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黄雀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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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筠迈进许家时，他弟弟岑惟新是面向门口坐在沙发上，一见他来，当即站起来，高声喊了一句“哥”，笑脸迎上来。
“你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岑惟新靠过去碰了碰许青筠的肩膀，掏出一个绒面盒子来，塞到许青筠的手里：“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许青筠笑着揉揉弟弟的发顶：“生日礼物？”
岑惟新把头一点，邀功不迭：“对啊。给你做的一对袖扣，不过是爸帮我挑的原石，我去找人设计的。”
许青筠打开盒子的动作停顿一瞬，他一面看盒中袖扣，一面问：“爸最近忙什么呢？”
“老几样，出差开会办展，最近又要开个书画展，到处跑呢。他有事来不了香港，他的礼物在那边。噢，姑妈也让我从广州带了礼物来，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呢！”
许青筠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正厅檀木几，上面列着堆着各色或方或圆装点精致的礼盒。
佣人正在整理，许小姐端着骨瓷茶杯坐一旁，视线对上许青筠的，倒往下挪。
岑惟新发问：“Hanah姐姐，我妈的飞机什么时候到香港啊？”
许青筠的拇指按上袖扣，指尖往下，皮肤随着袖扣边沿往上开始发白。
许小姐放下杯子，话语迟疑：“姑妈说忙，事情一大堆，也来不了香港了。”
岑惟新偷偷打量自家哥哥的表情。果不其然黑了脸。他忍不住吞咽，舔了舔嘴唇。
许青筠说：“正常，她这次拿什么来打发我？”
许小姐啧了一声，嗔怪道：“姑妈是真忙你不是不知道。她给的礼够重了，她说你的新游艇全由她来出钱。”
许青筠把袖扣盒子一压，啪嗒声跟着话语出来：“那可真是大方。”
“哎，你……”
“哥你别这样……”
许青筠手一摆：“东西给岑惟新随便挑，挑完了剩下的送我房间。”
说完，许青筠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就是他弟弟跟上去也不开门见人。
直到许小姐父母回来吃饭，许青筠才下楼来见长辈陪吃饭，长辈一离席，他是话都不多说一个字，许小姐再一开口要哄，他当即丢下筷子不吃了。
许小姐上楼，敲了半天终于敲开许青筠的房门时，人已经换了衣衫整理袖扣准备出门。
许小姐靠在衣帽间门边，将许青筠从头到脚打量：“新仔挑的袖扣是挺适合你的。”
许青筠脸仍旧臭，一声不哼自己走回穿衣镜前，扯出一条粉色领带在领口比。
“你什么时候买这条领带的？”
许青筠没回，随手把领带丢回去，又开始挑表。
闭门羹一碗又一碗，许小姐却不恼，走上前几步，把琳琅满目的腕表推回去：“明天我约了人，陪我去喝个茶。”
许青筠冷笑：“有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陪你姐姐我而已，你又不是主角，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许小姐一手架在自己腰上，一手搭在衣柜边沿，笑容温柔，要是外人看，那是要多可信有多可信。
但许青筠看着自家表姐，又发出几声讥讽的笑：“怎么？准备挖陷阱来捉我啊？”
许小姐瞪眼睛嗔道：“关家的独生女，人长得好看，家在巴西的几家电视台都有控股，政商关系更是一大摞。怎么就是陷阱了？你不要不知好丑……”
“你上了年纪也这么喜欢做媒吗？”
许小姐嘴角抽搐，当即甩了手，脸更是发青了一点也挂不住。
许青筠乐了，笑嘻嘻观赏她表情变化：“你先做完任家的媒，不够过瘾，还要来做我的媒。我的好表姐，老人家常说，做媒做多了，是有报应的。你这种想要把血亲打包卖出去做人情的，更要小心现世报啊。”
许小姐气得胸膛起伏，咬牙呸呸几声，抬手指着许青筠。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找到的最好的岳家了。我劝你趁早收心娶老婆，不然等许家往下交接，姑妈再也说不上话了，你连这样的都捞不到。听到没有？”
许青筠没回应，许小姐更是气不过。许青筠转身往外走，许小姐直直伸出一节手臂挡着。
“去哪儿？我告诉你，你乖乖跟我去见人，去相亲结了婚，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否则……”许小姐只狞笑，后面的话却含在齿间没往外放。
“否则怎么样？”许青筠微微抬起下巴，满不在乎，“否则都跟应雪松一样，被你耍花招弄到什么迪拜啊、南非吗？没了她一个又如何？香港环肥燕瘦遍地有。”
许小姐抱着手臂，一边嘴角随着哼气往上抖抖。她看着许青筠的眼神尽是不屑。
“你少说这些话来哄我，更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护着她，这里还是我的地盘。”许小姐抽出一只手来，摊开，“我问你，那枚戒指呢？你送回新加坡了？”
许青筠的手指清脆拍响摊开的手掌心：“那是阿嬷留给我的，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什么叫留给你的？那是祖传的，给你未来老婆的，你拿来玩到处扔，小心我告诉你妈，我再也不帮你瞒着了！哎，你去哪儿？！”
许青筠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衣领一捏，抬脚就要出门。
