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楼下煎饼摊老板》一个胡同

14、安全范围

　　这是第二次坐在她电动车的后座。

　　林崎盯着方一的后背，她不打算现在去探究方一是不是自己梦中的女孩，她逃避的想，等方一结束这家的工作后再说。

　　方一按照导航的指示骑到一家餐厅，林崎刚才说自己还没吃完饭，给她发了一个位置：“不想一个人吃饭，你陪我吧”。

　　两人进去，林崎用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没有给方一点菜权。

　　这家餐厅挺奇怪的，有的菜好吃的让林崎能一连吃上一个月，有的菜难吃到尝一口都会吐掉的程度。

　　林崎用最快的速度点了餐，然后放下手机，抽了两张纸分别点在胳膊肘下，她双手交叉，脸色严肃的看着方一。

　　方一看她这严肃的架势，不禁正襟危坐，等着林崎开口。

　　“那个男人心思不正”，这已经不是两人的猜测了。

　　今天男人已经毫不掩饰了，动作和眼神都表明了他对方一有别的心思。

　　林崎继续说：“你应该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应该”并不是带有请求意味的词。

　　所以之后林崎直接提出：“之后你去他家上下班都由我来接送吧”

　　怎么就一下子到她接送自己了，方一没跟上她的思维，愣愣的眨眨眼。

　　林崎看她呆愣愣的样子，趁热打铁，继续忽……劝说。

　　她先在那个时间段给自己安排了点事情：“小区门口有个咖啡厅，我正好等你的时候在那写小说”。

　　然后她举出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实例：“网上有这种小时工女性遭到性//侵的”。

　　“你有看我写的东西吗？如果你看了，你应该知道我很关心女性处境，如果你没看，那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面临着什么，那我就会想要帮你，不然我会很担心”。

　　“只要我在你附近，你发生什么事，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林崎的话说的全面，让方一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直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具体，想开口说“好”，但那不对的感觉更强烈了。

　　对方明明是要保护自己，怎么听起来却像是请求。

　　最后，她选择说“谢谢”，这样似乎才对。

　　菜上来的正是时候，让方一放弃整理脑袋里乱作一团的思绪。

　　刚才的严肃在两个人互相夹菜的动作中荡然无存，反而生出了温馨的感觉。

　　吃完饭，方一骑到林崎小区，为了让林崎少走两步，还特意骑到了她家楼下。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告诉我”，林崎叮嘱她，看着方一骑电车的身影渐渐消失，才上楼。

　　自那天晚上说了后，林崎真的开始每天接送方一，原本是因为担心方一的人身安全，没想到，接送方一这件事却一点点的，填满了林崎的生活。

　　在提出接方一上下班之前，林崎就想过，自己的陪伴可能不会让男人忌惮，只有绝对的压制才行。

　　她想起自己描述过很多有力量的女性，她们缩短了男性和女性天生在力量上，然后超越男性。

　　想到这里，林崎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软软的，她想，自己好像真正意识到了女性自保能力的重要性。

　　她突然知道妈妈当时为什么非要按着她上防身课了。

　　时隔近十年，林崎又捡回了防身课，她每天早上吃的饱饱的，驱车去上防身课。

　　中午，在家等着方一一起来吃饭，下午陪着方一上班。

　　方一做小时工的几个小区住的都很近，这种距离，开车反而不方便，找停车位的时间远超行驶在途中的时间。

　　开车接送了两天，林崎就受不了了，和方一商量骑她的车带自己上班，反正一开始的目的是保护方一，交通工具什么的不重要。

　　于是，她们这样的互动就好像是方一去哪里都要带着林崎一样。

　　方一每次结束第一家小时工工作，就去敲林崎家的门，门一开就看到林崎已经准备好了。

　　林崎最近特意穿的很休闲，加上身上背着的电脑包，原本就少年气十足的人现在就好像刚上大学的人。

　　方一有些错乱，尤其是在林崎大剌剌的叉开腿坐在她电车后座上，十分爽快的说：“出发！”。

　　好像多了个妹妹一样。

　　她需要把“妹妹”安置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或者咖啡馆，临走前，还要告诉“妹妹”自己什么时候来接她。

　　接她时，她只需要在门口站着，透过玻璃门看她，“妹妹”很神奇，她还没站多久，就会被察觉到。

　　里边的人抬头看她，随后对着她笑，动作轻快的收起自己的电脑，大步朝她走来。

　　她胳膊挥向前，手指着前方：“下一家！”

