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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师兄,我们约法一章吧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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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并不临近都城繁华地带,墙檐极高,低微术法没什么用,得费些功夫才能出逃成功。
庹经年四处走走散散步,身后跟着她的几个女婢亦是走走停停。
她默默收回仰探檐壁的视线,俯身嗅了嗅长到腰间的花,胃中一阵翻滚,原来是栀子花!她放眼往去才发觉,这府中竟种满了栀子花,还只此一种。
庹经年带着一众尾巴来到一处偏亭,耳边微风轻送,清凉快意。她回头接过轻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扇风,好脾气的给身旁丫鬟也连带着送去轻风。
惹得她们低笑连连,殿下带回府的姑娘样貌生得好,脾气也惹人喜欢,只是不太把她们殿下放在眼里。
庹经年摇着扇子,惆怅万般的望着高楼之外的天际,也不知道师姐和师兄们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符纸,他们该不会丢下自己回扶月宗了吧。
得等到暮色黯淡时才方便行事,要不说月黑风高夜,放火出逃天呢。反正时辰还早,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身旁丫鬟闲聊起来。
“……我是你们殿下第一个带回府的姑娘?”庹经年想了半天,勉强选了个老套的话题打开话匣,这话术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想笑。
女婢们连连点头。
这倒不难猜,锦戈对外通身花花公子作派,但只要稍加注意,就会看出他对人极其有边界感,待人还算礼貌。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凭实力在宗派大会中闯进决赛,想来绝对不简单。
庹经年未参杂情绪,问:“你们殿下有婚约在身?”
女婢犹豫忸怩,庹经年示意她但说无妨,她得想方设法的破局。
“殿下自娘娘撒手人寰时就与将军之女定下了婚约,眼下殿下婚约将近,若是还找不到心仪女子,便要同她成亲。”女婢上前一步解释。
“这位小姐呢?喜欢他吗?”庹经年追问。
“奴婢不知。”婢女如实摇头。
庹经年皱眉,这下只能从锦戈入手,偏偏她又不想面对这人。“你家殿下有什么喜好吗?”
“殿下喜爱流连花楼,都城各大花楼被他逛了一遍又一遍。”女婢坦诚,毕竟锦戈不在乎这些。
“他今日还去花楼吗?”庹经年询问,若是如此,她逃跑成功也多些机会。
女婢点头,疑惑的看着隐约有些心花怒放的庹经年,虽然知道姑娘不喜欢殿下,但是这反应也太过了些。
话题换了又换,斜阳终于射入亭中。庹经年连坐几个时辰屁股生疼,扶着腰故意走了许久才回到房间。
庹经年随意拿了个苹果揣着当饭吃,然后遣散丫鬟送来的餐食,而是问她们要了身男装,不管合身与否,只要是男装就好。
一位丫鬟神色越发怪异的望向她,脊背线条却依然卑从。
“我是宗门子弟,平日里衣裙穿得少。”庹经年睁眼说瞎话,她的衣裙比路迟忆的锦服还要多得多。
女婢半信半疑,从上到下打量了庹经年一番后款步出门。
庹经年一边吃着苹果一边五指依次点叩桌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千万别出岔子。
亥时已至,庹经年虽没入睡,却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身穿藕色衫裙的女婢终于回来,低头俯身为庹经年双手奉上黑色劲装。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腰背挺直,抬头看我。”庹经年双手接过男装,径直走到屏风后飞速换了衣裳。
素手抚过衣襟,除去来不及改的宽肩之外,尺寸格外合身,想来那女婢方才打量她是在量尺寸。
“你们殿下耳朵上戴的粉铃是有什么用吗?”
女婢隔着屏风答:“回姑娘,那是寂铃,内有漠虫,是娘娘留给殿下的。寂铃常动常响并无寻常,如若不动,便是里面的漠虫发了话。”
庹经年收紧腰带,问:“什么话?”
“寂铃不动,漠虫默语,话为:心动之人便是眼前人。”
庹经年想起早些时候锦戈靠近他时,那枚一直摇晃的寂铃却突然不动了,她咳了声,“这东西会不会有假?”
“想来不会,但也没人究过虚实,总之是从娘娘家乡传来的,应当不会有假。”
“……”
庹经年心想,喜欢这东西眼动随心动,哪有铃静心动的。
屏风倏地摇晃,撞响锦纱珠帘,女婢眼疾手快的扶住屏风,绕步来到庹经年身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之人,问:“姑娘可是月事已至?”
庹经年摇头又点头,顺势弯腰摸着些微发痛的腹部,路迟忆能不能不要关键时刻给出事啊,和人打架总不至于连一拳都躲不过去吧。
那边不知人很着急还是怎么的,庹经年腿脚一崴,差点撞倒屏风,却不痛。
“姑娘怎么了?”
