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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群鲨环伺 【哥谭是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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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是群鲨环伺的水域,而善良的味道就像血。】
今天的韦恩爆款语录有了,克拉克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写到笔记本上,同时亦步亦趋地跟在布鲁斯身侧,口中提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韦恩先生?”
“买车,肯特记者,我现在可没有一车库的漂亮宝贝儿在排队等我了。”布鲁斯语气戏谑,大步流星地带着他穿行于街巷,不需要停下哪怕半秒来辨认道路。克拉克将这个细节也写入笔记。
出于这份或那份工作的原因,肯特记者已经采访过韦恩许多次了。窝着脖子和肩膀作出胆小腼腆状主要是为了保持人设,不过实话实说,克拉克确实也有那么点儿忐忑,毕竟他是第一次采访并非作为韦恩集团总裁的布鲁斯。
破产一年后,布鲁斯•韦恩首次同意接受星球日报主题为“韦恩24小时”的深度采访,唯一的要求是记者人选必是他尊敬的路易斯•莱恩。路易斯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通极具技巧的谈判后,任务的承担者变成了她丈夫克拉克•肯特,摄影师吉米和一名实习记者罗茜作为助理不变,时间则完全由韦恩指定,还因为正义联盟的突发任务延期了一次(布鲁斯设法暗示佩里这是因为他对于向外界展示自己落魄的一面心存犹豫)。
“我的过往历史决定了只要我出来露面,就会收到许多不必要的关注。为了事务所能正常运转,我最好隔一段时间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直到他们丧失兴趣为止,否则我只会被纯粹为了接近我而编造的虚假案例淹没。”超人和蝙蝠侠最近一次碰头时,布鲁斯解释道,“上次维姬•维尔的报道反响还不错,但说服她不报道任何一个细节都得花很大力气,而且我也需要保持信息渠道多样化。”
“你好像在暗示我很容易妥协。”克拉克说,确定蝙蝠侠偷偷转了转眼珠。
“我有你的十七个把柄,肯特。”
“那听上去……很致命。”克拉克眯起眼,“如果你说的是一千个,我会告诉你我有等量的把柄,但十七个……?”
蝙蝠侠哼了一声,转变话题讲起了哥谭和大都会的跨域走私团伙,放任克拉克边讨论边用大脑的一角默默思索那十七个把柄会是什么。
“肯特记者,你为何如此沉默寡言?我还以为星球日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这个破产的前亿万富翁呢。”布鲁斯忽然拍醒他,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假笑,“难道你担心我手里有你的什么把柄吗?”
他们正在等红绿灯,虽然大部分本地行人似乎对信号灯的颜色毫不在意。克拉克抬头时,见吉米正使眼色催促自己提问,忙说:“您说笑了,韦恩先生。我只是在思考您早些时候的发言,它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布鲁斯向来不是电影里那种会留下一打大钞当小费、让服务员惊喜尖叫的讨喜糊涂富翁,或者说,在他不需要扮演那个角色的时候不是,而且自他决定停止扮演那个角色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当然不是说布鲁斯不如从前慷慨,克拉克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蝙蝠侠所有的一切,从身外华物到□□和灵魂,全都属于哥谭。布鲁斯只是不倾向于采取那种特别容易收获即时感激的方式。
