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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梨花白灼(9) 你不用事事 ...


  •   “你这熊孩子眼瞎啊!”林无寂忙从垫子上跳下来,直奔牧源捂他的嘴,“这是妖物知道尊者厉害,在示弱。”

      牧源挣脱不开,只能发出“唔唔”声。

      白鹿歆看向林无寂问:“你有没有事瞒着我们?”林无寂忙着捂牧源的嘴,并未抬头,吐出两个字:“没有。”

      沈觉浅也没在意这边的闹剧。瞧见这冰蓝色灵力在藤蔓体内游走,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扮作好奇的模样,紧盯缠绕在叶照眠指尖的藤蔓:“仙师,你方才使得什么法子?竟叫这藤蔓如此亲近你。”

      “赋灵。”叶照眠轻点藤蔓新生的枝叶,枝叶还有些不舍蹭了蹭他的指尖,才缓慢松开。

      沈觉浅暗道,这名还真是简单明了。他又问:“不会有碍身体?”

      “嗯。”

      沈觉浅却是不信。灵力再多,哪怕浩如烟海、广如苍穹,也不是这样用的。迟早会有耗尽的一天。

      他说,语气还带着蛮横:“我不喜欢。”
      叶照眠看他,他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不喜欢。”
      “你不要这样。”沈觉浅提出他的要求。

      叶照眠没有回答。沈觉浅便攥着他的袖袍,软声问:“可以吗?”
      “为什么?”这是叶照眠第一次问出他的疑惑。沈觉浅垂眸,嘴里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

      “这不是理由。”叶照眠冷静得可怕,“你不要任性。”
      沈觉浅心里闷闷的,他抗议:“你答应过我的。”

      “这并不会要我的命。”叶照眠有些无奈,也平白有些气愤,他一字一句道:“沈觉浅,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也没有弱到失去一点灵力就会死。”

      “所以,你不用事事挡在我身前。”

      沈觉浅情绪复杂,叶照眠可能……或者说已经发现了他正暗中做的事。可这并不是他能这样对他的理由。他随即也冷下声质问:“这算什么?算关心我?”

      “是告诫。”叶照眠看进沈觉浅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也看清了他眼底的偏执,“沈觉浅,不要妄自沾染因果,我不需要。”

      “你以为你是谁?”沈觉浅嗤笑,指尖却嵌入掌心,“当师尊当上瘾了?”

      “我做事向来随心而为,何须你来告诫?你需不需要又与我何干。”

      叶照眠抿唇欲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沈觉浅却是扭过头,没再看他一眼。

      破天荒,这两人是吵起来了?

      林无寂一时之间都松开了捂牧源嘴的手,吃惊地看向白鹿歆,见她也露出同样的神色。

      “可惜没瓜子。”林无寂还有些惋惜。
      “什么花子?”白鹿歆问。
      “没,我说要不要劝劝?”林无寂摸着手有些黏腻,随即往牧源身上擦了擦。

      白鹿歆直言:“咱们插不上话。”
      “说得也是。”林无寂表示赞同,“不过,我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他低头就瞧见牧源略显和善的目光,“那个,要尊老爱幼啊。”

      “你,当诛!”牧源手提木剑就往林无寂身上劈,惊得林无寂满洞穴逃窜:“别忙着置气啦,快来管管牧源吧,他疯了!要同门相残劈死我~”

      沈觉浅心情不算得好,一颗枣核从两人中间弹过,直接捅穿旁边的洞穴壁,拇指大小的光透了进来。

      这一举动,直接让林无寂和牧源停下了追逐游戏。林无寂暗自松了一口气,牧源虽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林无寂,但到底没再向前。

      整个洞穴都安静下来后,藤蔓才颤颤巍巍地将一个用枝叶包裹的东西放在众人面前。

      ——是一个生死未知的人。

      刚一放下,藤蔓立马抽回,没有半分磨蹭。

      白鹿歆上前几步,指腹放在那人的脖颈处:“还有脉搏,不过很微弱。”说完,将那人翻转,把遮盖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一张被刀痕刮花的脸。

      “嘶”林无寂猛吸口冷气:“这样都没死啊?”

