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由奢入俭难 嫁，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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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雪松早上并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竹升面汆水过激发出来的蛋香面香，等她开了卧室门出来，更是直直撞进酱料香包裹的肉香里头，忍不住狠狠深吸一口气。
“醒了？来吃早饭。”
古成柏穿着件深蓝睡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一张脸更嫩，转身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酱浇头清汤面放到餐桌上，抬头一笑，俊脸都足以下饭。
应雪松拉开椅子坐下，从古成柏手里接过筷子，叹道：“有哥哥就是好啊，你不在的时候，这样的工作日我都没吃过一顿正经早饭。”
古成柏转身把锅放进水槽，动作不停，吐槽也不断。
“还说呢，又一袋面包几棵生菜当一周早饭了吧？你冰箱里那些东西我昨天都给你扔了。”
“哎，你这人当几天太子太傅，怎么学会浪费了？小时候护工姐姐哥哥是这么教你的吗？”
古成柏端着另一碗面来坐下，看看应雪松的碗，又把自己碗里的面与肉酱匀了些过去。
应雪松护着碗往后退：“够了够了，我还要减肥呢！”
“乱讲，你哪里胖。太瘦了穿婚纱更不好看。”
“哎哎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请神容易送神难，吃肉容易减肉难啊喂！”
古成柏啧了一声，筷子分面的动作没停：“直到你婚礼结束我都不会离开香港，你不用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午饭我给你装好了，等会儿带上走，备的多，你中午跟沈怡分着吃。”
“……行吧。”
古成柏拿着筷子却没动，只看应雪松低头吃面，一双眼柔和似水。应雪松一抬头，他却垂下眼去。
“你不是刚去南美又面试当太傅，能让你推后再去吗？我婚礼可还没定时间，太子女太子能等？”
古成柏回答简短：“我不去了。”
“什么？为什么啊？”
应雪松瞪大眼睛，连筷子都放下：“你好不容易带出的小太子女从F到B+，多好的招牌。你虽然从小到大都是成绩顶尖拿奖学金，可一没背景二没人脉，从前接的都是什么马来西亚那些小单子，现在是最好最好往上提价往上跳的时候。不能停的，为什么不去？”
古成柏还没回答，应雪松机关-枪又开：“你可别担心我婚礼没娘家人撑腰啊，我不在乎，他们都知道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本来就是男方亲戚摆一次，我回去请社工阿姨叔叔吃一次。这都不重要的，你别主次不分。”
“不只是因为这个，我这次回香港，还有另一个面试，虽然也是陪太子读书，可价不比外面低，更重要的是，这个学生才刚上小一，顺利的话我能一直留在香港。”
应雪松眼睛一亮：“真的？”
“对啊。”
古成柏笑着点点头，继续道：“而且啊，你这里是你未婚夫租的，你出嫁了就跟他们住，要是吵架了连地方都没得去。我留在香港，不管是公家给我安排公寓也好，我自己租房也好，你起码还有个沙发睡。
“我今天就约了中介去看房子，你不忙的时候看看手机，帮我挑一挑。两室一厅吧，哥哥大方，给你留个卧室。怎么样？”
好话坏话笑话什么话最后都绕回这饭桌上。
应雪松渐觉面汤热气也将眼眶蒸酸，筷子拨面条，话跟着打转。
“哥，我这婚其实吧……”
她抬眼，跟古成柏的目光撞上，他静静等她说，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她，真挚的，专注的，却像蜜糖一样，把她的话粘在了喉咙。
手机响起来，应雪松一看时间。
“哎呀！我要换衣服上班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应雪松筷子一丢，风风火火冲进卧室。古成柏哎一声，“把面吃完”的“完”字还没说出口，卧室门已经砰一声甩上。他无奈摇摇头，端起应雪松的碗就着她的筷子把剩下两口面吃完。