　　电车前边的人看到身侧的手指，不禁笑，林崎真是可爱极了，这时她会伸过去自己的手指。

　　指尖碰在一起，方一上下轻轻拨弄两下，轻声说：“下一家”。

　　只是还没等“妹妹”形象在方一脑海里烙下印记，林崎就又换了副模样。

　　在方一要离开的这阵子里，男人的骚扰变本加厉，女主人就在门外，男人还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对着方一说恶心的话。

　　方一清楚的看到，随着女主人脚步声的接近，男人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兴奋。

　　手机在方一的口袋里闪烁着，她早就点开了录音。

　　男人越走越近，方一一直向后退，后腰被台面抵住，她没有退路了。

　　女主人的脚步声也莫名停下来，不再靠近这里。

　　方一的脑袋飞速运转，只要女主人在家，这个男的就没办法对她做什么，她一味的退让只会让男人越来越兴奋。

　　她想到了林崎书里的女孩们，从不退缩的女孩，想到了某个和林崎一起回家的晚上，她大声呵斥角落里躬着身子撒尿的男人。

　　方一想，自己不能再任由其他人揉搓自己。

　　害怕的情绪和退让的心情一起消失，勇气携着反抗进入她身体。

　　她计算着两人逐渐缩短的距离，腿部开始蓄力，在男人距离她不到一个小臂的距离时，她快速抬腿，膝盖用尽力气撞在了男人的裆部。

　　男人表情瞬间扭曲，痛苦的弯下腰，双手捂着，他疼的想要嚎叫，可他知道自己老婆在附近，压根不敢出声。

　　方一垂眼看着在她面前弯下腰的男人，心里痛快极了，是这些年都没体会到过的痛快。

　　活该！

　　方一昂着头走出厨房，女主人就在门外靠墙站着，她对上方一的眼睛，得意的眼睛又带上了一丝吃惊。

　　方一看不懂女主人的神色，那双眼睛里边好似藏了很多情绪。

　　她一直站在这里吗？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方一心中疑惑，却没开口问，她随意的说了下自己的打扫进度，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晚上，她和林崎说起这件事，林崎夸夸精的人格上线，夸的方一脸都红了。

　　林崎的担心让她在这场女性危机里成了退缩者，如果不是方一的反抗，她丝毫没有察觉。

　　她深深的看了方一一眼，她愈发觉得方一不是自己梦中的女孩。

　　不知不觉中，她对方一的情绪由怜悯转化成欣赏。

　　她突然对方一的过去很好奇，认识方一的那天，是方一第一次出摊，她没见过只做小时工的方一，那又是怎样的生活呢？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次来这里时，她过的会很艰难吗？

　　林崎觉得，如果方一不是梦里的女孩，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这不会影响她们的友谊。

　　她想开口问，可是眼下还有事没解决，于是她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她是不是知道那男的不老实”，林崎在说那个女主人。

　　方一努力回想，试图在记忆中扒拉出些什么来证明林崎的话，可记忆里好像两人还算恩爱。

　　因为还算恩爱，所以她最初对男人的印象还不错。

　　方一放弃的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就站在厨房门口，很奇怪”。

　　林崎搭在购物车上的指尖轻点几下。

　　方一每次送完她，还要绕路回超市买第二天需要的材料，林崎想到了方一的时间安排紧张的不行，不想耽误她休息。

　　于是提出来和她一起来超市，回去的路上顺道再放下她。

　　林崎想了一下，开口说：“也许恩爱是假象，内里已经烂透了，只是在等一个戳破的机会。”

　　“你在她家的工作也就两天了，还是要小心点”，方一昨天跟她说公司那边已经找到了代替她来这家的人。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人会怎么样”，方一叹了口气，感慨道，“为什么我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知道吗，成为小时工前，我要被检查身体，还要被雇主考验，通过各种考验才能被选择”。

　　“但我们为什么不能有选择雇主的权利呢，这样的人就该直接被家政工司剔出服务名单里”，方一轻声抱怨。

　　她不曾埋怨过什么，或许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让她在面对“不公平”时非常迟钝，又或许是她知道没人会倾听她的埋怨。

　　林崎侧头看方一，搭在购物车一侧的手挪到了扶手上，她犹豫了下，伸手覆在方一推着购物车前进的手上。

　　温暖的手心接住了方一的埋怨，抚慰了那颗因为“第一次表达自己”而忐忑的心。

　　方一觉得自己稳稳着陆，十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