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遮满天》上青云Y

36、欠条

　　从公园各自回家，顾南风刚打开门土豆就冲了进去：“哇——”他脸朝下扑在床上“小风哥哥，你这里好漂亮啊！”转头看见桌上的花跑过去问道：“小风哥哥，这是什么花呀？”
　　顾南风关上门，边从旁边的袋子里翻找边回答：“玫瑰和向日葵。”
　　“向日葵？”土豆盯着问道：“会结瓜子那个吗？”
　　“嗯”顾南风拿起一件羽绒服：“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土豆蹦跶着过去由着顾南风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穿好后低头看了看：“这是给我买的吗？”
　　“对啊”顾南风前后看了看，还挺合身：“喜欢吗？”
　　“太喜欢了！”土豆声音亮堂的说道：“谢谢小风哥哥。”
　　顾南风抬手勾了勾他的鼻子：“不客气。”
　　土豆拽着拉链自己脱了下来：“小风哥哥，你帮我放着，等过年再穿。”
　　顾南风的神情愣了一下，村里的大人小孩儿似乎都是这种思想，包括儿时的自己，那时候也喜欢把最好的东西留到过年：“不用留到过年，等天气冷了你就穿着它去学校，过年的时候，还会有新衣服的。”
　　土豆摇摇小脑袋：“不对小风哥哥，钱应该花在刀刃上。”
　　“谁教你的？”顾南风蹙眉问他。
　　“村里的爷爷奶奶经常说啊”土豆表情懵懂：“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花在刀刃上，但是我知道那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上，买衣服不是重要的事。”
　　顾南风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说道：“土豆，你还小，你不用懂得这些，你有哥哥有奶奶，有那么多疼爱你的人，有任何问题我们都能帮你解决，你也不用想着替我们省钱，有些钱是不能省的，就像买衣服，你觉得生病了打针比买衣服好吗？”
　　“当然不好了，生病有什么好的。”土豆才不希望生病呢。
　　“那你答应哥哥，穿着它去学校好吗？”顾南风不知道刚刚的话土豆懂了多少，虽然不能给予他特别富裕的物质条件，至少不能让他冻着饿着。
　　土豆眼神游动了一会，才小声说道：“那好吧...”
　　次日一早，顾南风带着土豆在店里吃了汉堡，看着小孩儿满足的样子，他的脸上也染了笑意，祁天末打过电话说给土豆和奶奶买了些东西，让他一并捎过去。
　　和于姨在车站汇合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顾南风帮人买了车票，看着人进了站才离开，昨晚就和老板请了假，难得清闲，时间也早，他准备去商场逛逛。

　　秋风萧瑟，顾南风打了辆车直奔上次和祁天末去的商场，恰逢周日，人山人海，连电梯都摩肩接踵，他的心里有目标——捞小金鱼。
　　上次的老板还在，只是换了地方，让顾南风一顿好找，老板本来在招待旁边的顾客，看见又来了新客觉得眼熟就凑了过来：“你又来了？”
　　顾南风抬头看着他：“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了，你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捞完又还给我的呢。”伸手递给他一个纸网：“这次准备养吗？”
　　“先试试。”顾南风接过纸网蹲下身，水里的金鱼比上次的大了一些，中间夹杂着一条与众不同的黑色小鱼‘就捞它了’他心里默默说道。
　　纸网边缘刚入水，机灵的小黑鱼就往一边游走，来回几次皆以失败告终，老板一直在注意他的动作：“它不好捞，你要不试试别的？”
　　顾南风没回答静静盯着那条小黑鱼，眼疾手快，这次倒是捞起来了但纸网刚离水面就破开，小黑鱼又掉回了盆。
　　他转头看着脚边已经被他用完的四个纸网，换一条，就不信一条都捞不起来，又捞了几次，他信了，真就一条没捞出来。
　　老板呵呵笑着看他：“要不在试试？”
　　“算了”顾南风站起身：“我与它们无缘。”
　　“老板生意兴隆，我走了。”顾南风转身离开。
　　“借你吉言了”老板也很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周围喧闹，顾南风独自逛游进一个杂货店，无忧杂货，店里也挤了不少客人，他环顾一圈被一面墙的钩织挂件吸引，抬脚走过去，千奇百态，琳琅满目，旁边的一对情侣在碰着脑袋讨论手里的挂件。
　　“你快看这个好可爱！”女生激动的展示。
　　男生凑上来：“喜欢就拿着。”
　　“还有这个也好看！”女生又拿了一个。
　　“那这个也拿着。”男生自然的接到手里方便女生继续挑选。
　　“我觉得这个像你”女生举着一个小狐狸：“你觉得像不像？”
　　男生拿过旁边的小兔子：“你像这个。”
　　顾南风的视线自上而下，他似乎还从来没有真正送过祁天末什么东西，想着想着视线就落到了一个老虎挂件上，他抬起胳膊拿在掌心细细端详。
　　虽然还不知道祁天末的具体生日，但猜测应和自己是同一年出生，手指轻捏了捏圆乎乎的挂件，下方垂着一条可晃动的小尾巴，转身去结账了。
　　把挂件揣在兜里，顾南风直接去了祁天末家，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祁天末，看见顾南风他也不惊讶，语气平常的说道：“进来吧。”
　　顾南风还以为家里会有别人，还在埋怨自己来的太着急了应该明天去学校在给他的，结果屋里只有祁天末一个人。
　　“依依呢？”或者他应该问秦昊怎么不在。
　　祁天末坐回餐桌前继续吃饭：“在秦昊家。”往常都是早晨把依依送过去，和秦昊一同回来，今天特殊情况。
　　“就你一个人？”顾南风再次确定道。
　　“就我一个。”祁天末垂眸吃着饭。
　　顾南风这才放心的走近了几步。
　　“你吃饭了吗？”祁天末突然意识到现在正是饭点。
　　“啊？”顾南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中午了。
　　“吃什么？”祁天末放下手里的碗问道。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顾南风摆手拒绝，他真不是来吃饭的。
　　“面？”祁天末当然不信“还是...”
　　“面！面挺好。”祁天末还没给出第二选择顾南风就打断了他，真怕他说出来更麻烦的东西。
　　“什么面？”祁天末已经起身忘厨房去。
　　顾南风脑子转了转，既然都赶鸭子上架了，所幸就说个惦记的：“虾皮番茄酱拌面”看着祁天末的脸又添了一句：“可以吗？”
　　祁天末抬了抬下巴：“可以，十分钟。”
　　厨房里祁天末边煮面边熬酱，顾南风自顾自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还以为祁天末自己吃饭也会很丰盛，但看到刚刚桌子上只有一盘简单的菜，他才知道原来祁天末平常不是这样的。
　　阳台的洗衣机停止了工作，顾南风起身去帮人晾晒衣服，抖了抖衣服上似有似无的褶皱，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玫瑰混着柠檬的香味，顾南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所以他也喜欢玫瑰吗？还是巧合而已...’
　　“好了。”祁天末端出一盘做好的面放在餐桌冲人说道。
　　顾南风扭头应了声：“马上就来！”抬手把衣服搭在衣架上。
　　祁天末走过来拿过他手中的第二件衣服：“我来，趁热吃。”
　　顾南风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又极速躲开，手从衣服上拿下来垂在两边转身离开：“好。”
　　步伐虽然不快，但心里忐忑‘顾南风你到底在慌什么啊？！躲什么啊？真是搞不懂你...像怕他发现是的...’