“抽筋,一会儿就好了。”她打着哈切脱下衣服,嘴里连连道还是这身衣服穿着舒服,遣散丫鬟后躺在床上,等夜深一些再行动。
静待半个时辰后,庹经年再次穿上墨色劲装,这衣服有垫肩倒显得她像男子般豪气万丈。她熄了烛火轻步出行,谨慎绕过蜿蜒的各条路,偏亭终于出现在眼前。
亭外墙瓦相较于别处脚步声较稀少,风声轻,估计是条行人稀少的斜巷。
庹经年环顾四周搬来一张凳,轻声踱步走出亭台踩上凳子,提起内息再一跳,勉强扒拉住墙瓦上方。
不等攀稳,头顶一阵波光闪过,她抓也不是的落下凳去,垂眸一看手里抓了一条两指宽的红绸,长半米,像寺庙里专供香客祈福用的。
头顶的波光闪过之后漏出了一片方形,庹经年这才心下雪亮,这高墙之上布了求愿阵,闯阵者留愿即可破。
她低喃,“这东西不是过节才有的吗?还是女子为遇有缘人特设的习俗。”
无暇他想,庹经年将红绸递到唇边,几声轻语,红绸上缓缓现出几字。
愿他康健无拘,永远行止由心。
愿出阵破,庹经年重复方才动作成功攀上高墙。这股冲击力道过大,瓦片碎裂了两块瞬间擦伤掌心,她掰着腿勉强搭上墙顶。
哒一声,随即脚步轻巧的矮身翻下围墙。
“嘶嘶”轻声响在月色朦胧的夜里,庹经年弯着腰喘气,划破的手掌烧起热痛,也不知有无砂粒卡进伤口。
借着月芒轻轻将手在腰身上擦拭,这身衣裳的栀子花香实在呛鼻。庹经年屏息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踏入这和王府半步。
身后脚步轻响,不等庹经年直起身来反应,游蛇一般的东西便冰冷的锁在她喉间,力道极大。
庹经年脚下借不住力,只好顺势快步后退,拉紧横在喉间的东西,这样一直滑稽的后退也不是办法,不过要是可以后退退回扶月宗就好了,她分神的乱想。
退势乍停,身后之人恰好靠到拐弯巷壁上。
双手牵制住庹经年后,他忍住栀子花香,冷漠道:“和王府近几日可有一女子进入?”
这声音有些戾气,出手果决。
坦白说,庹经年第一次见路迟忆这样,能被轻松识破也不怪她,他的声线悦耳,极具辨识度,方才简直就像是在她耳边裸奔好吗。
庹经年默默拽紧软鞭,指甲勉强陷入喉咙和软鞭之间,她收起笑脸换了个声音道:“公子可否具体些?”
是个女子?
路迟忆听着这声音,脸背对着她在月色下沉了几度,将距离拉得更远,道:“身穿白色流光衣裙,发髻乖张,身形清瘦,相貌动人。”
路迟忆心下怀疑眼前人在戏耍他,此人身长与庹经年别无二致,满身栀香也罢,只是肩宽实在不符。
庹经年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他二人在葵花宗的最后一面关于她的全部细节,路迟忆倒是记得清晰。她控制住笑意,又道:“敢问那姑娘身高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路迟忆微微皱起眉头,“同你一般,到我下巴。”
手中软鞭突然失控,被身前人不管不顾的扯开。庹经年甩着软鞭转身,“恭喜你,找对人咯!”
月下两人相望,路迟忆眉眼褪去冰霜,多了几分庹经年看不懂的情绪。他默然不语,上前检查她有无受伤,动作入微。
庹经年见他不停,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他不晕她晕。
这一停倒好,路迟忆直接将她的手心摊开,庹经年倒是没缩回手,安静的看着路迟忆给她上药包扎。
包扎完毕,他又将指腹覆上庹经年的脉搏,脉象不知怎了,路迟忆的脸色比上药时还要冷上三分。
他问:“你同人打斗了?”
庹经年心道你还问我?我该问问你才对,你同人打架就算了,还没躲过一拳,脚也险些崴了,到底是有多着急。
“你认为呢?师兄,魁首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庹经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估计是十痛咒转移还没缓过来,现下身处都城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至少不能动用灵力,留有时间恢复。
“吃药。”路迟忆倒了颗药给她。
庹经年笑着接过药没吃,伸出包成一团的手扬在路迟忆眼前,“师兄,我们约法一章吧。你答应了我就马上吃药。”
路迟忆虽不理解,但还是示意她继续说。
“以后换我保护你,你就安稳些少给我惹事,可以吗?”
话音荡在路迟忆耳间,良久,他道:“庹经年,你拿什么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