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久】我亲爱的cake先生》颜一尘H

12、真实与虚幻 第五章

　　第五章真实与虚幻
　　废墟。
　　目力所及全是残破的墙砖和一地的狼藉，灰尘厚厚的蒙在上面，在两人经过时猛地飞扬起来。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凌久时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得即使掩面都止不住的咳，迟来的恐惧感伴着麻木的钝痛密密麻麻从心口窜出来，凌久时没由来的感到恐慌，现在身后没有人在追赶他和阮澜烛，四周一片寂静，安静的，像梦一样。
　　这里是真实的？那其他人呢？
　　脑海里不确定的猜想反复敲打着凌久时的太阳穴，刺痛着他此刻有些反应迟缓的神经。
　　“阮澜烛……”
　　凌久时不安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
　　“其他人呢？”
　　凌久时的声音里有些发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朝阮澜烛确认这一推测的时候，内心排山倒海的，痛。
　　“这里是污染区，没什么人了。”
　　“污……染？”
　　超出了记忆里常规社会秩序的范畴，凌久时呆愣愣地瞪着眼睛望向阮澜烛，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世界末日，地球毁灭。
　　“嗯，很严重的污染，现在除了安全区，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这是什么时候到事？为什么我……”
　　凌久时再次的发问被阮澜烛开口打断，这一切灾难的经历都发生的太痛苦了，包括被监控在破镜重圆计划里的凌久时，这一切一切形成如今局面的经历，都太痛苦了。
　　阮澜烛不想让凌久时想起来。
　　起码现在不想。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会骗你，无论任何事。”
　　我只会选择隐瞒。
　　隐瞒让你会陷入痛苦的事情。
　　阮澜烛把话题把别的地方扯，他回头再次朝凌久时伸手，此时此刻，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眼前这个人的身影，完完全全与记忆里的重叠。
　　非常清晰。
　　“阮……澜烛……”
　　凌久时动作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阮澜烛的名字。
　　他很不安。
　　他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可此刻却无比的，难受。
　　一股酸胀的痛意裹挟在心口，跟阮澜烛伸过来的手一起，逼得凌久时说话的声线都在打颤。
　　“这里才是真实的，是吗？”
　　“是。”
　　“是因为我，对吗？”
　　“……”
　　沉默就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凌久时一向猜的很准确。
　　“不是。”
　　可阮澜烛在静默了许久之后，却还是开口否决了。
　　“是因为我。”
　　末了阮澜烛这么回答。
　　凌久时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可两人之间却都清楚，他们在说的是什么事。
　　凌久时心里的直觉一直在这么告诉自己。
　　阮澜烛，对他很重要。
　　这里是一片城市的遗骸，从这些稀碎的建筑残渣里，还能看得出这里原先的繁华程度。
　　厚重的尘土将城市上空笼罩，遮天蔽日，光线晦暗。
　　地面上却还是有很多郁郁葱葱的植物。
　　刚开始凌久时并没有发现这些植物。
　　阳光被厚厚的雾霭遮挡，地面上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理应会相继枯死，可眼前的废墟里，却长满了茂密的植物。
　　它们似乎得到了进化，枝干和叶片的颜色成了跟泥土一般的褐色，宽大的叶片统一进化成了针叶，减少着它们体内水分的散失。
　　它们通过什么来维持自身养分？
　　植物不再能通过阳光进行光合作用，那地球上的氧气又由什么产生，依赖氧气生存的生物又该怎么办？
　　凌久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困惑，来不及想明白。
　　脑海里有一寸一寸的模糊画面撕扯着神经，钝痛地蔓布全身。
