行简单指令的恐怖木偶。
陆战那边已经和领头的壮汉“笑脸人”缠斗在一起。对方力大无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陆战靠灵活闪避和猎枪格挡，一时竟奈何不了他，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骂着：“靠！这哥们生前是举重队的吧？死了（或者傻了）劲儿还这么大！”
老枪相对沉稳，面对两个“笑脸人”的夹击，他没有冒进，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不断戳刺对方非要害的肢体关节，延缓其行动。王勉则吓得缩在老枪身后的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帮不上任何忙。
“攻击关节！限制行动！不要纠缠！”杨叙深一边用弓弩牵制另一个试图靠近薄卿予的“笑脸人”，一边冷静指挥，“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但物理结构破坏依然有效！陆战，绊他下盘！”
陆战闻言，冒险一个矮身，躲过横扫的铁棍，同时伸腿狠狠扫向壮汉“笑脸人”的脚踝！壮汉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轰然倒地！陆战趁机扑上去，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方一条手臂，猎枪枪口顶住对方另一只手的肩关节，就要扣动扳机废掉他手臂。
然而，就在此时，墙壁上那些幽幽的“笑灯”，光芒突然集体剧烈闪烁起来！明暗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同时发出一种高频的、几乎听不见但又让人脑仁发疼的“嗡嗡”声！
所有“笑脸人”的动作，包括被陆战压住的壮汉，同时一僵！他们脸上那标准到惊悚的笑容，竟然开始扭曲、变化，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嘴角咧得更开，眼珠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要笑，又像是极度痛苦！
“不好！”杨叙深脸色一变，“灯光在加强控制或者……引发某种过载！陆战，快离开他！”
陆战也感觉到身下壮汉身体的剧烈颤抖和不对劲，立刻松开，翻滚后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那个壮汉“笑脸人”猛地从地上弹起！不是正常的起身，而是像提线木偶被猛地拉扯，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嘣”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里发出非人的尖啸，挥起铁棍，以比刚才更快、更疯狂的姿态，砸向最近的陆战！速度力量暴涨！
“小心！”薄卿予惊呼。
陆战狼狈地再次翻滚躲开，铁棍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浅坑。“这还带二段变身的？！”他惊魂未定。
其他“笑脸人”也出现了类似变化，动作变得更加狂乱、迅捷、不顾一切，仿佛被上了发条，力量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且攻击完全放弃了防御，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灯光在刺激他们！可能是透支生命力的最后疯狂！”杨叙深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快速分析，“必须破坏光源，或者尽快脱离这片区域！”
破坏光源？墙上那些嵌着的、发光的黏菌团？
“我来试试！”薄卿予看到一个“笑脸人”被老枪暂时逼退，她瞅准机会，冲向最近的一盏“笑灯”。手枪里子弹珍贵，她没舍得用，而是从背包侧袋抽出了那柄短刀，用刀柄狠狠砸向壁灯的玻璃罩！
哗啦！本就布满裂纹的玻璃罩应声碎裂。里面那团发光的黏菌暴露出来，冷白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她看到那团东西在破碎的灯座里剧烈蠕动，表面的“笑脸”光影疯狂扭曲。
她没有犹豫，将手中剩下的小半根“驱怪蚊香”（刚才对付水怪用剩的）点燃，猛地塞进了破碎的灯座，按在那团发光黏菌上！
嗤——！
更加浓烈刺鼻的烟雾爆开！那团黏菌发出类似烧灼的“滋滋”声，光芒急剧明暗闪烁，表面的“笑脸”瞬间溃散，整个菌团剧烈收缩、变暗，最后“噗”地一声，像烧尽的炭火般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坨焦黑的残渣和弥漫的、让人流泪咳嗽的辛辣烟雾。
几乎在这盏“笑灯”熄灭的同一瞬间，距离它最近的那个原本扑向老枪的瘦小“笑脸人”，动作猛地一滞，脸上扭曲狂乱的笑容僵住，眼神中的空洞似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然后，他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有效！
“破坏灯！那玩意儿是控制源或者放大器！”薄卿予一边咳嗽一边大喊。
杨叙深立刻明白了，他不再与面前的“笑脸人”纠缠，身形灵活地绕开攻击，冲向另一盏壁灯。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抬起弓弩，近距离一箭射向灯罩内的发光黏菌！
嘣！弩箭穿透玻璃和黏菌，将其钉在墙壁上！那团黏菌抽搐几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相对应的，正与陆战缠斗的壮汉“笑脸人”，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脸上的扭曲笑容变得断断续续。
