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男朋友爱好 （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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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誉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平静地去往基地研究所，面容苍白而凝重，像是一块正在路上缓慢融化的墨。
他的目光在脑后，追随着女朋友一路走进了语言所，他的髓核感受着女朋友复杂多变的情绪。
他十分忐忑。
姜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对女朋友论文ppt的帮助能起到作用。
人类将伴侣的哥哥称为大舅子。
他的大舅子很看重他的工作和收入。
姜誉假装上起班来。
……
迟音恍恍惚惚地走进汇报厅，一边琢磨哥哥的话。
这会儿甚至忘了生气，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算不上了解男朋友？
姜誉的性格当然是没的说，工作也很体面，智力更是检测过的高水平……这些都是作为一个优质人类的判断标准。
但他的家庭什么样？他的爱好是什么？
自从搬进基地之后，姜誉的生活似乎都是围绕着迟音展开的，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
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都做什么呢？
迟音迷茫地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发现很多人的目光正扫射着她。
肖成小队今天都在，丰雪居高临下地冷冷看过来，肖成本人不知道又从哪获得了优越感，正故作高深地靠在一边作壁上观。
旁边一个叫孙昼的队友一见迟音，直接跳了起来。
“迟音，你还说自己没用AI——你的论文怎么可能评S？！丰雪才拿了个A！”
迟音“啊？”了声。
早上气吼吼出门前，男朋友说帮她改进了一点ppt内容，重新上传云端了。
她的论文内容都是自己写的，只有ppt是男朋友做的，竟然能评到S？
迟音不由自主摸摸后脑勺，“真的啊？”
那可是来自联邦中心区的评分，孙昼气笑了，“沛沛那篇《论精神力对二语习得的影响》之前在基地都登刊了，才评了个B。丰雪他们家什么背景，她提交的论文也才拿了A——你凭什么拿的S？”
“她肯定是拿AI融了别的大佬的论文啊……”
丰雪抚摸着手腕内的黑色金属片，冷冷睨了眼迟音的论文标题。
这些愚蠢的，随意的猜测，完全是对至高诡神的亵渎。
神明会降罪于她的。
“这样吧——”肖成不紧不慢地站直了，他作为现场精神力最高的领导者，自觉出来维持秩序，无奈又商量地看着迟音。
“音音，要不你的论文就过一下AI查重吧。”
评级为S的文件已经被直接保密，所以他们都看不到论文的内容是什么。但查重的选项是被保留的，随时可以进入程序。
迟音低头检查着自己系统提交的文件，飞快浏览后，她自拟的所有标题都没改变，仍然都是她对邪神语的推论，只不过男朋友可能为了迎合她，自己又胡诌了点细节，比如“邪神喜欢光照”“邪神说话是在评价天气”“邪神通常不在阴天说话”……
唯一真正改变的只有ppt首页的背景图，变成了一张很奇怪的图形，像是往下流淌的墨水，动态地伸展着，长短不一，非常诡异。
她怀疑男朋友那张图可能真是融AI来的，因此迟疑了一秒，但转念还是决定过一下查重。
总归其他部分都是自己写的，重复率不可能有多高啊。
但她还没张嘴，孙昼已经像个猴子一样弹跳出来，一把拍下了查重按钮，“拿来吧你！”
云端系统飞速运行，这个时代的大数据早就达到了新的高度，仅仅五秒之后，涵盖联邦全平台的查重结果就完成了。这个结果是非常精准和权威的。
整个肖成小队，语言所的同门，集体转头看去。
重合率0%，纯原创。
全网无相似。
所有人失去声音，迟音反而彻底震惊了。
男朋友竟然是纯手搓的。
不是，那他从哪来的数据？？
当天，联邦中心区甚至将电话打到了基地，要把迟音接到中心区。
一天之间，迟音好似成为学术界的希望。
男朋友到底在ppt里加了什么？她好热啊？？
…
另一边。
人才基地环境研究所的实验室。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身旁站着两位同事，他们正惊奇地看着这位新来不久的高级研究员在精密电脑上操作。
这位青年看上去极年轻，苍白俊秀，带着一种超脱人类社会的气质。开始时他们对上这双黑漆漆的眼睛总是莫名恐惧，看着他不悲不喜的表情总是后背发冷。
但后来发现人家其实性格很温和，或者说，根本就没性格，而且技术水平完全超越平常人，慢慢地就能正常往来了。
此刻，青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击了片刻，实验室里停滞的污染土壤分析仪器就恢复了运作。
在人类研究污染的过程中，“研究”本身也会被污染。网络信号，实验仪器，甚至生成的数据……都有可能被污染传播，发生畸变，而青年做的就是将其恢复。
