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愿意。 “我想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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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建平开车上地面，送应雪松回去。已是落日余晖都散尽，除了人造的街灯车灯，再没有别的光源。
周遭声音无论是广播声音乐声，还是任建平叽叽喳喳的喜悦满怀，都被屏障挡住了一样，到了应雪松耳朵里只剩下模糊的起伏。
什么都没有。
只有刚刚饭桌上首，任先生的条款陈列。
应雪松日日演戏陪笑，却没想过自己的技术已经高超到如此境地，在那种时候居然能够点了头，居然能够主动握任建平的手，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婚后财产仍旧按婚前来源算。
愿意倘若结了又离她算是竹篮打水只剩空一场。
愿意即便婚后进了任家的公司，也得跟普通职员一样，跟任建平一样，从底层一路往上，美其名曰不能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
她应雪松要是怕别人的两钱嘴皮肉，怎么会选任建平？怎么会还没真成任家少奶奶就帮任建平？
应雪松并未发火，任家人先将宽仁昭展。
真成任家人，不是不可以。虽然有婚前协议，但还有日落条款尚且可用——应任膝下第一个男丁年满十八，一切婚前协议全都作废。
那时应雪松多大，起码将近半百。
还未算生儿育女一旦分心分神，她又能在任家的产业里头捞到多少权柄银钱。
至少二十多年的青春，赌这尚未入公海见大风浪的半艘船。
还非要是男丁。
一家子草。一株算死草，一株墙头草，剩下这一个……
应雪松微笑偏头看任建平，他还沉溺在合家共享晚餐，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喜悦中，握住她的手，嘴里说什么戒指说什么婚礼。
这个更是草包。
可偏偏她在楼上点了头。
不止。还是笑着，点了头。
“我是真心喜欢建平。”
真心是真心，可哪有冰水浇不透的心？
“我想和他共度一生。”
一辈子长久谁没梦想过，但人心易变红颜老，把握钱权需趁早。
“我们会一起向二老证明的。”
证明不证明的另说，任家夫妻倒是确实信了应雪松的真挚笑容与真诚话语。拍着手掌将气氛缓和，给她布菜，替她添汤。
末了临走再一句：
我会让律师拟好协议，签了再挑个好日子去签字领证，婚礼挑个好日子。
应雪松背对任家门，实在没有力气转身回去再把酸胀肌肉调动起来再续笑容。
车回到应雪松住的公寓楼下，再往前一个车位就是车库口。
“在这停，我自己上去就好。”
车停下，任建平面露惊讶：“怎么了？我哪里说的惹你生气了吗？”
应雪松摇摇头，笑容都写着疲累：“没有。我只是累了，今晚我想好好休息，你回去吧，回去陪陪世伯世伯母。”
任建平还要再问，可应雪松俯身来，在他脸颊轻轻印一个吻。
啪嗒。
门锁抬起。
“早点休息。”
话仍说着应雪松已经推门下车，没有半分迟疑。
电梯上楼，公寓开门。灯都没有开，全靠客厅窗外打进来的各色灯光，一室一厅勉强打亮一半。
应雪松只踢了鞋，倒在沙发上闭上眼。
昨晚夜半时分一起分享的小果盘还在洗碗池里。今早盛过同一款咖啡的情侣杯还在茶几上。男士睡衣放床尾，本来计划今晚看的电影还在收藏夹。
不看。不看。
呼气，吸气。
可是一呼一吸之间，好像还是有熟悉的香水，薰衣草混奶油香，都说人最后忘记的是味道。
可这让人安心的味道怎么越来越恶心。
应雪松摸出手机，通讯录上下一滑，落在好友沈怡的头像上。点开，键盘弹起，指尖却再找不到落点。
怎么说呢？
哎呀，真丢人。
说素日对她百依百顺的任建平，今日跟埋头鸵鸟一样任由父母为他冲锋。
那肯定会这样啊！沈怡一定这样说。还会反问她怎么是第一天认识任建平吗？
再说什么？说她实感后悔想弃船，可既不舍得投资下去的青春，又不舍得……感情。
要是说到这里，应雪松都能想象出来沈怡的表情和沉默。
催她在任家把头一点的，有那枚亮闪闪等待装点她无名指的The One，也有蒸蒸日上的任家产业，更有……无数缱绻时分，任建平枕在她腿上，勾着她头发玩的时候，温顺无害的一双眼睛。
手机震动。
应雪松吓得肩膀都一抖。
屏幕上三个大字，却把她一双愁眉瞬间推平。
“你到了吗？！怎么提前这么多？”
应雪松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起来，声音也重打鸡血一样。
她跑向门口，踩上鞋子：“我去机场接你，等我啊！”
将近半夜十二点，机场大厅仍旧人来人往，应雪松下了出租车跑进机场大堂，直直朝行李大厅的出口去。
都推着行李走出来，三五个是目光搜寻，突然找到来迎接的亲朋好友，双眼一亮，脚步推着行李箱小轮加快。
应雪松逆着人流，一路跑进来时链条包都掉到手肘弯，摇摇晃晃停不下来。
不是，不是，难道还没有出来？
应雪松低头翻手机，啧声又喃喃：“不至于被海关扣住吧……”
“哎，找什么？”
应雪松猛然抬头。
眼前人微微弯腰向她，笑得双眼像月牙弯，原本就是少年气十足的一张脸，卧蚕浮起来，双颊红晕蔓延开，像迎面吹来春风一阵，叫风霜都消散。
应雪松尖叫一声，一蹦三尺高，树袋熊一样把眼前高大的男人抱住。
古成柏被撞得往后一仰，脚跟往后一顶，双手捞在应雪松的腿弯，把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笑声未停，他哎了声：“再让你接两次机，你哥哥我这条腰可是要断了，你要给我提前开始发生果金养老。”
