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回响》忆澜秋

3、旧案与发现

　　法医鉴定报告是在第二天早上送到林厌的办公桌上的。

　　报告显示，死者名叫江哲，男，32岁，是北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员。死亡时间确定为前一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颈部的锐器伤，导致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死者鼻腔内的□□含量足以使人昏迷，手腕处的烙印是高温烫印所致，时间应该是在死者生前。

　　“生物科技公司研究员林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报告上的这行字上，“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还有江哲最近的行踪。”

　　“已经在查了。”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队，你看这个。”

　　林厌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文件是一份尘封的旧案档案，案宗的封皮上写着：“2018年，青云山失踪案。”

　　失踪人名叫苏晚，女，25岁，也是北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员。失踪时间是2018年的冬至，地点也是青云山。

　　“苏晚，江哲”林厌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他们是同一家公司的？”

　　“没错。”老陈点了点头，“都是‘启明生物’的研究员。而且，当年苏晚失踪的案子，和现在江哲的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

　　林厌翻看着旧案档案。档案里记录着，2018年的冬至，苏晚和同事一起去青云山团建，中途独自离开，从此失踪。警方搜遍了整座山，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因为没有发现尸体，这起案子最终被定性为失踪案，成了一桩悬案。

　　“当年的团建名单里，有没有江哲？”林厌突然问道。

　　老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他挂断电话，点了点头：“有。当年江哲也参加了那次团建。”

　　林厌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划过，落在了苏晚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女人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笑容明媚。她的眼睛很大，像是盛满了阳光。

　　“还有什么发现？”林厌问道。

　　“当年苏晚失踪后，警方调查过启明生物公司。”老陈说道，“发现这家公司一直在秘密进行一项基因编辑的研究，苏晚和江哲都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但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项研究和苏晚的失踪有关，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基因编辑…”林厌皱起了眉头。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另外，我们还查到，江哲在死前的一个月，曾经去警局报过案，说有人跟踪他。”老陈继续说道，“但是因为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警方也没办法立案。”

　　林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启明生物公司，现在谁是负责人？”林厌问道。

　　“一个叫秦越的男人。”老陈说道，“他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当年那个基因编辑项目的负责人。”

　　“秦越…”林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走，去启明生物公司看看。”

　　启明生物公司位于北城的高新技术开发区。这是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厌和老陈走进大楼时，前台的接待员拦住了他们。林厌掏出警官证，接待员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男人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林警官，陈警官，欢迎光临。”男人伸出手，“我是秦越。”

　　林厌和他握了握手，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秦越的手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秦总，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江哲的情况。”林厌开门见山。

　　秦越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江哲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他的死，我们都很痛心。警方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林厌说道，“我们想知道，江哲最近在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秦越摇了摇头：“没有。江哲最近一直在专注于一个新项目的研究，他工作很认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那个基因编辑项目，现在还在进行吗？”林厌突然问道。

　　秦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早就停止了。当年苏晚失踪后，这个项目就被上面叫停了。”

　　“是吗？”林厌盯着他的眼睛，“可是我们查到，这个项目一直在秘密进行。”

　　秦越的脸色变了变，他避开了林厌的目光：“林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公司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企业。”

　　“是吗？”林厌微微一笑，“那江哲死前为什么会说有人跟踪他？还有，当年苏晚的失踪，到底和你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秦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林警官，我想你应该搞清楚，现在是江哲死了，不是我们公司有问题。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我们会找到的。”林厌盯着他的眼睛，“秦总，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秦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过了几分钟，他松开拳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当然会配合警方的调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林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秦越在撒谎。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离开启明生物公司时，林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林队，你觉得秦越有问题？”老陈问道。

　　“很明显。”林厌说道，“他在害怕。他害怕我们查到那个基因编辑项目，害怕我们查到当年苏晚失踪的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秦越。”林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查他的一切。还有，把当年苏晚失踪案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重新调查。”

　　老陈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林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江哲的尸体，那块无字碑，还有那个奇怪的火焰符号。

　　苏晚的失踪，江哲的死亡，这两起案子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那个火焰符号，又代表着什么？

　　林厌有一种预感，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背后，隐藏着的，可能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北城的风暴。
　　三天后，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老陈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闯进了林厌的办公室：“林队，有重大发现！”

　　林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什么发现？”

　　“我们查到了那个火焰符号的来历！”老陈把文件拍在桌上，“这个符号，是一个叫‘烬火’的地下组织的标志！”

　　“烬火……”林厌皱起了眉头，“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个组织成立于五年前，成员大多是一些对社会不满的极端分子。”老陈说道，“他们声称要‘烧毁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经常在网上发布一些煽动性的言论。但是因为他们行事隐秘，警方一直没有抓到他们的把柄。”

　　“五年前……”林厌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五年前，正好是苏晚失踪的那一年。”

　　老陈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还查到，江哲在死前的一个月，曾经给这个组织捐过一笔钱。”

　　“捐钱？”林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为什么要给这个组织捐钱？”

　　“我们还查到，江哲在死前，曾经写过一封匿名信，寄给了北城的几家媒体。”老陈继续说道，“信里揭露了启明生物公司的基因编辑项目存在严重的伦理问题，并且暗示苏晚的失踪和这个项目有关。但是这封信，最后都被压了下来。”

　　林厌拿起那份文件，仔细地看着。文件里记录着“烬火”组织的一些活动轨迹，还有江哲捐款的记录。

　　“这么说，江哲是因为发现了启明生物的秘密，被人灭口了？”林厌说道。

　　“很有可能。”老陈说道，“而且，那个‘烬火’组织，很可能也参与了这件事。否则，江哲不会给他们捐钱。”

　　林厌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秦越的脸，还有那个火焰符号。

　　“启明生物的基因编辑项目，到底研究的是什么？”林厌突然问道。

　　“我们查到了一些资料。”老陈说道，“这个项目，是研究如何通过基因编辑，增强人类的免疫力。但是，他们的研究方式，非常极端。他们使用了一些非法的实验体，进行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林厌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秦越要隐瞒这个项目，也解释了为什么苏晚会失踪，江哲会被杀。

　　苏晚和江哲，都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他们可能发现了秦越的秘密，想要揭发他，结果被秦越灭口。而那个“烬火”组织，很可能和秦越有着某种勾结。

　　“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证据。”林厌说道，“找到启明生物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还有秦越和‘烬火’组织勾结的证据。”

　　“可是，启明生物的安保措施很严密，我们很难拿到证据。”老陈皱起了眉头。

　　林厌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那个火焰符号上，突然笑了笑：“不一定。我们可以从‘烬火’组织入手。”

　　“你的意思是？”

　　“‘烬火’组织的成员，大多是一些极端分子。他们虽然行事隐秘，但是肯定有破绽。”林厌说道，“我们可以利用江哲捐款的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组织的据点。”

　　老陈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查。”

　　林厌看着老陈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秦越和“烬火”组织的勾结，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掩盖人体实验的秘密吗？

　　还有，那块无字碑，和那支干枯的野菊花，又代表着什么？

　　林厌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旧案档案上，落在了苏晚的照片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张，我想问问，江哲的尸检报告里，有没有提到他的DNA？”

　　“林队，提到了。”小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了？”

　　“把江哲的DNA和苏晚的DNA做个比对。”林厌说道，“我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林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寒冰堵住了，透不过气来。

　　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