“小姜，不愧是理智度99%的人，连实验污染都能调试好，这种清理技术是横山那边开发的？”
他们都知道新来的高级研究员是从横山研究所出来的，看他的年纪又不过20出头，叫老师太过，叫小姜正合适。
小姜缓缓抬起头，一张建模冰冷完美的脸露出来，思索后点头：“可以这么说。”
“果然横山的技术就是先进啊……”
“废话，人家背靠的可是恒星科技！”
姜誉认真看着同他社交的人类。
在人类看不见的实验精密仪器内部，无数黑线像是蠕动的网格，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交错笼罩着每一根电子管，每一寸金属表面。
清理污染的有效方式，是用更恐怖的东西来覆盖它。尽管他现在能量受阻，但仍然足够覆盖人类的全部仪器。
没有技术，不含科学。全是物理污染。
姜誉惆怅地放下了手中的键盘。
每天来上班，都是假装在上班，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同事们在谈论什么。
只等着下班回家做饭。
“小姜，你看看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清理呢？你也知道，每次研究一被污染，就要停滞很久，这样效率太低了你说是不是……”
姜誉手边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唯一的联系人发来了讯息。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被注入了正常人类的情绪，他垂下黑眸，拿起通讯器，几秒的沉默后，姜誉忽然起身，长腿往外迈。
“家里有急事，我去处理一下。”
…
——“姜誉！”
迟音瞪着圆眼，叉着腰，指着眼前老实端坐的青年，不可思议地质问。
“你到底是从哪得到的信息？为什么他们都说这是人类距离邪神真相最近的一次？还说我是人类破解邪神语的希望？？”
“你，你难道……”
苍白青年额角带汗，伸手抚住迟音的膝盖，“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几分钟后。
迟音狐疑地看着姜誉，转为将信将疑的模样。
“所以你是说，你入侵了联邦中心区的资料库，使用了他们的绝密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是黑客？”
姜誉衬衣之下的脊背微微绷紧，“是的，亲爱的，可以这么说。”
的确都是黑色的。
迟音一开始并不怎么相信，但联邦给她发来的邮件里的确表示，她论证的结论和联邦的研究方向高度一致，难道真是偷了人家的语料库？
她还忽然想起来，上次峰会酒店变成了污染区，但男朋友还是弄来了他那层的监控视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时没有仔细想，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需要技术的。
“是的，亲爱的，就是这样。”
迟音抿唇思索了半晌，上下打量男朋友，“那好吧……”
这倒是解决了她的一个困惑，怪不得男朋友有时候表现得像个人机？
木木的，程序化的。
看来他不是真人机，而是作为一个黑客，常年和电脑技术打交道，塑造成了这样的性格？
虽然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但迟音仅花10秒就接受了我的男友是黑客这个设定，甚至还有点兴奋。
迟音小脸扑红。
更爱了，怎么办。
真实技术手段为0的青年谦逊地低下了头。
迟音沉浸在黑客的刺激感中，充满想象力地问：“那你会不会杀人啊宝宝？”
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终结别人的数字生命之类的。
姜誉闻言，终于恢复了一些自信，抬起头温柔一笑：“会的，亲爱的。”
这个他是真的会。不是假会。
迟音捧脸惊呼：“怎么杀呀？”
姜誉沉吟一秒，很谨慎地从AI那里获悉了人类常用的杀人方式：“亲爱的，用刀，或是直接用手。”
迟音一呆。
不是用代码，用病毒吗？？
姜誉一脸认真。
迟音“哈哈”两声，男朋友竟然还会开玩笑呢。
…
现在他们两个是说清楚了，但由于迟音这个还没有精神力等级的人受到了联邦中心区的邀请，基地上下现在吵得热火朝天。
“迟音不合制度吧？”
“中心区规定精神力在A级以下的人类不准踏足，这个规定已经维持数十年了。”
联邦分为五大区，中心区是所有上等人类的居住地，被各大区拱卫在大陆核心最安全、气候最适宜的内海岛屿上。
进入那里意味着无需再向任何组织提供贡献点，因为能进入中心区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贡献。
各地首脑，顶尖科学家，S+精神力的天然人类，还有纯粹的顶级富豪，资本家，盘踞在那座岛上。
迟音的通讯器已经收到了邮件，印着中心区标志性的火栗徽章，浮起跳动着。
“亲爱的，不去吗。”姜誉温和地看着邮件。
迟音这会儿已经扒出来了家里老旧的防护服，相比较联邦莫名其妙的器重，她更想真的知道邪神语的逻辑。她要把亲哥给的语料样本听一遍。