“老枪！掩护！”陆战压力一减，精神大振，猎枪枪口终于找到机会，抵近壮汉“笑脸人”的膝盖侧面，扣动了扳机！
砰！猎枪的轰鸣在隧道内格外震耳！霰弹近距离的威力直接将那条腿的膝关节打得血肉模糊，骨头碎片飞溅！壮汉惨嚎一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发出带有痛苦意味的声音），重重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只是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脸上的诡异表情彻底被痛苦取代。
老枪也如法炮制，用长枪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笑脸人”的肩胛骨，废掉其一条手臂，然后将其踹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笑脸人”似乎因为多盏“笑灯”被毁，控制力大减，动作变得笨拙而混乱，很快也被杨叙深和缓过劲来的薄卿予配合解决（一个被杨叙深用刀背敲晕，一个被薄卿予用绊索放倒后捆了起来）。
战斗结束得突然。隧道内只剩下几盏还在幽幽发光的“笑灯”，以及一地或瘫软、或昏迷、或痛苦呻吟的“前笑脸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辛辣烟雾和那股甜腻诡异的香气。
五人靠在一起，剧烈喘息，身上都挂了彩——多是擦伤和淤青。陆战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铁棍擦得不轻。薄卿予手臂上有一道被铁钎划破的血痕。杨叙深左臂的旧伤又崩开了，鲜血渗透绷带。老枪和王勉倒是相对完好。
“呼……呼……这他娘的……比跟感染犬打还累……”陆战扶着墙壁，喘得像拉风箱，“至少……感染犬知道疼……会跑……这玩意儿……跟机器人似的……”
薄卿予一边给自己手臂简单包扎，一边看着地上那些失去“笑脸”、表情或痛苦或茫然的“前控制者”，心情复杂。“他们……还能恢复吗？”
杨叙深正在检查那盏被他射灭的“笑灯”残骸，闻言抬头：“不确定。神经系统可能受到了某种化学或生物电的长期干扰甚至损伤。但至少，破坏控制源后，他们停止了攻击。带他们走不现实，我们没能力也没时间。”
“那就……留在这里？”薄卿予不忍。
“看他们的造化。”杨叙深语气冷静到近乎冷酷，“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继续前进。不过……”他看向墙壁上剩下那几盏还在发光的“笑灯”，“可以帮他们清除掉这些干扰源。”
他示意陆战和老枪警戒，然后和薄卿予一起，将剩余的几盏“笑灯”一一破坏。每破坏一盏，地上那些“前控制者”中清醒的人，眼神似乎就清明一丝，痛苦的呻吟也减弱一分。
当最后一盏“笑灯”熄灭，隧道重新被手电光和残余的荧光苔藓照亮时，地上那个最早被薄卿予踹断腿、此刻已经清醒过来的瘦小“前控制者”，竟然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他们，嘴唇翕动，用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说过话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谢……谢……往南……小心……烟……和……镜……”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烟？镜？
又是什么新的谜语？
“得，通关奖励是下一关的线索提示。”陆战苦中作乐地耸耸肩，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烟’估计是‘老烟枪’，‘镜’……这隧道里还有镜子？还是指别的什么？”
杨叙深将“烟和镜”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迅速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和装备。“还能走吗？”
薄卿予点头，陆战和老枪也表示没问题。王勉虽然依旧脸色惨白，但看到那些恐怖的“笑脸人”被制服，似乎找回了一点勇气（或者吓麻了），也勉强站起来。
“继续前进。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杨叙深看着隧道前方更深邃的黑暗，“‘笑灯’的控制范围可能有限，但‘老烟枪’的威胁是实打实的。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五人重新整队，带着新的伤痕和谜语，再次踏入黑暗。身后，是几盏熄灭的破灯，和一地暂时摆脱控制、命运未卜的“前笑脸人”。
隧道依旧漫长，黑暗依旧浓稠。但至少，他们又闯过了一关，虽然代价不小，并且收获了更加云山雾罩的“攻略提示”。
“我现在开始怀念那只堵门滴酸水的胶质果冻怪了，”陆战一瘸一拐地走着，小声对薄卿予说，“至少它目标明确，不搞精神污染，也不会突然变身。”
薄卿予想笑，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只好扯了扯嘴角。“同意。不过杨工可能不这么想，”她压低声音，“我打赌他现在脑子里正在建立‘隧道异常生物及现象分类数据库’，并且给刚才的‘笑灯-笑脸人共生控制体系’打分评级呢。”
走在前面的杨叙深似乎听到了，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初步评估，威胁等级B+，控制机制有研究价值，但应对手段有效。”
陆战和薄卿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嗯，大概是“果然如此”的笑意。
这趟隧道之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