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蛇吞象 “你就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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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dar姐？”
应雪松还没来得及小金-丝-雀的这一句耳熟的问候，另一句没那么耳熟的问候从小金-丝-雀后闯了过来。
“应小姐？”
说话的青年男人从高尔夫球车上下来，应雪松第一眼还认不得，细看两秒反应过来，之前在许青筠的游艇上见过，她钓上鱼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提了搭钩过来帮忙。
男人往前几步，走到小金-丝-雀身边，一眼没看旁人，反倒往应雪松身后张望。
男人说：“应小姐你在这里，那许青筠今天也来了吧？”
应雪松对男人笑着点点头：“他玩心重得要命，丢下我打球去了。”
话冲着男人说，应雪松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小金-丝-雀脸上，后者微笑着，一张脸透着甜美温顺，垂眼看浅草。
男人当然注意到应雪松的目光，笑问：“许青筠介绍过你们俩认识吗？”
小金-丝-雀一瞬间回魂，抢着开口：“不，不是。我和Cedar姐认识得要早得多，Cedar姐之前还教我挑衣服配首饰呢！很厉害的！”
应雪松眉心动动，只微笑不说话。
小金-丝-雀呵呵笑了两声，朝应雪松又解释：“我经纪公司老板，我老板。”
应雪松品了几秒小金-丝-雀的恳求表情，开口问男人：“想必是许青筠促成你们签约的，是吧？”
小金-丝-雀一张脸瞬间僵住来。
男人浑然不觉，挑眉笑着点点头：“是啊，其实也不算，正好她要换经纪公司，许青筠一个朋友提了句，看他的面子和眼光，我当然答应啊。”
应雪松垂眼笑笑，男人只以为她代许青筠接受了夸赞恭维，可应雪松抬手往小金-丝-雀扬了下，回应却是：“她是个好演员，很有潜力的。”
好演员。
有潜力。
可不是，顶着一张柔美面容，把许青筠的挑剔演出来没有八分也有七分。
应雪松直道难怪难怪。怎么当时小金-丝-雀那么会折腾人，一会儿要正午的星星，一会儿要晦朔的月亮。从应雪松识人认字开始，这样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左看右看都不该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妹妹。
原来是背后另有能折腾人的翘楚许家大少十指提线。只为了叫应雪松知难而退，让她早上贼船。
难怪。
应雪松深深吸进一口潮湿空气，侧身看向许青筠的方向，缓缓呼出来。
她扭头回来看这边一男一女，扬起笑脸，朝两人伸出手：“有机会一起打两杆，我先过去找许青筠，免得他又发脾气。”
男人的握手笃定，小-金-丝-雀是连抽手回去都犹疑。
应雪松转身就走，后头男人刚要迈步跟过来，却被小金丝雀一双手臂挡住。
“别别别……要撞枪口上……”
应雪松就这么朝枪口走去，大步流星，像她自己另提了一杆枪。
许青筠提着球杆早走远，可应雪松走过去的时候，他却迟迟还没挥杆击球，一人提着一根球杆站湖边，湖面台风扯下的落叶还未清理完全，略显颓唐。
“这个距离不算远，用1号木不方便控制，换吗？”
话出口足足三秒，许青筠才会回头来，先是审视应雪松的表情，再垂眼扫过她手上的高尔夫球杆。
应雪松将球杆往前递过去，许青筠只眼尾一扫转身引杆击球，木杆重重敲击，高尔夫球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转向球道爬上果岭，球洞近在眼前。
许青筠转身，都没看应雪松，朝球车走过去，提起一支适合短距离推坡的球杆走向高尔夫球。
应雪松深深吸气呼出，球杆坠着手垂下去。无奈的笑冲出胸膛，她磨磨牙齿，闭眼两秒走回球车，把手里的球杆往球包一怼，抓起自己的手包，掉头往果岭反方向走。
