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刺》读云令

222、花亭寻风 家妻，不要

　　宫人们比方才慌乱数倍，个个像没头苍蝇似的喊人。

　　“都闭嘴。”

　　朔风清冷深沉的声音响起。

　　宫人们逐渐止住哭喊。

　　“求……您……放过大王。”

　　“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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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内侍战战兢兢求道。

　　朔风语气悠然，

　　“再出一声，他便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他的拳头挥出残影。

　　砰砰砰！

　　高漓没几下便被揍得直打颤，要不是被掐着脖子，他几乎已经摔倒在地。

　　朔风停下拳头，自上而下睥睨着他，

　　“当真是不中用。”

　　高漓不住地咳嗽，

　　“咳…刘……咳……”

　　砰！

　　又一拳落下，朔风冷笑，

　　“本王的燕地可好玩？”

　　眼看高漓上不来气，他松开手，随后长腿踹向他的小腹。

　　高漓被活生生踢到王座背后，他挣扎着爬起来些，

　　“你，没死。”

　　朔风朝着他逼近，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本王是没死。不过有些人，快死了。”

　　他不断往下用力，朴实的脸上神情分外张狂。

　　嘴里盈满血腥，高漓咬牙提气，手缓慢移向佩剑。

　　朔风对他的动作毫不在意，他目光嘲讽，

　　“拔出来，可就真死了。”

　　啪！他踢开高漓继续拔剑的手。俯下身，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捶了数拳，直到高漓再也不动弹。

　　他随意地盘腿坐倒，笑着睨向几乎被吓傻的宫人们，

　　“还不给殿下倒杯水？”

　　宫人们如梦初醒，赶紧扶人的扶人，喂水的喂水。

　　半晌后，高漓逐渐清醒过来，他靠在内侍肩头有气无力道：

　　“杀了我，带走……阿妹？”

　　朔风满脸嫌弃地瞧着他，

　　“你现在是死了？”

　　高漓咽了咽，

　　“那你，要怎样？”

　　朔风换上和煦的笑容，

　　“自然是守着妻儿过日子。”

　　瞧他一脸的痴笑，高漓一时无语。

　　喝下两杯水，他气息稳定下来，

　　“本王的霈地可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朔风赞同地点点头，

　　“是挺穷。”

　　他环视一眼大殿，

　　“派一队人马常驻司州南境，准备接应燕地运来的东西。”

　　不等高漓张嘴，朔风凉凉道：

　　“没你的份儿。”

　　高漓无奈，

　　“你当我跟阿妹一般傻？”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

　　“你今日是吧故意诓她？”

　　朔风笑起来，

　　“月儿真是可爱至极。”

　　高漓瞪着他，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

　　朔风瞪回去，

　　“揽月殿的所有人之后都换掉，至于本王做什么，你少管。另外，若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别怪本王不客气。”

　　高漓指着前头的王位，

　　“你来坐，行吧？”

　　朔风冷哼一声，

　　“本王有的事要忙。”

　　他抓起高漓扔上王座，

　　“别闲着，将申岳初的人拦住，否则，本王见一个，杀一个。”

　　高漓两手捂住脑门，

　　“刘巽，岳初他不是故意要杀你。”

　　朔风的眼底瞬间阴沉百倍，

　　“不是故意，也杀了。”

　　他拿拳头砸了砸高漓的肩，

　　“告诉申岳初，燕军准备南下，让他送信给申之忌准备救援。”

　　“不是，阿妹还在孕中，你别……况且我为何要骗岳初？”高漓满脸衰败。

　　朔风眯起眼，

　　“不想他立马死，就照做。”

　　不管高漓的嘀咕，朔风继续吩咐，

　　“另外准备出兵江东，一日都不准闲着。”

　　“不是……？”高漓被他的一道道命令砸得不知所措。

　　“本王明日便要看到你的计划。”朔风瞥了眼他脸上没有伤口，活动一番臂膀迈步离开。

　　人走到半截，高漓想了想还是喊住他，

　　“刘巽。”

　　朔风不满地扭头，

　　“磨蹭什么？”

　　高漓叹口气，

　　“爹娘他们的事，阿妹给我讲了。是我们……对不住你。”

　　朔风皱起眉，

　　“月儿没有对不住我。”

　　看着他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高漓淡笑一声，而后看向宫人们，

　　“闭紧嘴。”

　　揽月殿。

　　望着风发呆，一整日很快过去。

　　躺在榻上，月澜翻来覆去，愣是越来越清醒。

　　哗啦……

　　夜风刮过，树叶簌簌轻响。

　　她忽然一愣，而后撩开床幔看向窗户。

　　窗上树影婆娑，她瞧得失神，

　　“是你么？”

　　树影继续摇晃，黑漆漆的，十分鬼魅，她却没有该有的害怕。

　　注意到动静，守夜的珠儿揉了揉眼睛，

　　“公主，怎么了？”

　　月澜轻声道：

　　“无事，你继续睡。”

　　话落，她落下床幔躺平，继续听风声。

　　察觉到床榻里面的翻来覆去，珠儿小声道：

　　“奴婢帮公主按一按穴位，好不好？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一点睡意没有，月澜索性坐起身，

　　“算了，还早，随我出去走走吧。”