他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文化和职业技术教育,投资生产线以制造更多就业岗位,投资慈善基金会以及各种未被涵盖的零散案例为处于危困状态的人们解燃眉之急,以及——毫无疑问,投资蝙蝠侠。但对于布鲁斯•韦恩的个人消费,他堪称锱铢必较。就像刚才,他扫了一眼写满五花八门折扣和积分抵扣的早餐账单,说“税算错了,总计37.82美元,按18%计算是6.8076”,然后站在那儿,等着一脸不高兴的服务员将正确的单据开出来,支付账单和合理区间内偏高的小费,像收纳证据一样熟练自然地折起单据放进工装夹克内袋。克拉克自然也能识破此类花招,但只要偏差不是太离谱,他通常都装没注意到。
“我从来不是不劳而获的鼓吹者,肯特先生,尤其是现在,我赚钱也可不容易了呢。精打细算是天赋人权,你不觉得吗?”布鲁斯语气轻松,“拉尔夫八点下班,值白班的是贝卡,她是个会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哪怕你多付三美分也会追上来还给你的、永远赚不到一分额外收入的姑娘。这不是对拉尔夫的评判,他没有作恶,他的劳动理当获得对应的报酬,我也乐于支付。但如果我明知那份账单是错误的还接受它,就相当于在帮着这个世界嘲笑贝卡,把她的坚持贬得一文不值。这不是我愿意对一个诚实的人做的事。”
“噢,”克拉克眨眨眼,“这跟您刚才陈述的理由有所不同。”
与他从前告诉克拉克和戴安娜的也不同:几年前,布鲁斯在克拉克准备直接掏钱请客时拦住他,解释说如果放任这些服务员尝到甜头,他们迟早会动到错误的人的账单,付出高昂的代价——在帮派盘踞的地域这不乏先例。半小时前,布鲁斯又对着镜头解释这是在哥谭的生存之道,只有鲨鱼能从廉价、漫不经心的善良中获益。
三个——四个理由,算上关于天赋人权那个,即使认识布鲁斯这么多年了,偶尔克拉克还是会疑惑到底哪个更接近他的本心。
布鲁斯耸耸肩,“只管挑一个你们喜欢的写。”
“比起账单,我更注意到,您似乎认识那家店的所有店员。”克拉克挑起另一个话头,“他们的名字、班次,以及——生活状况?”
“啊,我们到了。”布鲁斯挥手示意街边的一家露天车行,笑容满面,“来认识一下米勒兄妹!”
米勒兄妹都是宽额头、方下巴,三寸长的金发,身形粗壮,皮肤黝黑。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不大认得出面前的是哥哥还是妹妹。招待他们的是妹妹杰西,她热情洋溢地向布鲁斯推销一辆2011年的本田思域,停车场另一头,哥哥维克托正坐在一辆2015款现代伊兰特里折腾仪表盘——修改里程。把高里程车假充低里程车卖出是二手车商常见的舞弊手段,但克拉克•肯特和布鲁斯•韦恩没理由隔那么远注意到维克托在干什么。米勒兄妹肯定跟布鲁斯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布鲁斯检查轮胎磨损程度时,杰西没有一丝慌乱,显然他们并没准备在如此容易识破的方面诓骗布鲁斯。
“一手单身女车主,无事故,里程六万。”布鲁斯说着,拉开车门,“你们这回倒是货真价实嘛。”
“我们可不会妄想骗一位真正的行家,再说,谁会拿孩子们的午餐开玩笑呢?”杰西骄傲地说,“你说过这是给那几个社区的培训——”
“钥匙。”布鲁斯打断她,杰西面色一僵,但还是依言将钥匙递了过去。
“加斯女士恐怕不会很高兴她的车被卖去给少年罪犯送餐。”盯着布鲁斯钻进车里,杰西又滔滔不绝了起来,“不过现在这已经不是她的车了,它属于车行,我和维基一向支持给误入歧途年轻人第二次机会。你知道,那并不总是他们的错——”
布鲁斯仅发动了三秒,甚至没让车挪动一寸,就拔了钥匙。他从车窗将钥匙抛回杰西手中时,杰西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空调修理大约需要一千块,所以你们想在天热起来之前尽快卖掉。左后窗的卡顿倒是小问题。”布鲁斯从车里下来,“这可不太地道啊,杰西,你和你哥哥不也是职业培训工坊的受益者吗?”