应雪松打着领口丝巾走出房门，古成柏已经提着午餐袋子站家门边，一手伸过去让她扶着穿好鞋，收回来另一只手又伸过去，送上午餐。
“别忙得忘了吃。也别想着减肥全给沈怡。”
“知道了！”应雪松头也没回，连开门关门都懒抬手，抓起午餐袋子迈出去。
古成柏扶着家门，看应雪松急急忙忙按电梯，等她进电梯前回头来挥挥手，直到她完全迈进电梯下楼去，才退回来将门关上。
一室一厅，周六留下来那些没冲的杯子没洗的睡衣，周日里古成柏早旋风一样处理好。
早上吃完的两个碗两双筷子，古成柏吹着轻柔口哨，洗碗机都不用，挽起袖子慢慢处理。
两个碗刚擦干净水珠放进橱柜，橱柜门还没关上，家门先响起来。
密码解锁的乐声。
古成柏侧身探出来：“大头虾，又有什么东西没……”
门口站着的，任建平一身休闲西装敞着领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刚要往餐桌上放。
“你是谁？”
任建平皱着眉头，目光将古成柏从上到下扫，一脸难以置信，目光落在他睡衣领口。
文件夹在桌面啪地落下，惊堂木一声响：“应雪松呢？！她在哪？！这是我付钱的……”
“我妹妹出门上班了。”
橱柜门甩上，柜门与柜体砰砰两声。古成柏一边擦手，一边将话慢条斯理地往外送，把问题递给哑口无言的任建平。
“你是她男朋友吧？”擦干的右手往前，“我是古成柏，雪松的哥哥。”
任建平尴尬笑了两下，握住古成柏的手，刚刚涨红的一张脸稍稍平息下去。
“噢，是大舅哥啊！跟我提过，提过，说你们俩在福利院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古成柏把手往回抽：“我们兄妹没有父母，可是有家教，做不出朝秦暮楚脚踏两船的事情。”
任建平呵呵两声：“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面，没认出来！”
“不必，以后我们也不会怎么见面。可你是要跟我妹妹共度一生的人，你对她这点信任和尊重都没有吗？”
任建平眯了眯眼，嘴角抽抽。他只把手里的文件袋放桌上：“我工作上还有事。这个，她回来了你让她看看吧，我发消息跟她说了。先走了。”
任建平说完往外走，古成柏一个字没说，直接走上前去把文件袋打开。
纸张还没完全拉出来，内里几页的顶头页眉已经先冒出来。
婚前协议。
任建平走到门边，一转身，看见古成柏打开文件袋看，啧了一声：“喂你这人装什么，偷看……”
古成柏抬头，一双眼目露凶光，恶狠狠冷冰冰，登时让任建平心里发毛，竟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古成柏捏着文件袋，露出来的几页纸还吐着舌头。他声音比眼神还冷：“这是什么？”
任建平被吓得语塞，开口都有些结巴：“啊？什么……”
“我问你这是什么？！”
硬挺挺的文件袋，在古成柏手里都被攥得皱成团，纹路炸起，如他手背手臂一瞬暴起的青筋。
“你凭什么让她签这些？她答应和你共度一生，你这么算计她？净身出户，日落条款……”
古成柏甩开文件，长腿一迈，上去就把任建平揪着衣领往上提，“她为了穿婚纱跟你结婚，饭都不多吃一口，你却背着她在这时候算计她？你良心喂了狗吗？！”
“哎哎哎哎她同意的！她知道啊！！！”
任建平推着古成柏的手抓着自己衬衫领口，脸都涨红成猪肝色，用力大喊。
古成柏登时愣住。像被雷劈了一样，木然站在原地。
任建平趁着古成柏手劲一松，一把推开他，后退到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警惕又恐惧地看着古成柏。
“你妹妹她知道，这里所有条款她都点头了的，只是落到纸面上签字确认而已。你冲我发什么疯啊？”
“你胡说八道！应雪松怎么可能答应！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卖身契！”
任建平冷笑：“钻戒都定了，三克拉，一百五十万，为什么不签？你要是女的你能签你不签？”
“你说什么！”古成柏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登时爆红，抬手就要冲上去。