　　殿门打开，风扫到面上。已经初秋了，风还是温暖。

　　月澜伸出五指，仔细感受无形的暖意。

　　待眼睛适应夜色之后，她猛地愣住。

　　望着眼前的背影，她心口一紧，

　　“当真……是你……”

　　背影转到正面，

　　“是啊。”

　　月澜半垂下眼皮，

　　“哦。”

　　朔风上前几步，

　　“公主不想见到小的？”

　　月澜沿着台阶往庭院走，

　　“你大半夜不睡来这儿做什么？”

　　朔风给她晃了晃手里的长戟，

　　“霈王殿下让小的做公主的侍卫。”

　　“嗯……？”月澜看向珠儿，“什么时候的事儿？”

　　珠儿轻咳一声，

　　“午后，殿下说的。”

　　朔风挤开珠儿，凑到月澜耳边，

　　“贴身的。”

　　寻常的话，被他压低声音一说，总觉得怪怪的。月澜歪头与他拉开距离，

　　“怎么你怕被人听到啊？”

　　朔风笑着岔开话，

　　“月黑风高的，公主出来做什么？”

　　月澜走到花亭里坐下，

　　“出来看看风。”

　　朔风大咧咧地坐到她旁边，

　　“风，是瞧不见的。”

　　月澜闭上眼，认真聆听四周的轻响，

　　“它能瞧见我，也足够。”

　　朔风认真望着月色下，她的侧脸。

　　半晌后，他轻声开口，

　　“公主就这样放不下他？”

　　月澜淡笑，

　　“瞎说什么，我从前日日盼着他死呢。”

　　朔风语气闷闷，

　　“公主也说了是从前。”

　　月澜睁眼瞥向他，

　　“因为现在也不用盼了啊。那般不守信用的骗子，死得其所。”

　　“呃……”朔风拿手托住下巴，“倒也……没那么恶劣吧。”

　　月澜冷哼一声，

　　“他死之前，可还有说别的？”

　　朔风缓慢摇头，

　　“就那些，没别的。”

　　月澜沉默下来，她捻起一缕长发，任由它们被风吹得摆动。

　　每摆动一次，她便朝着反方向甩动头发一次，像是在与风较劲。

　　朔风的换了个位置坐下，挡住风。

　　发丝一动不动，月澜也像泄了力，她随口道：

　　“你不是有婚配么？什么时候接来霈地团聚。”

　　朔风一脸无所谓，

　　“接来干嘛？”

　　月澜的声音很轻，

　　“朔风，人很容易，就再也见不到了。”

　　朔风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声音比平常还要沙哑，

　　“家妻，不要我了。”

　　月澜整个人都面向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不能……吧？”

　　朔风神色郁闷，

　　“她嫌弃我，嫌我家世不好。”

　　月澜蹙起眉，

　　“这，你在燕宫做事，不应该缺钱呀。要不我给你……”

　　“公主。”朔风打断她的话，“不是因为钱。”

　　“那是为何？”

　　“她不喜欢待在那个家。”

　　瞧他异常落寞，月澜轻抿唇瓣，

　　“你这般在意她，就早些回去哄一哄，说不定就……好了。”

　　朔风缓慢叹息，

　　“很难啊。”

　　月澜跟着叹，

　　“我还以为平常人家能简单些。只要真心相爱，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

　　朔风勾起唇，

　　“这般简单的道理，她就是听不进去。”

　　“呃……”月澜愣了愣，“其实也没这般简单。”

　　朔风笑出声，

　　“就这样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月澜犹豫地问道：

　　“那，你不想她啊？”

　　“想啊，日思夜想。”他目光揶揄，“想得睡不着，跟公主似的。”

　　月澜没忍住捶他一拳，

　　“你少扯上我。”

　　朔风忽然凑近几分，

　　“家妻长得像公主，小的这不每日上赶着来瞧公主么。”

　　“好啊！”月澜怒站起身指着他，“我说你成日地在揽月殿打转，原是将我当作别人。”

　　朔风陪着站起来，

　　“公主不也将小的当作别人？今日，还扒光了小的。”

　　他虽然没有恶意，可是高挺的身形还是带来压迫感，月澜后退几步，

　　“我那是……反正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朔风随手揽住她的腰，“都一样。”

　　月澜瞪大了眼睛，她极力压低声音，

　　“你！放开！”

　　待她从边角处站回来，朔风听话地放开，

　　“就像今日公主扒光小的，小的也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公主放心好了。”

　　月澜捂住跳动的心口，

　　“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礼数？”

　　朔风拉着她往回走，

　　“目前不知，以后全凭公主调教。”

　　月澜甩开袖子上的抓扯，

　　“这样那样都不行，懂不懂！”

　　朔风抓回她，一脸正色，

　　“天黑，仔细脚下。”

　　月澜气呼呼地走到殿门前，

　　“到了，放开。”

　　朔风行了一礼，

　　“公主安心休息，小的一直守在外面。”

　　砰，殿门被甩上。

　　朔风趴在门缝，

　　“公主，明日见——”

　　月澜瞥着门上的影子揉了揉眉心。

　　珠儿赶过来，

　　“哎，奴婢正要去接公主呢。”

　　月澜走向床榻，

　　“你做什么去了？”

　　珠儿掂了掂手里的氅衣，

　　“怕，您凉着。”

　　月澜摸了摸鼻尖的薄汗，

　　“气都气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