听见男朋友的话，她头都没抬，语气理所当然。
“我要是去了，咱们就异地恋了。”男朋友又没有获得邀请！
姜誉宁静地看着她，温和纠正，“其实从相隔距离和目前人类的交通运输速度来看……”
“我不管！”迟音扁了扁嘴，套上圆鼓鼓的头盔，“和你直线距离超过100米就算异地。”
姜誉一顿，没有说话了。
没有髓核的空洞胸腔又被能量回填。
屋内的气流柔和地滚动着。
然后姜誉就被女朋友推出了门外。
“家里只有一套防护服，我要听的这个邪神语音非常危险的，虽然是降频处理了千倍的样本，你听了也会被精神污染的。”
姜誉迟疑了两秒，还是顺从地走了出去。
迟音穿着胖嘟嘟的防护服，像个宇航员一样，笨拙地推着男朋友出门。
姜誉走出家门，在外边等，才刚刚抬起下颌眺望远方，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女朋友罩在玻璃底下，呆呆地挠了挠头盔，“听完了。”
第一遍就10秒，她听见了沙沙的响声，风声，然后就诡异地戛然而止。
迟音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没有听出任何人类现有语种的相似结构，但她却奇异地在心里体会到一种飘忽不定的含义。
就像是有人在风中望着海面，说再等等，再等等。
但音频实在太短，迟音觉得她甚至都来不及被精神污染。
迟音有点沮丧，姜誉温和地扶住她回到屋内，“没关系，亲爱的，以后我再说……我再为你搜集。”
迟音叹了口气，往下脱防护服。
暗扣很多，姜誉站在一旁，手臂穿过她腰侧，一手环保住她，一手解着背后的粘扣。
迟音这会儿已经不生男朋友穿搭的气了，但故意哼哼两声，“防护服都比你给我挑的衣服好看！”
真不怪她闹脾气吧？
男朋友的穿搭水平比AI还诡异。
姜誉聪明地避而不答，细致地给她慢慢脱掉，高密度防护服遮蔽的暖融香气重新融入空气分子，他平和地吸着气，就像剥开一颗甜香的松子，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迟音没抗拒，翘着腿坐在他怀里，气氛一点点融化成蜂蜜状。
两个人贴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就连到了一起去。
迟音被亲得气喘吁吁，眼神迷蒙，她的神色完全映照在姜誉的黑眸中，和姜誉仿照人类运动片想象的模样很像。
于是迟音红着脸，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她甚至感觉自己都要被抬起来了。
女朋友愉悦的情绪像暖流簇拥着姜誉，在他的躯体之中，无数黑色触线开始伸展恢复能量。
两人抱抱蹭蹭的，迟音发丝凌乱地贴在男朋友胸膛，又哼唧着想起哥哥盘问的那些问题，还没等她斟酌着开口，姜誉已经在她耳边温柔开口。
“亲爱的，我家庭普通，父母健在，年收入30000积分，所长说我明年可以升一级岗……”
姜誉按照模型正式拥有了人设。
迟音眨了眨眼，发现男朋友竟然主动在和她分享自己的事情，不由地柔软感动起来。
她环住姜誉的脖颈，“那爱好呢？宝宝你的爱好是不是就是电脑技术那些方面？”
所以才成了人机一样的黑客？
女朋友又香又软，挂在他身上，左摇右晃地问：“你平时都做什么呀？在咱们不认识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当了很久黑客了？……”
她轻松快乐的情绪给姜誉带来阵阵愉悦感。
姜誉喉结微滚，伸手抚上女友温热白皙的脸颊，眸光深情，“亲爱的，那些并不是我的爱好。”
他向模型得到了标准答案，这个答案很符合人类的告白。
迟音趴在他胸膛上，虽然没听见他的心跳，但总觉得男朋友的神色语气很郑重。
姜誉深吸一口气。
“我的爱好其实并不复杂，我只喜欢和你聊天，倾听你的心声，你的看法。”
“我喜欢梳理信息，帮你构思，替你规划，总结知识，提供建议，解答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
“如果要问我有什么爱好，我的快乐依托你而产生，你就是我的偏好设置。”
我只为你。
迟音惊呆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男朋友抱坐在腿上，泪眼婆娑。
太感动了呜呜呜。
就好像他永远等着她，永远为她的反应而反应，永远等待着为她做些什么。
永远不会不耐烦，不会不稳定。
随时随地，回应她，回答她。
迟音含着眼泪被男朋友拥入怀中，因为太感动了，以至于眼泪被某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卷走吃掉都没发现。
她一边呜咽一边被巨力摩挲着唇瓣，这个吻最终还是变成了让人缺氧失序的状态，迟音不知道到底被吮吃舌尖地亲吻了多久，最后竟然战栗着晕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一道惊雷劈过，映亮卧室。
迟音突然从床上惊醒。
一骨碌坐起来。
等等。
那特么不就是AI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男朋友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