“所以我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杰西恨恨地说,“你以为那里有多少人真会老老实实出去做几美元一小时的活计?大部分人上完课,也无非是回街上撬轮胎、偷车——”
“而在夏季高温的车里变质的午餐能改善他们的道德水准?”布鲁斯平静地盯着她,威力连教训联盟成员时的一半都没有,但已经足够让杰西不敢吭声了。
“不要东拉西扯,把自己的行为包装成某种正义的惩罚,杰西——我想买一辆价格公道的二手车,而你想占我便宜,仅此而已。”布鲁斯说着,不等杰西再辩解,直接走向大门,“嗨,维克。那辆伊兰特看着还不错——如果你们按照真实里程定价的话,我或许会考虑。”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车行,米勒兄妹嚷着降价挽留未果,等布鲁斯走出听力范围,开始极富艺术性地小声咒骂。那些人类在生理上不大可能活着实现的内容导致克拉克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布鲁斯瞟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我本来就没打算今天达成交易——他俩算是这一片二手车商里还不错的了,经常有好货,就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布鲁斯说明道,“等明天他们拿出公道的价格,我只准备再砍一千块,给指定技能班省大概两个月餐费。”
“您是说,那车甚至都不归您开,午餐您也吃不着。”克拉克忍不住调侃道。
“谁说的?咱们马上就去吃。”布鲁斯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这几个月偶尔会去代课,一小时十五块呢。那些孩子可比节目观众更早知道我有多落魄哦。”
克拉克脑中短暂闪过蝙蝠侠抱着胳膊教训青少年超级英雄的场面,忍住没有偷笑。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一间家电卖场,布鲁斯经过四十分钟的讨价还价,七折拿下了一台冰柜,还附带一批零件。他原本不需要花那么久,但克拉克一直在旁边打岔,设法让布鲁斯展示他对商品真实价值和卖家心里价位的洞察力,直到布鲁斯不耐烦地对他做了嘴巴拉链手势。冰柜是送去一家新社区医院存放药物用的,接下来是超市,布鲁斯打算给参加技能培训的孩子们带点儿水果。
“反正今天下午就会全部吃光,买熟透的也没关系,只要没坏。”布鲁斯说着,在居民们的奇怪眼光中旁若无人地挨个嗅闻一堆打折牛油果,“再来几个香蕉?如果今天榨汁机没出问题,可以做奶昔。”
“您靠鼻子就能确定它们的质量吗?这似乎很需要经验。”是蝙蝠侠长年与各类有毒物质打交道积累出来的生存经验,不过肯特记者得有此一问。
“来自亲爱的阿尔弗雷德的教导。”布鲁斯语气温和,“你可以不事必躬亲,但必须懂行,否则你都想象不到采购的人会拿什么糊弄你。”
“韦恩管理心得。”克拉克语气庄严地说,“我记得您对自己注资的项目一向也都了如指掌。”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在外人听来有点儿像嘲讽,或许更有节目效果,但非他所愿,于是赶紧上前也挑起了水果。布鲁斯扬起眉毛,开了个关于“浮华都已离我而去”的玩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淘汰克拉克的橘子并批评克拉克的眼光——明知它们是克拉克用透视能力作弊挑的。混蛋。
搞定几袋差强人意的水果,布鲁斯又去取下两加仑牛奶,对着店主一顿恭维,收获微小的折扣,又支付了可观的小费。
“蒂娜至少两次拒绝参与集体涨价,即使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招来了许多麻烦。”布鲁斯任由克拉克接手一半的袋子,“附近住着很多蓝领工人和单亲家庭,他们没有太好的选择,要么忍受涨价,要么每次大采购多花三倍时间。”
“蝙蝠侠为她解决了多少麻烦?”克拉克问,赢得了一个不标准的蝙蝠瞪。
“微乎其微。我看不出这里有提到那位义警的必要。”布鲁斯语气平淡,“哥谭人并非不懂感恩,这儿有许多人在替她留意着。”
“是的,我注意到您不倾向于提起那位哥谭义警了。”克拉克说,如果他一整天都不挑起蝙蝠侠的话题,佩里非剥了他不可,“您不认可他对您所关心的人们的贡献吗——哪怕是赶走鲨鱼?”或者吸引鲨鱼?
“我最近跟他走得不像以前那么近,毕竟大家都知道,我已经没什么能给他的了。他大概早就找到新金主了吧——出卖他的拳头、□□,还是灵魂?如果真有人想要那些的话。”布鲁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在滑进油腔滑调的熟练伪装前急刹车,“好吧,认真说——我不觉得他对哥谭毫无贡献。但我更相信,他能给哥谭的,绝不多于哥谭给他的。”
那是什么呢?克拉克想,即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遍体鳞伤的身躯?每次克拉克不慎透视到都心惊肉跳的断骨?反复的剥夺和失去?每每被泼上的污水、强加的恶名?夜复一夜、年复一年的尽力与无力?
