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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抓兔子 “我才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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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自从交出那张相片,风铃没有如愿见到秦小潇,她被周云飞带到这个公寓里,一住一星期。
第八天了。
公寓是个三居室,门外有保镖,每天按时按点开门送饭,周云飞天天来,来了也不太和风铃说话,通常是往客厅布艺沙发上一坐,抱着个叫PSP的东西玩游戏,玩到下午四五点钟,说他妈喊他回家吃饭,然后起身走人。
风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她迫切地想要见到秦小潇,一旦她问周云飞,周云飞就会摆出不耐烦的态度,说让她耐心等五爷安排。
她觉得周云飞像变了一个人,也可能是她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周云飞。阔少爷的脾气原来这么差,不懂怜香惜玉,还没有同情心,追她时候那股热情劲儿早就没了,男人果然都这样,得到后就不珍惜。
昨晚,周云飞照常要走。
风铃不干了,冲到门前把人拦住,怒目瞪着他:“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五爷什么时候让我见秦小潇!”
“什么叫必须?”周云飞绕着她转一圈,拿看动物园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她,支着下巴说:“有意思了,风铃。我在这里是因为李五让我守着,他没查出什么前,你在这里才安全,你不知道?你不是挺聪明一人儿呢嘛?能把我耍得团团转,这会儿装什么傻?必须,搞笑呢还必须。”
这下风铃明白了,周云飞是生她的气。
可她不是故意要戏弄周云飞,她咬着唇说:“对不起,是荣哥说……”
“刘荣?”周云飞截断她的话,“别他娘的找借口了,我不想把话说难听,你真当我傻啊?起开。”
他不傻,他全都猜到了,风铃无从辩驳,但不愿意他走,用比他小一圈的身体挡住门。
“对不起云飞,可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啊,我对你也不差呀。”
女人表现出的楚楚可怜,是戳进男人心窝的利器。
周云飞偏头盯着风铃看了几十秒钟,“嗤”地冷笑:“您不愧是小西天里出来的人,老子可忒佩服了。”
他真的不傻,他不卖这笔账。
风铃的背离开了门,她扑进周云飞怀里,死死抱住周云飞的腰,听到周云飞低骂一句脏话,抬头盯着他。
“是,我的错,利用您接触到五爷,可是我们之间有多少情分?我不过是您万千露水姻缘里的其中之一,在你们这些人上人的眼里,女人不过玩物,何必要气我瞒着您?总不能是您喜欢上我了吧?”
周云飞双眸缩动:“呵。说得太对!您人间清醒!”
他要掰开风铃紧扣在他腰后的手,风铃却死死扣着,指节勒出白痕。
“您别怨我,难道要我和您谈情说爱,还得情真意切?这年头的真情比草贱,我还没那么自不量力。”
周云飞一愣怔,疑惑道:“咱先不谈真情,风铃,我对你很差劲?”
“那没有。”风铃低下头,笑了笑,“今天承蒙您看得上我,对我出手大方,是我的荣幸。那明天呢?我能进您周家的门?倒不如看在咱们这段缘分上,您再帮帮我更实际。”
周云飞,A市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家里主营木材生意,没到邓金晖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比不上李五家底雄厚,但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他家的门庭不是风铃能攀得起的。
这下周云飞也笑了,掐住风铃的下巴,将她脸抬高,眼里全是愤怒,甚至有恶意:“凭啥帮你?你是我的谁啊?”
“不是您的谁。”风铃下巴肉被箍变形,她却不觉得痛,“但没少伺候您,跟了您之后,我每天巴巴恭候您大驾,要不是为了找秦小潇,我早不在A市了……”
周云飞说:“要我帮你是吧,成啊,真情比草贱,合该我被您耍着玩儿,现在你跪下,给爷伺候高兴了,这事儿就算完,爷马上帮你。”
他将风铃的脸甩开,双手插进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那张曾经一眼相中的脸,怒火不断冲击神经。
都他娘的骗人。
他就不信风铃会连脸都不要,就为了报那个“小沫姐”的恩,放着好日子不过,精心谋划着怎么骗人,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风铃没有动作。
周云飞当她觉得耻辱,以为她会跟自己服个软。
然后,周云飞生平第一次被教做人了。
风铃突然冲他一笑,毫不在乎地说:“行啊,周少一诺千金。”
他自小受的就是高等教育,后来出国留学接触的叫人权,玩笑归玩笑,一众发小也全是体面人家的孩子,因为被风铃气太狠了,男人的自尊心受挫,这才说出的胡话。
真当风铃要跪下去,他吓得赶紧拽住人胳膊:“得了!不跟您吵!到底要咋样啊?”
