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山脚小村口 “舒坦多了 ...
-
【19】
李照烨着迷项天的脚,连疯三个晚上,第四天晚上他又惦记上了,正火热着,床头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项天喘着气:“你电话……”
月洞门架子床摇动,李照烨嘴里啄着珍珠,吐字不清:“不接。”
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持续不断。
项天恼了,抽腿一下踹在李照烨脸上,手机扔过去。
“你先接电话!”
李照烨一瞄,看到来电显示是“邓”,马上下床,“我出去接。”
“嗯。”
又没关门,项天拉过被子把自己腿裹严实,风吹得他腿好冷,心里却暖和,倚在床边看那家伙撩开珠帘出去接电话。
这几天李照烨回家时间提前了,最迟也是八点半就会到,这样的转变让项天心里甜滋滋的,他想,外面的人儿大概也没有多好,只要他收敛脾气,不跟李照烨闹,李照烨就会多抽时间早回,不再去外面留宿,他们就能好好把这个日子过下去。
那以后坚决不跟李照烨吵架。项天在心里暗自下决定,李照烨浑然无知在外头接电话。
他被打搅好事,脸色看上去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差,甚至连应声的口气都算得上极其平和,对着手机说话时,还眉开眼笑。
当听到他说什么“还得是您”“我一定准时”,项天心里直觉这有点奇怪。
到底是谁?
能让平时被打搅后相当暴躁的李照烨,好声好气的说话,这个人一定没那么简单。要知道,李照烨从小就跩,长大后更加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有一次他们闹到半夜,李府老爷子打电话来,他都脾气很差地几句话把人呛没了声。
难道是工作上的吗?
工作上,一般也只有他高高在上数落别人的份,他李五就不是那种需要巴结谁的人啊。
项天突然感到很后悔,刚才应该看一眼来电显示,可他没有这样的习惯,李照烨管他管得严厉,却并不喜欢他问东问西,早就跟他说过男人外头的事别打听,还讲这样很烦。
从前为此他们没少吵架,后来项天渐渐也就不闻不问。
项天还没想好要不要问问他,李照烨接完电话了,人往里面走了,珠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脚步却没有往床这边来,而是绕到了衣架前。
他去拿外套,项天立刻挺身坐起来。
“你要出门吗?”
李照烨直接脱下睡袍,挂到衣架上面,动作利索地换衣服,边套裤子边说:“有点事儿,我得出去一趟,你先睡啊。”
他语气稀松平常,可项天却从他急急忙忙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做贼心虚”的味道,眉头当即就皱起来。
“去哪里?”项天问。
李照烨穿好衣服,取外套搭在小臂,走回床边要习惯性去亲人脸,被项天别过脸躲开了。
“嗐,还跟我使上小性子了呢?”他一笑,“我就去一会儿,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项天不理他,背过身朝向床里面。
最近这一程子,他们几乎没有再吵过架,李照烨每天回香山见到的都是热情招呼他的项天,这么处着舒心,突然一下项天又跟他挂脸,他就像减肥反弹的人,心情瞬间糟糕到极点。
“真有事儿,你丫别烦。”李照烨口气不善地说。
项天听出来了,在李照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闭上眼,扁了扁嘴,一时鼻间酸得厉害。
怎么还有半夜上了床,都要爬起来出门的?
大晚上出门,他想不通。
他哪里又做错吗?
还是李照烨的心根本没有从外面收回来?