对超人来说,这些都是无需回答的问题,而肯特记者则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去问。
他们继续聊了些关于近期蝙蝠侠杀人传闻的话题,布鲁斯抛出几条像是精明私家侦探能获得的“小道消息”,足够克拉克交差。然后克拉克听见了一起大型连环车祸,他脚步刚一停顿,布鲁斯立即扭过头来,顺应他拙劣的借口给他指了一个相当远的公厕。克拉克一面听着这边,一面尽快处理完险情,换回衣服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赶到社区活动中心。孩子们对大都会的记者普遍十分戒备,但布鲁斯在这儿还是挺受欢迎的。
“我妈是精神病,鬼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爸是个老混账,除了喝酒和打人毛都不会!我的寄养家庭稍微好一点,一对儿老傻逼带着一堆小傻逼!”为数不多愿意接受采访的格里冲着镜头挤眉弄眼,“我在汽修班,马上结课了,所以有钱佬和少爷们,把你们的车停在路上的时候可得当心!”
“坏孩子车没油。”布鲁斯指了他一下,语气并不严厉,还带着几分笑意。格里扬起眉毛,满不在乎地跟他对视了一眼。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交流,然后棕皮肤少年稍微坐直了一些,流露出些许真实的厌倦。
“我有个弟弟,不是真弟弟,在寄养家庭认识的,那个傻逼窝里最蠢的小傻逼。”他说,“他特么的居然读书,还写日记,跟个公子哥儿似的。他要不是婊子生的,就该天天背个小书包去上他妈的学。韦恩先生说如果我能养活自己,再找个什么大发慈悲的律师,没准就能把他接出来,然后他就能考大学。胡扯,但是瞧,我在这儿了。”
“你每周都给他零花钱买书,不是吗,格里?”布鲁斯和善地问,嗓音里透出近乎令人心碎的骄傲。
“我是叫他把自己养胖点,他简直就是个会走路的骨头架子!不会争不会抢,就知道那些破纸……”
克拉克连连道着歉回归工作岗位,他们和青少年们一块儿吃了汉堡、蔬菜杂烩、烘豆以及奶昔组成的午饭,布鲁斯接下来又说服了三个学焊接和木工的学生接受采访。无疑不是所有孩子都像格里那样有目标和动力,大概四分之一的孩子多半只是迫于社区压力甚至为了这顿饭才出现在课堂,有个女孩甚至企图在大家追问布鲁斯从前亿万富翁生活细节时,偷走吉米的备用镜头。克拉克赶在她被发现前稍稍用力弹了她的手背作为警告,她不敢出声,怨恨地瞪了克拉克一眼,躲到人群外围去了。布鲁斯的目光投向她离开的身影,神情平淡。
他们在布鲁斯的建议下又拍摄了几组下午实操课程的镜头,随后,布鲁斯带着他们继续穿行于哥谭的街巷。很快这就变得像是一场即兴的城市半日游,从两点左右某个时刻起,克拉克能看出来,布鲁斯开始脱离人设,进入真正的兴奋状态。
他一会儿讲居民们誓死捍卫一幢恰好被划进征地范围内的小教堂的故事,一会儿讲芬格河南侧支流的污染治理经过,一会儿讲石滴水兽的古老传说。这样的机会对布鲁斯而言必定十分罕有,往日里他对人介绍哥谭,多半怀着重大目的,或是蝙蝠侠的任务,或是说服投资商,要么范围严格限定,要么得时刻察言观色。然而现在,面对不确定的千百观众,哥谭完全成了布鲁斯•韦恩的舞台,他口若悬河,不断打手势指引目光导向,沿着不断延伸的脑内地图,尽情展现着他深爱着的城市。
起初吉米和罗茜听得全神贯注,克拉克忍不住想,以布鲁斯的口才和表现力,去当个导游估计也能赚栋摩天大楼回来,而且他还会十分享受整个过程。但过了两个小时,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开始涣散,无疑在心里叫苦不迭,而布鲁斯沉浸在讲述哥谭故事的畅快中,非但没有往日的体贴,还催促他们赶紧跟上。
克拉克感到自己正被两种不同的笑意拉扯,一种是事后取笑布鲁斯的冲动,另一种是由衷为此刻的布鲁斯感到高兴。这可能是唯一布鲁斯会很开心被他追问和质疑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给克拉克介绍,克拉克所知的罗宾逊公园水鬼的故事是大概三个传说在最近十年叠加再带上毒藤女的杂糅版本。一不留神,他发觉他们停在了冰山俱乐部门口,而布鲁斯正在用一个像是特制微缩震楼器的东西叫门。
“呃,这安全吗……?”克拉克不得不凑过去问。
“什么?没事儿!这个时间冰山俱乐部做的是正经生意!”布鲁斯大声说,“冰山俱乐部也算是哥谭的一个传奇地标,不能不参观——你说对吧,科波博特先生?”
