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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路迟忆,你同人打架了 头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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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完完整整的听见自己的大名,庹经年睁大杏眼,反了天了,“你让我过过师姐瘾不好吗?我保护你,我拿命保护你行了吧!”
索性她反应够快,话到嘴边及时改口。
心中却想,拿什么保护你?拿能震慑住上古灵剑破喉咙的弑生弩保护你可以吗?!
“你为何突然要保护我?”
“……”
庹经年有口难开,总不能直说十痛咒转移到她身上了吧,那路迟忆不得去求老头儿给他换回来,说不定还会和她冷战许久。
先斩后奏是不能后奏的!
路迟忆眸光晦暗,似乎是想起了她在参苓大会上名震四方,只道:“你当不了师姐。”
“不当师姐也可以护住你。再次提醒,你在外千万得沉住气,收拾烂摊子很难弄的。”今晚身体有轻微异痛,路迟忆应该在外同人动手了。
在外惹事生非的是庹经年,擅长替她收拾烂摊子的是路迟忆,当然,偶尔还有笙声和久仪仁。
见他默不作声,庹经年就当他答应了。
这才朝前一步,替他将软鞭原封不动的扣回腰身。路迟忆宽肩窄腰身段好,庹经年情不自禁的比划上他的腰围。
上半身同他隔着半拳距离,边叹边语焉不详,“路迟忆,谢谢你来找我,你是看见我留下的追踪符了吧,我果然没信错人。”
路迟忆眼睫低垂,仿佛半拥着她,“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就算没有追踪符,不凭十痛咒,他也能找到她,就像当初在芦苇镇一样。
“我们回扶月宗吧。”庹经年往远处发光的巷口望去,有些恍然,她似乎好久好久没见老头儿了。
“上来。”路迟忆俯身,高束的墨发垂在胸口。
庹经年闻言回眸,怪道:“我不用你背,而去且我就手擦破了一点皮,不是腿脚出了问题。”
“你现下身体状况不太好。”路迟忆抬眼看她,巷口微弱的光尽数撒在她身后,有些孤寂。
“路迟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庹经年双手叉腰走向他,“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了。”她双手交叉环在他颈前,不再吭声。
耳边一下又一下的轻微呼吸声,路迟忆兀自道:“瘦了。”
庹经年第一次被人背,终归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听着路迟忆这么一说,不在意的道:“天热胃口自然不好。”
偏巷里除了高低起伏的檐角,连高出墙角的枝丫也不曾有,风景并不迷人,庹经年视觉疲劳的盯看身下之人。
路迟忆的肩背比从前宽阔了不少,庹经年将视线移到他的后颈,瞳孔略微震惊,熟悉的印记映入眼帘。
路迟忆竟和她有着同样的胎记。
大脑飞速运作,庹经年撩起路迟忆身前垂落的一缕长发,打着圈的把玩,试探性问道:“师兄,你身上可有胎记?”
“并无。”路迟忆沉声答。
是了,庹经年点点头,这东西应该和十痛咒脱不了关系。
二人身影于月光下交叠,路迟忆背着她往同巷口相反的方向走去,巷口的微光逐渐被甩在身后。
巷子越来越深,月光并不能完全驱散漆黑,更带不走她身后的恐惧。
小巷救人被捅的记忆涌上心头,庹经年下意识将双手揽紧他的脖子,半截白净的下巴慢慢往他颈窝埋去,尽量忽略背后泛起的凉意。
她一动,路迟忆的脖颈登时微僵起来。
庹经年不擅将后背交给未知,一直如此,因此心跳极快,连带着路迟忆的也慢慢加快。
突地,远处咻咻砰砰声音成片响起,烟花璀璨,绽放在夜巷上空,人声嘈杂亮如白昼,气氛融融,传来的声音大多数是女子的。
其中有一句最是敞亮,高吼一般:有心人见有情人,年年岁岁安好嘞——
路迟忆不知在想什么,轻声道:“丑时已至,女儿节到。”
发丝抚过庹经年的脸庞,寒梅香在此时盖过她黑衣上的栀花味,庹经年将他的最后一缕发丝撩离自己的脸颊时,更加耀眼温暖的光照在了二人身上。
路走完了,却并非是回扶月宗的。
夜色至行人却纷纷,多是成对的男女,明里暗里的情窦初开,确定心意,爱意上头却也只是在街角拉拉手。
路迟忆视若无睹,道:“第二块五方玄石出现了,在岁丰城地界一位世家小姐的府邸。”
庹经年抿嘴,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回神又见人潮里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俩身上,她将头压低,努力催眠自己,腿脚不便腿脚不便。
等到视线少了些,好一会才问:“今晚还有别的行动吗,师兄?”