风铃被他架起来,正色说:“您叫五爷来,带我去见秦小潇!”
“五爷这会儿肯定回香山去了,没准儿正软玉温香,他不可能来的。”周云飞感到头疼。
风铃吃准了他:“不行!您叫他带我去见秦小潇!”
周云飞没了脾气,丢开她回去坐到沙发上,又开始玩起自己的PSP:“我才不去撞枪口!”
风铃恨恨地说:“那您今天别想走!”
两人对峙,熬到下半夜,周云飞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真坚持不住了,这才给李照烨去的电话。
不怪李照烨把风铃往周云飞这一扔就放着不管,一是邓金晖查相片不能通过明面上的渠道,为不惊动始作俑者而不能大量动用人脉,只能找几个自己绝对信得过的朋友去加紧打听,查找难度太大,好几天也没点音讯;二来李府祖奶奶日薄西山,不稳住族中耆老的话整个李氏都要大地震;三则那晚砸车的人没找到,李照烨在小西天醉酒后,让李岑安排人去接触当晚包厢里那三个妞儿,想探明其中猫腻却碰到硬茬儿,嘴严得根本问不出什么。
除此之外,最让他抽不开身的还得是香山的项天,项天最近情绪不稳定,寻过一回短见,副人格冒出来一次,坐等李照烨给真相,态度也推陈出新,让李照烨摸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焦头烂额,进公寓爬五楼,到门口看到周家保镖,手里还握着电话,在给秘书部交代工作。
“是,这点事儿要办不好,明儿收拾包袱另谋高就吧。”
这边李照烨挂电话,刚跨进门,那边周云飞立刻把坐在窗台上的人往下一抱,就地一滚,护着风铃的脑袋把人托到他身上。
“来了!五爷已经来了!”
门外保镖往里探头凑热闹,李照烨一脚把门踹关了过去,转回脸说:“哟,这是哪出?大清早你俩玩儿这么刺激。”
“李五,你他娘的可算来了。”周云飞松手,躺在地上喘气,“再不来她真跳下去,我这儿就成凶宅了你知道不知道。”
风铃从周云飞身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下摆,自行走到布艺沙发前坐好,她的手没有留指甲,秃秃的手指头把松散的黑发勾至耳后,再抬眸看李照烨,眼神无辜得像刚出生不久的乖乖小兔子。
“五爷,我和云飞在闹着玩儿的,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相信您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周云飞看到她那讲道理的样子,眼珠子差点掉地上,难以置信。
根据风铃的说法,李照烨派人打听到的消息,总结出来了一个大致版本。
风铃爷爷奶奶走得早,八岁时,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她妈查出尿毒症,家中还有个三岁的弟弟,于是她被卖到A市,秦小漠买下她,合住一间出租屋。两年后秦小漠出事,她躲回老家,她爸已经卖了房子后失踪,她和她妈一起在镇上打黑工养家。直到她十八岁,她妈病情严重,住院治疗,她回到A市,进小西天做贵接,不到半年因为和公关颖儿抢客户被打,遇见刘荣,辗转到了盛世,之后接触到周云飞,误打误撞撞到了李照烨面前。
看上去整件事情里每个环节都是必然发生的,一环扣一环,但李照烨发现,这个版本里存在漏洞。
他自然不会因为风铃要跳楼就赶来,而是刘荣知道香山别院的位置,以防万一,今天他要解决风铃的事,抓住这只兔子。
“拉我一把呢,熬个通宵给我熬没劲儿了。”周云飞在那高举着手臂。
李照烨的皮鞋踩过客厅,停在窗边不远处,有力的手臂绷直,轻轻松松将周云飞从地上拉起来。
他回过头,对着沙发上的风铃眯起眼睛:“咱今儿推心置腹的好好聊聊呗。”
风铃坐在沙发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很乖巧,浅笑着:“好呀,您说吧。”
屋子里没有一个外人,李照烨随手从旁边扯来把椅子,搭在风铃跟前大概一米远的位置,他敞开腿坐下,从皮夹克内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
“那就从这儿聊起,”他点上烟,夹在中指和食指间,凝视风铃,“你没有用秦小漠送你的钱。”
风铃脸上的笑意,霎那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