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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忆起旧事,莫要难及无辜   玉 ...

  •   玉体横陈的庹经年登时悬空飞起,被一股若隐若现的外力强行推向那道哀鸣的裂口,眼见半边身体斜倾,即将堕入门内。

      短暂的一秒仿若细线被人无限拉长,某个注定的结局正风风火火的在落巽大脑中成形。

      他从一时想不起来的熟悉外力中回过神,短促的长吁一声,带着难以名状的情绪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欠谁了我!”

      黄瘦的大手一翻,引出周身翻涌的灵力。

      狂风疏忽大作,灰白的胡须胡乱拍打脸庞,又痒又痛。

      落巽干瘪的两瓣嘴唇上下飞碰,念念有词良久,仔细听来,正是被仙门世家所唾弃辱骂和以此为耻的口诀术法。

      “咕咕……”从远处飞来的兽鸟盘旋在顶,反复嘶鸣,声音悲凉又喜悦。

      落巽将被风吹得鼓起的袖袍一拢,至此,庹经年的梦魇循环总算被他使用禁术成功打断。

      出于某些不可名状的心理作用,落巽只觉空气中经久不散的血腥气淡了些。他俯视着庹经年,口中欲说还休,心中五味杂陈。

      冷风阴测测,了无生气的人躺在地面,偏偏那俏丽的额间印记又鬼使神差的复原回来,冷幽幽的灵光如泽世明珠。

      “弑……我……”,落巽气的牙根打颤,一口老血梗在喉管,干涩的窒息感叫人难受,连带着鼻腔也跟着出不来气。

      于是他压下眼中雾气,心力交瘁,条件反射的想咳嗽出来。

      “咳咳……”

      屋内传出动静,打断了落巽的失神,心忧道:愁事繁多折人寿数啊!

      昏暗雨帘中的夺命术法被收回,他肃宁道:“望你今后忆起前尘旧事,莫要失了心性,难及无辜苍生。”

      一道惊雷声劈下,劈断了他剩下的话。细雨顷刻间变得面目全非,无情摧残着院中一切。

      逡巡片刻,落巽勉强寻了个未被雨水打湿的檐角。四方的梯石上无端长了几株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夜色太过浓黑,难以看清长势。

      宽大的袖口早已被雨淋湿,黏成了一片。落巽摸索好半天才从里面拿出练好的丹药,末了,又抬眼望了下那扇并未紧闭的窗户。

      “哎……”

      想了想他又在袖中翻找一番,掏出些治疗风寒高热的药,瓶瓶罐罐的药挨在一起总算显眼起来,拥挤的占了这片干燥的梯石。

      落巽既没心思也并不打算多作停留,雨水安抚似的拍打在他骨凸的肩头,沉重的脚终于起步离开。

      窗扉紧闭,雨珠替人打点,悄无声息的隐去他的气息,仿佛今夜从未有人踏入此间。

      夜里辗转,庹经年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醒来,窗外的天色已至黎明破晓,雨迹无迹可寻。

      “乾坤大,草木青。”“以近求远,速去。”静谧晨露里只有她一人走动念咒,平日里听不见声的脚铃蚕玉低声吟响,带着几分凉意。

      梳洗过后庹经年推开门,穿着碧色的中衣坐于门槛,衣料勾勒出单薄身形。

      “鸡,狐狸,虫……”她反复摩挲着铺在膝盖上的纸棋盘,纸声粗涩,带了点伤春悲秋的意味。

      旭日初升,鱼肚白消失在天际,庹经年这才起身回屋拿剑。

      “叮铃哐当。”

      药瓶一个接一个的滚下台阶,碎了一个。庹经年反应慢半拍,将药罐捡起才发现瓶身上面贴着字条,药名和用药剂量写得很齐全。

      天青色淡,她费尽目力去看。

      字条左下角留有名字,带有习惯的在纸面写下一个飘逸的“落”字,大约是字条位置不太够只得匆匆落笔,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将落字划上叉叉。

      “世上只有师尊好。”喉咙溢出的笑声打破安静的气氛,庹经年抱着药回房,翻出笙声和久仪仁送来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各种阵法和符咒。

      先融会贯通,便于细细记下。

      一炷香过去,脑中法阵、符咒、剑术开始相互打架,庹经年屏气捏了下眉心,混乱不堪的想:心急果然吃不了热豆腐,还是练剑吧。

      院中场地有限,练剑施展不开身手。

      “无声,我带你去后山快活去!”庹经年右拿佩剑左持水囊,准备出发。

      “吃饭,吃药。”