他罔顾荷枪实弹如临大敌的保镖,甜甜地叫出了企鹅人的姓氏。企鹅人,这名狡猾冷血的□□老大,此刻真如其名,像第一次见到人类登陆南极的企鹅那样迷惑不解。
“搞毛?”他咕哝,然后拿出威严问,“你们想要什么?”
布鲁斯上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吹捧,主题大致是科波博特家族在哥谭定居的漫长历史和赫赫威名,貌似真成功勾起了企鹅人的某种本地人责任感。他保镖把他们护卫进了俱乐部,参观历史悠久且可对外展出的长廊、舞厅、艺术品收藏室以及会客厅。布鲁斯不时补充他的故事,令他每隔一会儿就既吃惊又戒备地扭头看,克拉克敢赌一个月工资,企鹅人在琢磨这个前亿万富翁是不是蝙蝠侠派来转移注意力的,以及自己最近又有哪单生意惹毛了蝙蝠侠。
游览一直持续到黄昏,克拉克溜走救了三次人,每次回来都听见吉米和罗茜的唉声叹气变得更响了些。随后布鲁斯把他们带进了“全哥谭最好的”甜甜圈专卖店,另外两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椅子上,只有克拉克仍在津津有味地听布鲁斯讲自己叛逆时期离家出走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现任老板的父亲给他塞了一盒香草奶油甜甜圈的故事——这可不是平时的蝙蝠侠会披露的。布鲁斯吃东西时,吉米总算抓到了空档,坚定婉拒布鲁斯关于待会儿去韦恩塔顶(不再属于他但保安很愿意为他通融)看哥谭夜景的提议,布鲁斯只得意犹未尽地表示遗憾。不过他们还是得跟着布鲁斯去扫荡临期食品,然后顺路拜访了布鲁斯现在的法律顾问——一个办公室破破烂烂、摆满贫穷居民送的小礼物的年长律师。
等他们回到韦恩侦探事务所,吉米和罗茜已经完全累垮了,关于事务所运营情况的采访任务就直接被全权丢给了克拉克。幸亏布鲁斯一向有着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名声,不至于因为非人体力被怀疑身份,不过短期内,大概没什么人会再愿意对他做这种跟拍了。
“我好像应该给你同事送点儿礼物。”老旧小区无缘由停电事件介绍到一半,布鲁斯忽然说,“尤其是那个实习生,她肯定需要一双新鞋。”
他看上去……有点儿尴尬,但不怎么后悔,硬要形容的话,克拉克会说这家伙是爽到了。
“这期发出去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爱上哥谭。”克拉克实事求是地说,“不过你要是想清净那大概没戏了,你基本上是花了一下午对人们强调该怎么钓你。”
话又说回来,是否存在能把这只生龙活虎的蝙蝠从哥谭钓走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如果克拉克是哥谭人,他对此绝不会有半分担心。
正如布鲁斯思索片刻,撇了撇嘴,“……那也不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