洗手间的镜面映照出应雪松的脸，她看着里头的自己。
走回来这么长长一段路，可这张脸上的烦躁和愠怒没有消减半分。
“可恶，喜怒无常的小气鬼。”镜里的人低声骂，靠近镜面，细细看自己面容，“害我都看起来老了几岁。”
应雪松指腹贴上苹果肌，往上轻轻推了一下，嘴角跟着调整往上。
这样看起来就好一点了。
不要气，不要气。反正他一天到晚十有八-九都在发脾气，反正他性情恶劣难伺候即便太阳换西升东落他都不会变。
她低头打开包拿出粉饼，压压鼻头眉心。
不要气，不要气。浪费的是自己的保养品和美容费。
深吸气，长呼气，应雪松看着镜子里的人，终于调整出一个真心满意的笑容。
没事的，等瘟神消气了再回去哄一哄，世上没有她应雪松哄不好的人。
应雪松把化妆包放一边，转进洗手间一格。
内里门刚关上啪嗒落锁。外间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不是吧？我之前在陈太小儿子的庆生宴见过她，不就是个柜姐吗？”
门关上的声音。应雪松的手还没从隔间门锁上撤下来。
不是吧？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好出去？
“……听说之前是在赌场做叠码女？不知道怎么搞到香港身份的。”
？什么？什么叠码女？说谁是叠码女？
应雪松嘴都因为无语难合拢，攥紧拳头在半空无声地挥了挥。
“管她之前是干什么的，现在是许青筠的新女朋友，许青筠还送了间游艇公司给她，蛮厉害的。”
这声音耳熟得不行。应雪松脑海里瞬间浮现对应的面容来，Duncan宴会一个承包商的小四还是小五，养在香港，承包商想要敲定Duncan慈善拍卖的订单，让这人出面来订了艘小游艇，单子前天刚签下，定金昨天刚到帐。
“喔唷！哎，你怎么知道？你跟她买游艇？”
“对啊，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我晕船你知道的。但我家那个开了口，而且要靠她搭上许家的生意，说不定我家那个肯把名下两家公司给我管。”
啧啧。还蛮聪明，原来还以为她不过拿钱潇洒的花瓶。
应雪松笑笑，双手抱身前，就这么坐着听。
“哇，那你要趁早啊，小艇沉前上大船。这个多久了？几周了？”
多久了？应雪松也一瞬恍惚。
“听说是已经快四个月了。”
“这么久？”
这么久了？她低头数手指，越数手指越慢。人如陀螺转，不知时日过，居然四个月了。
得抓紧时间捞资源人脉捞金捞银。
“那是得抓紧了，不过要是今年Duncan的慈善拍卖和晚宴是不是都是她来办？那至少能到年底。”
“Duncan谁？”
“哎呀，你不知道的，许青筠他妈的手帕交，老公家还是某国某国的军需寡头。我家那个生意基本都是靠这位。”
“喔……这么硬的关系……叠码女命真好，这都能被看上。哎，你说，不会玩真的吧？”
玩真的？应雪松看着门板翻了个白眼。
是。许青筠的提议还在耳边。刚刚被她顾左右而言地想绕过去却不得，反惹他又发脾气。
心真吗？谁知道。可退一万步即便是此时此刻情真意切，可又能真到何年何月？
即便是心真，那么阴晴不定难伺候的人，拿到手又能如何？
“许青筠那样的人，怎么会！”
对，怎么会。
“……即便即便，即便浪子回头转性，许家也不肯啊。我家那个说了，也就是今年Duncan想用晚宴给许青筠装点门面而已，你知道的……”
“装点门面？”
装点门面？
“嗯。许青筠现在这样游手好闲，不管是要开公司还是找个好岳家，都不容易，现在有人自告奋勇，正好所有东西都让她代劳咯。”
应雪松垂下眼，看着自己刚折得还剩一根尾指敲起的手。一根根又抬起来。
生意不是她一个人的。
游艇股份随时是废纸。
真金白银远不够本钱。
人脉别说带走了，许青筠半步不离身，她找真下家都束手束脚，更无人敢主动靠近。
五指摊开，手掌空空。
上岸嫁人？现在是什么都没真抓住，平白只有一件给许青筠做的嫁衣。
水声响起，应雪松只觉得跟冰水浇到她头上一样，瞬间后脑勺都麻了一片。
“……到时候怎么办，给一笔钱打发走？”
“啧，看她想要什么吧，谁不是想要嫁得好奢牌无忧，人是有高矮胖瘦，银行卡都长一样的。”
“我看未必，还是有好丑区分的，许青筠嘛，不管如何长得还是很顶的。”
笑声泠泠：“是倒是，可就是因为长得好，没有十八般武艺并铁石心肠，怎么全身而退？”