      清风送来疏冷的声音,却不见人。庹经年将剑抱在怀里,行至院中歪头看,勉强撇见婆娑树影后映出的修欣身形。

      光怪陆离的数隙里路迟忆慢步走来,手中提了个少说也有三层的檀木食盒。

      他风轻云淡的瞧了眼庹经年,然后迈着长腿进屋,正要放下食盒时,余光恰巧瞥见后者正抱着剑扬首看他,悠然自得。

      “师兄,你准备好了吗?今日我赢定了。”

      少女依旧身穿中衣,反射着碎光的细纱覆于最外层,款式别致,质量上成。

      路迟忆的视线快速从她身上移开,却不想细白的脖颈和两截锁骨印在脑海,挥之不去,耳梢和脖颈逐渐泛起怪意。

      庹经年接过食盒,认认真真的开始摆盘。

      “坐啊师兄,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别别扭扭的不成体统。”庹经年落座,伸向路迟忆衣袖的手被他躲开,一下子落了空。

      “师妹。”路迟忆身穿门服墨发高束,一本正经的矜贵长进骨髓深处,提醒她道:“衣裳穿好。”

      自遇见以来,她格外喜爱穿着中衣四处游玩,芦苇镇雨夜救人时她身穿一身中衣,合情合理。

      之后在客栈,路迟忆同她商量抓捕魔修,这人还是一身中衣坐于桌案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低头制作纸棋。

      庹经年手捧窝窝头吃了口蔬菜,压根没把路迟忆的话放心上,左耳进右耳出算了,心说你个老古董懂什么。

      “我哪里没穿好衣服?”她反问。

      “门服。”

      庹经年道:“你懂什么,睡衣穿着最舒服。我并未衣不蔽体满山跑,就算我衣不蔽体满山跑又怎么了,我都不在乎,你们在乎干嘛。”

      路迟忆盛了碗汤不及喝,显然被庹经年的话惊了一下,勺子落回碗里,瓷壁脆响一声。

      庹经年哼哼短笑两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凳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她手动拉近。

      “师兄。”庹经年亮着眸子瞟他,语焉不详地道:“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穿,没人会说什么!”

      “……”

      “真的,我向你保证。”末了,庹经年目光直白了一瞬,又不紧不慢道:“当然,除了我。”

      路迟忆有些轻怒,却还是钻进了精心为他准备的套子,“你会说什么。”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正缓缓降临。

      庹经年喝了口排骨汤,夹起半块玉米开始吃,有滋有味的品尝好半天,才好整以暇的说:“我会说,中衣脱了,人家想看背肌、腹肌、胸大肌,嗯,肱二头肌也不错。”

      中衣脱了!脱了!脱!

      “轰”的一声炸响从耳膜蹿起,路迟忆脑中闪过几秒空白,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染上热意,别人玷污一般,他恨不得拿块布将庹经年的嘴堵上。

      话已入耳,他方寸微乱,将碗一放直接朝门外走。

      简直无耻。

      “师兄,你盛的汤潵了。”庹经年扭过身体,手肘撑着桌面在屋里说,“对了,你还有块胡萝卜没吃呢!”

      “……”

      “吃完药速来后山练剑。”

      他尾音下沉,话语一股脑的落在门槛上。庹经年单手支着下巴,瞧着他僵硬的衣摆发笑,师兄真是不禁逗。

      眼见人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她忙收起笑声,乖张的朝人喊:“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路迟忆腰肩又一僵,体面雅正还未被尽数找回,想起落巽的入门嘱托,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却又只能一如往常道:“说。”

      惜字如金的一个字当头冲庹经年砸来,她控制不住,笑意越发明朗起来,牙不见眼。

      “师兄可知师尊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吗?”庹经年率先找回体面和脸皮,师尊救她一命,总得做些什么以表谢意。

      “度化妖兽,四处游历,阅览群书。”

      得到回复后庹经年囫囵吞药,一水咽下,含混道:“师兄,谢了!”

      她手持无声剑,很快追上路迟忆,心中边琢磨着送答谢礼。学习使人快乐,不,进步使人快乐,成功使人长寿。

      日升月落,七日光景一闪而逝。

      庹经年不再调戏逗弄他,日渐适应起无偿的一对一教学。同为亭下弟子,路迟忆因材施教,讲习剑谱知识有着独特的门道,偶感困惑时也能很快为她答疑。

      修习剑术方面更是一丝不怠的指导她,堆放在庹经年屋内的各类剑谱日益增多,无声剑她用起来越发趁手。

      自己对路迟忆也在飞速改观,话少有话少的好处,内敛沉静,八风不动,稳若磐石,这张雪莲脸她正在无声无息地看习惯。

      斜阳若影,梅花亭后山的景色逐渐萧条。

      “结束了。”庹经年满目沮丧的把剑收回鞘中,步伐越过路迟忆,她才拖沓地收起胸中的剑意。

      “演够了吗?”路迟忆唇角冷僻,,望向她颤抖的后背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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