　　桌上的面和之前吃的一样，颜色nice，味道delicious，祁天末怕他待在对面顾南风会不自在，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顾南风吃的干净，喝完旁边的可乐，从兜里掏出挂件攥在手里。
　　撇了一眼祁天末，又把视线落到面前的空盘子上：“祁天末。”
　　听见声音祁天末转头看着他：“嗯？”
　　“你过来。”顾南风的眼睛紧盯着空盘子。
　　祁天末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
　　顾南风依旧不转头把手举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祁天末垂眸看着对着自己紧攥的拳头：“不好吃？”
　　“啊？”顾南风终于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那你干嘛要打我？”祁天末发现他的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脸上生出一抹淡淡笑意。
　　你这个人...好吧，是自己的问题，顾南风把手张开，挂件垂出又抬了抬手臂举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祁天末看着晃悠的老虎挂件，脸上带着和煦的浅笑，内心翻涌出一股不一样的滋味，抬手拿了过去：“谢谢。”
　　“你...喜欢吗？”虽然他知道对方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可他还是想问。
　　“喜欢”祁天末垂眸对上顾南风的眼睛“特别喜欢。”
　　顾南风的脸上终于浮出笑容，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那就好。”
　　“等一下。”祁天末抽过桌上的一张纸巾递给他。
　　顾南风不解的看着他。
　　祁天末朝他抬了抬下巴：“番茄酱。”
　　顾南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的拽过纸巾边擦边质问：“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的错。”祁天末端过碗碟去了厨房。
　　顾南风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一拳，他就是故意的！
　　生气的顾南风第一次没有主动收拾，坐在沙发上划自己的手机也不说走，祁天末出来时就看见他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强忍的怨恨。
　　“说吧，怎么才能原谅我？”祁天末坐到了他旁边。
　　顾南风也不看他：“我又没生气。”
　　“欠你一顿拌面怎么样？”祁天末给人出主意。
　　顾南风转头看着他，手指比了个二，恶狠狠说道：“两顿！”
　　“成交。”祁天末自然答应，别说两顿，十顿他也愿意。
　　顾南风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拿过一支笔开始写：
　　欠条
　　丙申年冬月初六，祁天末欠顾南风两顿拌面，与不日偿还。
　　欠债人：
　　债权人：顾南风
　　“签字吧。”顾南风把纸推到祁天末面前。
　　祁天末扫了一眼，直截了当的在欠债人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祁天末。
　　顾南风把纸折了折塞进自己的口袋：“有了这张欠条，你就别想赖账了。”
　　祁天末心道‘我什么时候赖过账？’，嘴上也不饶人：“那你可别弄丢了。”
　　“决对不能丢！”顾南风信誓旦旦，这可关乎两顿拌面呢，怎么可能丢。
　　下午顾南风还要回学校，在祁天末这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搭上公交回住的地方拿上书包，又搭乘公交去学校。
　　半路上给奶奶通了电话，于姨和土豆已经到家了，奶奶嗔怪他乱花钱，自己根本不缺东西，还说让他谢谢祁天末送的东西，给人家回个礼啥的，顾南风哄着老人安心，说自己可以解决。
　　已入冬月，离新春佳节近在咫尺，祁天末把挂件放在手心，四面八方看的明白才起身去卧室，拎过自己的背包小心翼翼的挂在上面，至此纯黑色的背包上有了一抹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