应雪松勒紧古成柏的脖子：“切，这就说腰要断，看来你是真的没用了，我就勉为其难养活你吧！”
古成柏又是呵呵笑：“真要养我啊？”
“当然！”应雪松脚尖落地，弯腰要去捡包，嘴上还不停说着：“从小到大你养我，我养你到老是当然的。”
古成柏先她一步把地上的包捞起来，一只手还停在她腰间，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抖抖手腕挂到自己的肘弯里：“开玩笑，你要是愿意，我一辈子照顾你都行。我……”
“打住打住，少咒我嫁不出去。”应雪松把包拉回来自己提。
古成柏笑容僵了两秒，又说：“我妹妹又聪明又漂亮，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那是！”应雪松得意洋洋挽住古成柏的手臂，“下个月我就要升店长了，厉不厉害？升官又发财，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要三餸的啊！”
应雪松嗔怒：“哎，我们不是福-利院小孩子啦，吃好点OK？”
“好好好。”古成柏笑意盛满眼，手将应雪松的发顶揉一揉。
两人走出去，叫了辆出租车，应雪松报自家住址，刚说了一半，被古成柏拦下。
“去离你家最近的酒店吧，我住酒店。”
应雪松皱眉：“去酒店干什么啊？一晚上这么贵，我那里一室一厅，大不了你睡床我睡沙发。”
古成柏无语发笑：“皇帝啊，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你要结婚了，我就是去睡沙发也不好和你住一起，你未来老公看到怎么想？”
应雪松一推他手臂：“他看不到。”
古成柏眼神暗了一下。
应雪松照旧报了住址，让司机开车前往。
两人并肩坐，一个抱着手臂看窗外，一个手指转着圈，目光也绕着应雪松转着圈。
“跟他吵架了？”
应雪松扭头回来，嘴巴扁扁，没摇头，没点头。
古成柏凑过来，手指伸出来，往应雪松脸颊戳一戳。
应雪松啧了一声把他的手打开，他却卷土又重来，捏着应雪松的脸颊左右摇。应雪松气鼓鼓双手来推，古成柏的手却早一步收了回去。
玩了成百上千回的把戏。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应雪松忽然觉得古成柏的眼神有些奇怪得陌生，像是话说五句藏三句，万语千言难出口。可不过一眨眼，古成柏又露出了往常的笑容，屈指敲敲应雪松的脑门。
“不是跟我说你们很恩爱，说他很听你的话，谈恋爱不到一年就要结婚，还说他父母都很喜欢你对你好。你三分钟热度过了？不喜欢了？”
应雪松冷哼：“才不是呢！他最听我的话，也不知道多喜欢我。”
古成柏沉默两秒：“那就好。”
“我是因为你回来，让他别打扰我们家团聚。你少来说风凉话。”
古成柏笑道：“我要是来说风凉话，就不用坐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来，风凉话手机上也能说。”
应雪松抬眼：“你腰没事吧？”
古成柏摇摇头，转身打开背包，翻出一个长条纸盒拉开。窗外灯光从后往前扫过，掠过盒子的一瞬，应雪松看清楚盒子上的娃娃图案和英文标注，也看清楚拉开的一半，一块块巧克力陈列其中，这一半已经是三四种不同的味道。
应雪松的手伸出去，却是把盒子推回去。
“不吃了，要穿婚纱，最近减肥。”
巧克力停了几秒，被古成柏往回撤，可还没收进盒子里。
古成柏在昏暗的车内垂眼看手里的包装盒，“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每次打工回来给你带巧克力，能给我留一块就是你这个皇帝的恩赐啦，现在都不要我的东西咯……”
应雪松偏头，忽然觉得哥哥一双眼睛像海面起寒雾，话里惆怅更叫人听了都心口一酸。
“哥……”
盒子往回推。古成柏抬眼，窗外路灯扫过，暖光照亮笑容：“看起来是真喜欢你男朋友，也好。”
应雪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摆摆手：“不说我了，你怎么样？这次特意出海去教的太子女，成绩怎么样？”
“还好吧，从F到B+，起码太子女后面申请学校没压力了。皇帝皇后龙心大悦，还把我推荐给他们一个很重要的工作伙伴，所以才把我带去南美游一圈。噢，这次回来的机票也给我报销，奖金也不少，给你备份厚嫁妆足够了。”
应雪松从“哇”到“切”：“我带多少嫁妆都比不上别人家的家产，没必要。你啊！留着你的钱买房买钻戒娶媳妇吧！”
古成柏垂眼：“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眼下你结婚最要紧，什么时候带来见我？我好歹是你哥，要送你过门的，以后也是要当大舅子的，他得过我这关。”
应雪松嘻嘻笑，答非所问：“下一个太子女太子什么时候要你出马啊？还能在香港呆多久？”
古成柏笑，一手掐住应雪松的脸颊：“不让我见未来妹婿吗？”
“反正原本下个月的婚期还要往后推，还有时间想。”
古成柏疑惑：“推后？为什么？”
“也没什么，本来是想说我生日去领证，双喜临门，一个月后办婚礼，可是他家里人说什么‘半路夫妻不吉利’，可能先签结婚纸，然后婚礼日期再往后挑日子吧，我还得饿着减肥减好久。”
古成柏笑起来：“难怪，你忘了之前有个照顾我们的社工哥哥，他备婚就是准备很久，你当时还问他是不是不想结，人家就是因为这个在选好日子啊。”
应雪松翻白眼：“都什么年代了。我不信这些。”
古成柏点了点应雪松的额头：“你啊！人生大事不当回事。算了，我是你长辈，我来给你挑，正好明天回去做志愿，问问社工阿姨叔叔有没有认识好的风水师傅。”
“迷信封建。 ”
大舅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