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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多不少,予她七鞭   “呵, ...

  •   “呵,话本都不带这般难看的。”马锶没功夫同他们耗,切了一声,四枚飞镖接连飞掷出去,竟无一声闷哼。

      四人大腿处相同的位置被一一命中,庹经年唇色白了一瞬,脑中飞眩却又清醒,十痛咒的威力还不及她被飞镖刺穿的痛感之二。

      “还有五枚,让我好好想想,我该一次性喂给谁呢?”马锶一次性拿起五枚寒阳镖,拇指一捻,手中飞镖霎时成花状叠开。

      镖尖皆对准了庹经年。

      庙宇空气凝滞,针落可闻。喉间的黏液逐渐蒸发,发出的腥味极其恶臭,四人有气无力,强撑意志。

      “马锶,你有种就冲我来!”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锦戈迈着浮沉的步伐揭开帘布走到众人面前,只身对上马锶,身后跟着一只近十尺的怪物,那双嗜血的眼睛正透着兽意,饥饿难耐。

      “别怕,我搬救兵回来了。”锦戈回首抬眸只看庹经年一人,整个人浸在怪物的一团黑影里。

      庹经年连一抹勉强的微笑都挤不出来,这人刚都答应她回去了,现在又回来干嘛?心念又装,算了,来都来了,孤身一人勉强也算是救兵吧。

      大氅不翼而飞,锦戈衣衫褴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渗着血,看得人心惊肉跳,双手沾满了泥土和禽毛。

      “阴差阳错获得逃生机会,偏偏又赶着回来送死。萧离瑀啊萧离瑀,我本想留你到七月的,谁让你运气不好偏偏要今日送上门来呢。”

      马锶挥手招来大怪物,“待它吃下这几个修士的金丹和骨肉,得到滋补力量大增,我再将你慢慢凌迟然后扔给它嚼碎吞吃。”

      什么生啊死的锦戈就当听了笑话,反问:“为何会是七月?”他只知马锶自幼厌恶他至极,虽不知其原因,但纵使要他死,难道不该是成婚之日吗?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马锶咬牙切齿,不点明,只道:“我不想同你结为夫妻。”

      “既如此又何至于兴师动众的杀我。”锦戈道:“不想当夫妻还不简单?我去请旨解除婚约不就好了。”

      “说得倒是简单。”马锶恶狠狠的盯着他,“可惜了,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我招你惹你了,从小到大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恨我?我是对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锦戈的眉头越皱越紧,抬手指向她,寒气侵入体内,他又抽手将腰腹上撕裂的衣衫绑了几个丑结。

      “是!我当然恨你,我恨死你了!”马锶暗暗抠住轮椅的双手泛起青白,挑明道:“这天底下,没人会想和杀父仇人结为夫妻,同榻而寝。”

      “我幼时太过愚蠢,接连失去双亲后才会想着随他们而去。而今天也佑我,我虽废了双腿,却让提前落到我手里来,也好,在这里我可以不留痕迹的处理掉你。”

      这一番话终于成功唤醒了锦戈的记忆,让他明白了为何会是七月而不是婚期。

      五岁时的记忆他记得不算多,所以并不深刻,唯有一幕存于脑海,至今清晰非常。

      炎阳七月,丧母已过半载,他随一支队伍在回都城的途中,一名待他极好的副将因藏在袋中的一只幼犬丢了而突离队伍,不想却越追越远没了身影。

      为首统领队伍之人向来刚正不阿恪尽职守,为避免他问责这名副将,锦戈忍痛将怀中的一只羊羔拿出,这羊羔灵命非常,得了自由一下子跑进了沙墙里。

      周围人无心留意他这位不受重视的皇子,打盹的有,马背上喝酒的更是不在少数。士兵位卑也不敢问询,看见了副将离队,多半也以为他是去行方便之事。

      事后领队之人果然问责起来,锦戈便嚅嗫着替人开脱,说那名副将是为了去找他的宝贝而离开的队伍,顺道还问了下他们可不可以就地休息待人归来。

      没人会喜欢被命令,更何况远在边境之地,被一个流落在外的五岁金发稚童下令,血统纯贵尚且存疑。首领面色变了,沉声说出了黄沙之地再等人。

      世事无常,他们一队人马突遇敌袭,死里逃生回来后对此人的生死去向闭口不提。

      子凭母贵,好在锦戈虽不在权谋争斗之列,貌若其母却得了几分宠爱,这名副将便因他而被升为了将军。

      其妻不堪忍受丧夫之痛,撇下爱女随他而去,马锶双亲不再郁郁寡欢,一日不带随从出门寻死时被马踢伤,由此落下残疾。

      其祖夫地位颇高,帝碍于此且怜佑她,两人便订下了婚事。

      锦戈回神,欲言不言,眸光晦暗不明。

      “无话可说了?”马锶笑了下,怒目道:“我不恨学不完的琴棋书画舞,不恨层出不穷的礼仪规矩,不恨抄写万遍的女戒,不恨扎破手指绣的眼花的女红,不恨被逼放弃求仙问道的梦想。”