任建平吓得肩膀一抖，一手挡身前，一手拉开门：“别动手啊，你动手，难堪的可是你妹妹！”
砸出去的拳头停在半路，收回来攥得让指甲都埋进肉里。
古成柏一字一字几乎是从牙里挤出来：“你不配提她！”
古成柏拳头收回去，任建平打量他一圈，自己的脊背却挺了起来。任建平轻轻咳嗽两声，理了理衣领：“你问你妹妹吧，总之，你跟她说，我家里算了日子，这周六宜嫁娶，早点签好婚前，周六去签婚书。”
任建平拉开门，最后看古成柏一眼：“你要是有时间，你也欢迎来，大舅哥。”
门砰的一声关上，古成柏浑身发抖，砰的一拳，砸在木餐桌上。
***
啊嚏！
啊——嚏！
沈怡哎呀两声，念两句“大吉利是”还加句“Bless you”，侧身抽出手帕纸塞到应雪松手里。
“你怎么了？感冒了？”
应雪松擦擦鼻尖：“怎么会，六月头。指不定是店里哪个扑街又骂我。”
沈怡捂着嘴笑，打开自己打包来的午餐，不住数落应雪松：“不跟他们这些人计较啦，下个月你就高升把他们压一头，很快再跳去当你的任家老板娘，这些人都跟你没关系了。”
下个月就高升再跳。任家老板娘。
应雪松一把捏紧纸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午餐盒往沈怡推了下：“你先拿一半走，我哥准备了你的。”
沈怡筷子立刻停：“你哥回来啦？”
应雪松看沈怡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凑过去：“这周末一起去爬山？你也好久没见我哥了吧？嗯？”
沈怡立刻贴过去：“哎呀还是你懂我！”
午餐盒里饭菜分走几勺“李”，刚空出来的一角被沈怡投回来的“桃”塞满，还高出来一个尖尖。
应雪松自己拿筷子拨了大半送去：“哎，你这么喜欢我哥，真不考虑当我嫂子？”
沈怡掀起眼皮，看着应雪松没说话。两个人四目相对，应雪松猛地把筷子抽回去。
沈怡忙拉应雪松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嘛，你哥又高又帅，学历又好，现在赚得又多。”她饭盒推来展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哪里愁会没好老婆？有的是人喜欢。我肤浅我肤浅，我就喜欢看两眼哈哈哈哈！”
应雪松扯扯嘴角，夹菜：“场面话就别跟我说了。只肯橱窗观光不买单，不识货。”
两颗米饭还没吞下，应雪松手机震动。古成柏的消息跳出：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应雪松放下午饭先回复，沈怡探头看一眼：“你哥啊？这么关心你。”
应雪松回了个“六点”，把手机扣过去，语气跟着嘴角上扬：“那是，我哥这种绝版好男人，谁能当我嫂子可是真的有福气。”
沈怡悻悻：“其实呢，你哥学历又好，外形也好，要不要考虑换份稳定工作啊？现在经济也不好嘛……陪太子读书也是这一两年教真太子女太子男才来钱多，谁知道以后。”
“切，有什么是长久的，我给他找个富姐让他入赘都未必长久。我自己嫁都没嫁明白。”
沈怡戳戳米饭，忽然抬头，“你和任建平怎么了？不是钻戒都订了吗？三克拉D色百五万，这还不明白？”
应雪松回答简约：“婚前协定一堆。”
沈怡眉头登时皱起。应雪松叹口气简略数了一通，越数越说，沈怡的眉头皱得更紧。
末了应雪松说完，沈怡沉默，问：“所以你要怎么谈？还结吗？”
应雪松叹口气，两只手摊开，高低难分：嫁，不嫁，嫁，不嫁。
“嫁呢，我不甘心。今天要是签了婚前协议，明天就是让我辞职生孩子，一有孩子，那就是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手伸不进任家的公司，一旦被丢下船就是一场空。
“不嫁呢，我眼看就二十八了，不是二八，婚姻市场多一年就是便宜一截，任建平这种耳根子软又能参与家里生意的并不好找。”
沈怡看着应雪松：“其实吧，嫁到任家，最好是当老板娘，最差……还能当少奶奶。起码不用午休吃盒饭，你说对吧？”
“那不行，我费这么大心力拿捏任建平，可不是为了给任家当个能下蛋的花瓶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由奢入俭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