路迟忆步履不停,视他人注视为无物,淡然道:“没有。”
庹经年“哦”了声,被他一路背回了客栈。
虫鸣携着夜风在屋外轻响,笙声和久仪仁已先行一步。庹经年沐浴后迟迟未睡,这偌大的都城里除去低微术法之外,其余术法一律被限制。
“没趣极了。”
她抱怨半天,伸手打开枕边的水囊塞,试图用喝水来消解躁意。水喝到一半又想起出恭这件麻烦事,含在嘴里的水半吐半喝间呛了鼻,一时咳嗽声连连。
“咯吱”。
房门被缓缓推开,光影缱绻,照在地面,一道落拓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瞧见他,庹经年这才放下床前的破喉咙,继续拍着胸口缓解咳嗽。
“睡不着?”路迟忆没点蜡烛也没上前,害怕扰了她的睡意。
庹经年并不知他一直守在门外,以为是偶然路过,心喜长夜漫漫,这下总算有个聊天搭子,“路迟忆,你过来。”
他依言走了两步,然后定在原地。
“哎呀。”庹经年不厌其烦的招起手,“路迟忆,你再走近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路迟忆这才迈步走向床边,一时忘了点灯。
“这个送给你。”庹经年将血红蚕玉链放在手心,向他摊开。
自从复苏弑生之后,这玉链便可以戴取自如,这东西总能带给庹经年莫名的安全感。眼下十痛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保护好路迟忆于她而言便是最大的事。
“无事献殷勤。”路迟忆站在床边再不靠近半分。
“……”
“咳,自我入门以来,没送过你什么宝贵的东西。这玉链自小便陪着我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一定要随身携带。”
庹经年穿过帷幔拽住路迟忆的手掌,强行将这东西放进他温热的手心里。
路迟忆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平日里没见她手腕戴过首饰,却问道:“不给我戴上吗?”
“哈?”庹经年将帷帘系起动作一顿,笑得勉强,“这不太好吧。”这东西毕竟是脚链,亲手给人戴上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路迟忆又问:“不戴?”
说完,他一脸淡淡的将中衣袖口撩起,露出了大半劲瘦的手腕,白皙皮肤下的蜿蜒青筋看得庹经年有些晃神。
“……戴,我这就给你戴上。”庹经年硬着头皮将血红蚕玉链套进路迟忆的手腕,心道,就让这个奇怪的秘密烂在她心里吧。
路迟忆借着月色瞧见她低垂的长睫,挺翘的睫毛扫出两片淡淡阴影,眼尾下半寸的三颗痣在此刻显得妖冶却又神性万分。
“路迟忆,你同人打架了?”庹经年低着头调节玉链长度。
“并未。”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撒谎。不是打架还能是切磋不成?”庹经年现在肚子还有些轻微酸痛,十痛咒也不全是痛十倍嘛。
路迟忆不语。
“你遇见锦戈了?”这玉链有些难调,庹经年抽空抬头看他反应,照时间来推测,他们二人应该是撞上了。
路迟忆嗯了一声。
“下次不准动手了,硬要打便不能受伤。”庹经年语重心长,手上动作似乎是同玉链较上劲了。
路迟忆疑道:“十痛咒?”
闻言,庹经年愣了半秒,“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因我而大打出手,还受伤了。”
再没别的意思了吗?路迟忆弯下大半个身子站在床边,“那你是如何得知?”
“猜的呗!我这么聪明。”庹经年有些气恼,果然言多必失。她终于将玉链收紧,戴在路迟忆突出的冷白腕骨上。
路迟忆追问:“如何猜到的?”
“心有灵犀不行啊,路迟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庹经年没好气的看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将其袖口拉下遮住血红蚕玉链,“夜深了,你去睡吧。”
随即扯过凉被裹紧,心里却打算独坐到天明。半晌,见路迟忆沉沉睇着她,并无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她好话道:“师兄,你是打算看我睡着再走吗?”
“嗯。”
“不”字卡在唇舌间,一阵局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静夜。
庹经年再度拿起破喉咙,门外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叩门声兀地停下,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姑娘,公子,我受人所托将东西交给你们二人。”
是个男人,声音气喘吁吁。
庹经年讶然,这人怎么知道她房间里还有个路迟忆。
路迟忆闻言未动剑出三分,只是端正站在前面,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庹经年。
“师兄,嗯……要不去先拿来看看呢?”庹经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眼前人的肩膀,这样一动不动会耽误急事的。
路迟忆这才应声而动,一袋银两将将人谢退,端着盏烛灯回到庹经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