许小姐转身就追上去，拉住许青筠的手臂：“哎，你去哪儿啊？”
许青筠一根根掰开许小姐的手指，堆起个笑脸，要多勉强有多勉强，要多讽刺有多讽刺，说：“趁你把我嫁出去前，去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多玩玩啊！”
许小姐气得跳脚干瞪眼，他却大摇大摆走下楼，跟鱼一样，溜走根本抓不住，从司机手里直接拿过钥匙，转身还朝楼上的许小姐望过去，食指和中指并起来，从眉尾往外一划。
晚餐前才开回来的车，天刚黑透没几个小时，又冲进香港黏腻湿热的夏风中，了无踪影。
凌大是第一个接到许青筠电话的，原本就是陪父母吃饭听训百无聊赖，许青筠的邀约一来，立刻如得大赦，脱身出来，跟许青筠碰头的时候已经把女友都接上了。
“你生日我还没给你送礼物，正好，我新买的这家酒吧刚装修好开业，留了个包厢，来给你贺一贺。”
街角全是石头的墙面，只有顶上一个霓虹招牌，也不知道凌大在哪里按下了机关，石头墙面下陷后撤，露出一条往下的楼梯来，灯火通明，从脚下一路往店门而去。
凌大搂着女友，得意地看向许青筠和身后几个小二世祖，听取哇声一片。
许青筠笑意浅浅，只把头一点：“挺有意思。”
凌大略有不满：“你这人，就难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身旁女友笑：“许青筠这样已经是高评价了，你还不知道他吗？”
凌大跟女友贴成连体婴一样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笑：“我不知道他，那你又怎么知道他？”
许青筠双手抄进兜，跟着凌大的脚步往下走进去。侍者从内把门打开，看见打头的凌大，低头喊了声老板。
门脸隐蔽低调，可店内人并不算少，各个点着灯的小桌都有三五男女围坐，吧台人少些，可空座也不过三两个了。
“凌少这里好生意啊。”不知是谁先奉承，紧跟着好几声“是啊是啊”。
凌大回头笑，看向许青筠：“上楼吧，我留的包厢在楼上。”
许青筠看向吧台，头都没转回来：“你们先去，我等会儿上去。”
说完，他双手抽出来，一手解开另一手的袖扣，边翻叠袖口，边迈步往吧台。
“哎？”凌大伸手扑了个空。
“喂——”许青筠走近吧台，伸手搭在一个男人肩背上。
许青筠的脸闯进来的时候，应雪松的手刚碰到酒保送上来的鸡尾酒，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酒液险些要撒出去。
许青筠一手搂着应雪松邻座的男人，把自己挤在两人之间，一手硬生生把应雪松连人带座位往边上挪，收进自己臂弯里。
“喂你谁……”
“老婆，脱了婚戒出来找刺激，也不懂得把戒指藏好一点，被我找到了，很伤人心的。”
应雪松：？
许青筠一手从那男的头顶扫过，竟然从兜里摸出法兰绒戒指盒一只。应雪松可对这戒盒不陌生，可要把手藏起来躲开之前，手掌已经被许青筠攥住。他单手开了戒指盒，指尖把戒圈勾出来，一手撑开应雪松的手指，另一手直接把戒指推了进去，抵到无名指指根。
方糖一样硕大的钻面，回廊迷宫一样聚拢灯光与目光。纵使是真的放在此时也像假的。
“神经啊……”
被许青筠挤开的男人登时满脸菜色，匆匆付了酒钱就快步离开。许青筠吹了声口哨，抽两张纸巾把凳面一扫，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应雪松旁边。
许青筠弹了弹衣领，朝正在上楼的狐朋狗友挥挥手。他们都深知许青筠秉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一笑，只上楼等他拈花惹草玩够了再来。
许青筠的手刚收回来，刚刚塞出去的戒指就又塞回到了他的掌心里。
冰冰凉，甚至还没能带上多少人的体温。
应雪松气得嘴角都发抖，滴酒未沾，可面颊已经微红：“许少白天才答应过放过我了，这还刚到第二天就要反悔了吗？”
许青筠捞起那枚戒指，捏在自己的手，转着角度方向欣赏火彩，漫不经心道：“这是偶遇。怎么算是反悔呢？况且我还帮了你呢。那种一看就是从头cheap到脚趾头的货色，我开口还比你开口要方便。这个人情我不给你记在账上，算送你的。够慷慨了吧？”
应雪松点点头，手往上引：“行，算我谢谢许少了，许少不是自己来的吧，请去陪朋友吧，许少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我这种龙套身上。”
别说起身离座让位，许青筠是连椅子方向都没动：“刚说谢谢就要赶人。真无情哎。”
应雪松自顾自转回去，盯着面前的酒杯，一口吞下一半。
酒液下肚将残勇往上推。
“许青筠你的人生真的很无聊很没有目标对吗？”
许青筠凑近：“你说什么？”
应雪松没有把自己的问题重复，她视线未挪动：“我和你不一样，我真的很忙，我有的是事情要做，我要跟时间赛跑，我真没时间陪你玩。”
许青筠笑了起来：“‘跟时间赛跑’？为什么要跟时间赛跑？你活不长了吗？”
应雪松深吸一口气，压着吧台柜面，偏头认真看许青筠。
怎么会有人这样？神经吧？
应雪松双手合十，祈愿拜神一样对着许青筠拜了几下：“许少，今天是我生日，算我求求你了，高抬贵手别烦我了，让我清净地接受我又老一岁，更难嫁出去了的事实，可以吗？”
许青筠表情凝住，定定看着应雪松。
“你今天生日？”
应雪松垂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摸出两张纸币，拍在柜面上。整个人被抽了力气一样，连多一个字也搜罗不出来回答许青筠。
应雪松把剩下半杯酒吞完，侧身起来离座。
还没走出两步，许青筠迈开腿起来跟上，拉住应雪松手腕。
“我送你一个礼物吧。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黄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