      “我恨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她滔滔不绝的诉说恨意,十多年来的隐忍和戳她脊梁之词,让她扼杀了自己,日日寻欢作乐,以此麻痹放纵自己。

      直到几个月前遇一人,事情才突然迎来了转机和希望。

      锦戈淡然道:“你该恨该杀的不应是我。”

      “谁说我只会杀了你?”马锶幽幽道,“你死了,才能轮到他们啊,我的未婚夫君。”

      “他若死了,你又能逃到哪去呢?”庹经年俯视着说出这话,额头滚烫身体发凉。

      “我本就不想逃,这样的日子是监牢,能死去倒是上天对我的怜悯。”马锶面容失色难得痛快。

      “吴语,对不起啊。”锦戈衣下的双手蜷了蜷,愧疚起来,若不是因为他,这淤泥再不会陷进更多人了。

      “何须抱歉,没有你我们也会找上她,早晚而已,反倒是我连累了你。”庹经年声音平缓有些看淡,突觉锁骨发疼伴随着灼烧的热意。

      她垂眸,诚然道:“对了,你方才叫错名字了,我本名唤作庹经年,经年不朽的经年。”

      “庹经年?”锦戈一字一顿,恍然大悟后道:“原是叫的这个年年。”

      “年年”两个字落入耳中如获他人软肋一般,马锶兀自笑了下,恶意忽地冲上脑顶,在锦戈面前除掉这丫头再去杀了他岂不痛快。

      她甩出两枚寒阳镖,故意错开筋骨,钉入了庹经年的双腿。在其承受不住痛哼出声的同时摆手随意一挥,身躯高大的怪物顷刻间张开血盆大口,地动山摇的朝锦戈而去。

      庙宇内粉尘起舞,武仆眉色不清,盯着放回盘中的三枚飞镖陷入了短暂沉思。

      庹经年心跳如雷,嘴巴无言低头道:“别—出—来。”整个人条件反射的想要压制住某些东西。

      许是察觉到了主人已至困境,又或是疼痛的呢喃声唤醒了弑生,赤玄二色瞬间交织,焕出炽芒。

      “不、要。”轻声两字落下,眨眼间它便从庹经年衣下的一对锁骨现出形来,脱体而出后连带着将束缚住她的数圈粗绳也一并震碎。

      庙内顿时狂风大作,紫帘断顶坠落,众人猝然被刮得往后退了半步。

      弑生冒着杀戮之气正悬在那尊佛相的唇前,蠢蠢欲动鸣声高旋。

      庹经年赤着双足飞身而上,安抚一般在虚空中握住了它,戮气开始慢慢侵蚀心智,两道弑生之痕狰狞的爬上她的脖颈,深棕的瞳色逐渐变浅,隐隐呈天水碧色。

      弑生痕若隐若现,就连她的目光也时而澄澈时而幽暗。

      森寒的箭矢在空气中飞速凝成,弑生弩任她差遣早已架好。庹经年无需动作,却尽力亲手将其对准了那只即将袭击人的巨大怪物。

      手放破空声起,红黑双色的利箭穿心而过,箭矢化成水汽不遗痕迹,那怪物的躯体瞬间燃成灰烬,而后魂飞魄散。

      马锶之前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见此却略微变了脸色,仰首朝佛前的女子望去,“岁丰城内,高阶术法禁行。你怎么可能会破得了这个禁制。”

      “可笑。”庹经年再次搭弩凝箭,勾唇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马锶黛眉一动,只见她抚在腰间的右手一闪,一条软鞭便朝绑于巨柱半空的最右边而去。

      电光火石间,庹经年一掌掀飞了朝锦戈杀去的三人,顺道截住了这一鞭子。她右手紧拽软鞭,挡住了身后依旧被缚住的三人。

      流萤软鞭现在被她二人各执一端,因为在都城内被压制着因而通体无光。

      “谁让你动他们的,又是谁让你动流萤的。”庹经年眸色微压,寒道:“不属于你的东西,拿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话音刚落,流萤尾端便传出了略微森厉的声音,这声音独有她一人听见——“不多不少,予她七鞭。”

      庹经年难以自控,眼底却瞬间清明了些许,虽难以置信,但这正是路迟忆的嗓音。

      流萤受他命令,竟轻易破开了禁制,晶莹的流光从她拿着的尾端率先发出,很快遍布了整个鞭身。

      庹经年下意识松开手,皮开肉绽的七道声音接连响起,不知路迟忆又下了什么令,一声比一声重,受惩者外表不见伤痕,内里倒不一定了。

      她似笑非笑,笃定道:“马锶,你若是还有什么后招的话趁早使出来,别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不多不少,予她七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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