一个态度不好,另一个干脆不再吭声,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半点响动都听不见。
李照烨心里毛焦火辣,烦躁地往后撸刘海,晚上洗澡洗了头,他前面的头发比较长,顺下来挡住视线,这么一撩,正好看到项天那挺直的背透出说不出的倔强,决绝到不肯回头。
他赶时间,用力拽住项天没散开的小辫子往自己面前一拉,强迫人靠到他怀里,然后掰起项天下巴,寻到嘴唇狠咬。
“你先给我暖床。”
项天默然垂着睫毛,没有回答李照烨,但也没反抗。
等了一会儿,门从外面吱嘎着关上,他慢慢转回肩膀,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像打磨锋利的刀,一直盯着那里,好像要将门洞穿一样。
夜间十点左右,李照烨出门被寒风呛了两嗓子。
他早上出门很早,李岑就近居住,刚好把W463开过来,停稳下车去给他拉车门。
李照烨步子迈得太急,咳嗽两声钻进后座。
等李岑发动引擎,他说:“快点儿的,邓金晖在山脚等着。”
李岑:“您坐稳。”
山路很黑,W463被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山下小村口的大路边,李照烨看到那辆银色帕萨特。
车没熄火,大灯往前打出两道冒着烟的白光,邓金晖依旧穿黑色羊绒大衣,靠在驾驶位车门抽烟。
李照烨跳下车,大步走上去,在人肩膀处一拍,呲牙笑:“久等了晖哥,那会儿我办事儿呢,您这电话来得不巧哈哈。”
邓金晖面目表情扫他一眼,踩灭烟头,转身拉车门。
“上车。”
李照烨绕到另一边,钻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十足,他搓着手说:“舒坦多了。”
邓金晖从后座捞东西,扔到李照烨怀里。
“不按流程办事很麻烦。”他最近没有睡好觉,车内灯光照着眼下乌青,“你要找的这个人,叫邬白,是何耀封的贴身保镖。”
“谁的保镖?”李照烨拆文件袋的手顿了顿。
邓金晖趴方向盘上,侧头看他:“何家过世的老太爷,何耀封。”
三更半夜,外头嗖嗖刮阴风,眼前一个从部队退伍回来转职干刑侦且刚上任就破获碎尸案的职业选手,就这么用犀利的眼神盯着李照烨。
不得不说这个眼神让人瘆得慌,李照烨鼓足勇气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您这。”他哈哈两声,“我这相片儿不也是风铃那儿来的嘛,您要不帮忙,我都不知道这人谁呢。”
过了好一会儿,邓金晖才低低“哦”了一声。
李照烨低头看“邬白”的资料,东西不多,一张A4表格就装完这个人所有信息,直到他看到最下面一栏,脑袋一下子转不动了。
“七年前,确认死亡?”
邓金晖说:“嗯,你闯进小西天带走秦小潇那年,他在Z市,被仇家寻仇乱刀砍死后抛尸。”
“就这么死了?抛在哪的?确定是他吗?”李照烨激动起来,嗓门不自觉提高。
邓金晖斜乜着他,平淡地说:“不在A市辖区。在Z市。”
李照烨听完就明白邓金晖的意思,人要守纪律,细节不能透露。
“真死了啊……”
在电话里听到说有眉目的时候,李照烨其实很激动,兜兜转转十年,他终于摸到一点当年真相的边角。
车祸发生时,司机王伯当场死亡,一周后,秦小漠被人暗杀,死在刚挂上“小西天”招牌的歌舞厅,与她有过来往的王伯已经身故,当时警方只能放弃这条线索。
要从秦小漠的案子反查车祸真相,怎么都绕不过追查秦小漠死因,风铃送来的相片成为重要突破点,可谓是李照烨这十年里等来的唯一一场及时雨。
现在告诉他,相片上这个人,已经死了七年。
刚得来的线索又断了,李照烨的心情一下就恶劣,烦闷得掏外套口袋,发现烟没带,眼睛一转,凑近驾驶位后吸吸鼻子。
“晖哥,您抽的啥烟?”
他抬眼,邓金晖后背贴紧驾驶位。
两人还没好到李照烨可以直接伸手去邓金晖包里摸烟的地步,邓金晖不说话,李照烨尴尬地笑了笑,坐直回去。
一时愁云惨雾,脑子打着结,没个方向。
十来秒钟后,邓金晖降下副驾驶位置的车窗,烟盒扔给李照烨。
他要递火,李照烨叼起烟,摆手说:“我有火。”
漆面打火机在狭窄的车厢里咔嚓响起,火苗“噗”地上窜。
邓金晖伸手,两指夹住李照烨拽着的纸,稍微揉搓,示意他看后边还有张表。
“嗯?”
李照烨低头去看,右上角证件寸照的位置,赫然是风铃那张鹅蛋脸。
邓金晖问:“她现在在哪?”
从刘荣被打伤住院,邓金晖接下李照烨的请托,私底下没少忙活,托人打听到邬白,找朋友去走访核实,最终呈现出来的也不过是“确认死亡”这么几个字。
他一忙,就忘了关注这个风铃。
李照烨盯着风铃资料,往车窗外吐出一串烟,落拓不羁地笑着:“晖哥,你这啥烟啊?一股薄荷味儿,可真他娘的带劲……”
邓金晖将他嘴里的烟抢下,直接扔向窗外。
一道细小火光,很快在黑暗中熄灭。
凉风进窗,李照烨双肩抖了抖。
邓金晖在来的路上没有打通周云飞电话,李照烨让他私下帮忙,他没走程序,不能擅自追踪风铃的行迹。
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李照烨追查小西天命案,绝不是为秦小潇那么简单。
可李照烨心思太深沉,他看不透。
邓金晖看他半晌,沉声说:“李五,拘禁是犯法的。”
“嗐!我能干出那种事儿么?”李照烨手指在那纸张上一弹,“谢了您,我还赶着回家,改天咱再唠啊。”
说完人就要溜,邓金晖拽住他的胳膊:“东西留下。”
李照烨对上邓金晖隼一般目光,只好把腋下夹着的文件袋还回去,笑着说:“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