“叠码女的胆量也不是人人都有。”
“人家专业的嘛！”
“哈哈哈要死你这张嘴积点阴德吧！”
外间门关上。内里门打开。
应雪松走出来，重新站在镜前，抬眼看里面一张脸。刚刚上了粉还没这么白。
她看着那张脸，推起苹果肌，一下拉不起笑容，深呼吸，再一下。温和的，得体的，职业的，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应雪松的笑容。
不算很轻松，离开镜子前时只有五六分。走回球道，再见到不远处跟旁人谈笑的许青筠，已经有了八九分。
许青筠站在果岭顶上，身旁站着两个人，应雪松逆光往上走，并不能看得清楚。
还有足足百多米，应雪松看见许青筠似乎是侧身过来，朝向应雪松的方向定了一秒，他紧接着抬起手臂，身边的两个人身形晃了晃，顺着他指的方向，顶着光从另一侧走下果岭。
应雪松加紧脚步走上去，离着两三步，许青筠迈步迎过来，双手握着高尔夫球杆，宽肩闯进应雪松视线。
“你跑哪里去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一口气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拔高。
应雪松偏头侧身，往许青筠背后望过去。那两人往下走，只留下并肩的背影，其中一个扭头回望，和应雪松视线碰上。
“问你话呢。”许青筠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应雪松的视线。他往侧后扭头，目光还没投过去，立刻回正，一双眼直直瞪应雪松。
应雪松拉高唇角，露出个温柔笑脸，开口时声音更是软可化骨：“小气鬼，刚刚碰上前天订游艇的客户，想起去她提过一套定制的瓷器，问她要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多聊了两句而已。”
许青筠头偏向一边，白眼翻得轻佻可恨：“瓷器设计师有什么好问的。你要给谁送礼啊？”
应雪松笑得无语：“不是要搬新家吗？连我置办点小家具都不可以吗？”
“搬……”许青筠刚开口就停住。
他摆正脑袋，长长睫毛上下一刷，露出亮晶晶的眼睛来，他似乎是要把应雪松看穿一样，紧紧盯着她，眉心泛起褶皱。
嘴角往上扬起来，胸膛也因为深深吸气而鼓起，他身体都向应雪松倾过去。
应雪松吞咽一下，迎着许青筠的目光抬头望，等着他的话。
因为嘴角上扬，嘴唇显得更薄颜色只是淡粉，两片嘴唇刚打开。应雪松只看见许青筠目光一冷。
从惊喜变狐疑，不过电光火石。
许青筠扭头往果岭下望去，一秒两秒，又扭头回来，重新把目光放在应雪松脸上。
他这下才真开口，声线平，声音冷：“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没有什么要质问我的？”
应雪松下意识要往后退，一时间不敢开口，更不敢真后退，连呼吸都屏住，抬眼跟许青筠对视，看着他的脸。
看他一张脸越来越阴沉，看他原本就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因为咬牙的动作微微起伏。
许青筠开口：“是不是无论换作谁，你都能这么对他笑脸相迎，装百依百顺装得这么真？”
应雪松挑眉睁大眼。
她怔愣不解的样子映在许青筠冒火的眼睛里，如同火上浇油，刹那把许青筠整个人都点着。
他后退两步，深深吸气，抡起手臂就把高尔夫球杆摔在地上。
啪！
球杆摔成两节，直直沿着斜坡滚下果岭去，头尾渐行渐远。
许青筠手指捏得关节发响，食指指着应雪松的鼻尖，隔空点了两下。他转身迈步走下去。
应雪松这下真傻在原地，许青筠走出去三四步她才回过神来，追了两步大喊：“喂！许青筠！喂！”
许青筠跟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走过球道钻进高尔夫球车，轮胎卷起落叶杂草，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蛇吞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