　　阮澜烛牵着凌久时的手，带着他在这片废墟里面熟练的穿梭。
　　远处隐约压抑着一股兽类低低的嘶吼声。
　　凌久时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声音源头的东西，数量很多，体积很大。
　　身体本能地害怕，想往回走。
　　还未来得及后退，身体就被一股坚定的力量继续引导着向前，那股力量似乎不容拒绝，却也不强硬，凌久时感到自己的手被攥得更紧了，胸口那颗刚要再次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回去。
　　“我身体里抑制剂的药效快到了，凌久时，我现在需要你。”
　　两人朝着有兽类嘶吼声的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不明朗的光线掩盖了时间的痕迹，阮澜烛突然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凌久时。
　　“你需要我怎么做？”
　　“记住我的味道，然后找到我。”
　　凌久时身子猛地一僵。
　　不仅仅是因为阮澜烛的话，更多的是阮澜烛说话的同时，周围的雾气和尘埃散去了些，隐隐绰绰看得见不远处的兽群。
　　凌久时知道，它们一定也经历了一些变异，变得异常危险和未知。
　　而阮澜烛，却在此情景下，柔声告诉自己，要记住他，找到他。
　　其实这对于凌久时来讲并不难。
　　可，凌久时不是没体会过，阮澜烛抑制剂失效后自己失控的感觉。
　　前几次尚且可以控制，那这次呢？
　　找到他，然后……自己会不会吃掉他？
　　还有，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到他？
　　兽群在不断逼近，阮澜烛要干什么？
　　凌久时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视线就忽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阮澜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条，此刻他倾身靠近，动作轻柔的蒙住了凌久时的眼睛。
　　“凌凌，不要怕，什么都别看，跟着你的直觉，找到我，我带你回家。”
　　视线被黑暗笼罩，听觉就变得异常敏锐，阮澜烛贴近凌久时的耳朵，很近很近，凌久时能感受到对方轻语时缓缓呼出的热气。
　　麻麻的在耳垂扩散，凌久时明明感觉那声音在耳侧还未消散，可身边的人就是空了。
　　鼻尖瞬间萦绕起一股微微泛苦的焦糖味。
　　熟悉的香甜几乎立刻就在凌久时时的四周炸开，浓烈的，让人神志不清，似乎又回到了暗色交织下，粗重喘息编织的蜜色梦里。
　　指腹摩挲过细腻的皮肤、柔软的唇肉、紧紧相贴跳动的心脏，夹杂着汗液和呻吟，隐匿在此刻黑色的视线里。
　　凌久时在味道迸发的那刻，不可抑制地疯狂陷入回忆，被那痴狂叫嚣着的欲望拉扯勾引，模糊意识。
　　找到你……
　　我要找到你……
　　澜烛……
　　带我回家……
　　兽群沙哑的嘶吼声响彻耳畔，震耳欲聋的，紧贴着凌久时的身侧不断的划过，凌久时被看不见的庞大身躯撞得踉跄，兽类特有的腥臭味开始随着周围兽群的躁动逐渐浓烈，凌久时刚开始还能听见阮澜烛的声音，可也就是几秒的功夫，周围就只剩下让人战栗的嘶吼声了。
　　虽然凌久时看不见，但他依旧能感受到这群大型兽类踩踏着废墟扬起的猛烈尘土。
　　沙沙地打在脸上，迫使凌久时紧紧抿住嘴，开不了口，喊不出话来。
　　阮澜烛的气味弥散着逐渐和凌久时拉开距离，理智逐渐回暖，却也淡却了肾上腺素带来的冲动，身体在周围未知的环境中变得畏惧和怯弱，一时竟动弹不得。
　　凌久时闻到了鲜甜的血的味道，那味道磅礴地从不远处传来，兽群突然提高分贝的嚎叫，声音里全然是来自狩猎者的激动和兴奋。
　　一闪而过的担忧被生理性的反应所掩埋，凌久时听到有闷声的刀刃不停扎紧皮肉，而后是尖利地惨叫，重物倒塌，凌久时感受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在本能的寻找着什么东西，不断朝前冲去，也不管撞到了什么东西，混沌中手臂传来滚烫的热意，朦胧得像梦一样的黑暗里，凌久时逐渐听清了阮澜烛的声音：
　　“凌凌！”
　　“过来！我们……回家！”
　　……
　　黑暗里的那声有些凄厉的呼喊，彻底将凌久时的意识切断。
　　真实还是虚幻……
　　凌久时想，他可能分不清了，但他相信，有阮澜烛在的地方，就是真实。
　　不可能是梦境……
　　哪怕自己会于此支离破碎的阵亡……
　　消散的意识停留在了那句，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