      “你很希望他死?”沈觉浅凝视林无寂,神情似笑非笑。“我可没这意思。”林无寂连连否认,“我只是感叹这人被折磨得太惨了。”

      “为什么要刮花他的脸?”白鹿歆检查完那人的身体,发现除了脸上的伤严重外,没有致命伤。

      “不会是这人长得丰神俊朗,被国色真人嫉妒才被刮花了脸吧?”林无寂暗自推测,下一秒想到国色真人的美貌又推翻这个结论,“也有可能是这人欺骗了国色真人感情,然后被刮花脸囚困在此。”

      “不会。”叶照眠以灵力为茧,萦绕在那人身上护住他微弱的心脉,又给他喂了些泉水。

      那人面色才堪堪好转。

      沈觉浅看着叶照眠这番举动,面上浮起冷笑,却是没说什么。

      “是鄘国太子晏止。”牧源接过话,目光停留在那人袖口刺绣的金丝上,“那是鄘国皇室独有的珐琅金丝。”

      众人举目望去,那金线还泛着琉璃般的彩光。

      “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的?”林无寂面上并无恶意,像是真的单纯好奇。

      牧源一脸坦然:“我是鄘国子民。”

      沈觉浅闻言挑眉,看向牧源的神情有异,继而又将目光落在叶照眠身上,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那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花妖传》?”林无寂还是觉得奇怪,“我在鄘国京城并未听闻过《花妖传》。”牧源有意站在白鹿歆身旁,试图隔绝她与林无寂的接触,后又补充道:“或许也跟我待得年岁不久有关。”

      “在止戈镇时兴的话本子,京城却不流行。”沈觉浅状似感叹,转而提起别的话茬,“你们鄘国皇帝可是很仁善?”
      他思索后又接了一句:“仁善到可以让人在他龙椅上撒泡尿的那种?”

      白鹿歆和林无寂哪怕不是鄘国人,也知道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得了这种事。牧源也摇头:“不会。”

      “那就奇怪了。”沈觉浅眉毛轻拢,神情费解,“《花妖传》这种本子在止戈镇如此时兴,与在鄘国皇帝龙椅上天天撒尿有何区别?”

      众人皆是一凛,林无寂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面上恍然大悟:“对哦!这种话本子流通在鄘国要塞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民心震荡。你们鄘国皇帝居然没明令禁止?真是一大奇事。”

      “他脉搏不对。”叶照眠将灵力茧收回,突然出声。“怎么?是要死了?”沈觉浅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也有你叶尊者救不活的人?”

      叶照眠语气平静,并未受任何影响:“与陈太守说的不死之躯不同。这人不救,会死。”

      白鹿歆点头赞同,这人适才脉搏极度虚弱,可不像是有不死之躯的样子:“那这不是鄘国太子晏止?”

      “不一定。”叶照眠也没法给出准确答案。

      “还有你叶尊者拿捏不准的事?”沈觉浅抱臂挑眉,浮世小心翼翼立在他身侧。

      白鹿歆觉得这两人,哦不,应该说是沈觉浅单方面的火药味十足,她下意识没在两人间搭话。

      叶照眠应声:“嗯。我确实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比如说眼前这小人的心思,他就拿捏不准。

      换作别人沈觉浅可能觉得是在反讽,可叶照眠说出来,沈觉浅知道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人家根本不带接招,他有些烦闷:“给人弄醒,问他不就知道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平静的:“好。”

      沈觉浅彻底泄了气。还是白鹿歆见气氛微妙,又正好瞥见地上躺着的那人醒了,忙喊出声来:“你醒啦!”

      那人被白鹿歆扶起半坐,许是许久未进食,他的身子虚浮,唇色也泛白。白鹿歆又将灵水给他喂了几口。

      他缓声道,“多谢。”

      “你是何人?”牧源等他喝完,出声询问。

      那人并未即刻回答。

      “我们来自朝天阙。”叶照眠解释他们到此处的缘由,“是鄘国皇帝请来寻找鄘国太子晏止的人。”

      那人望向叶照眠的脸闪过抹异色,才缓声问:“你们是他派来的?”

      诚然是默认了鄘国太子的身份。

      “你指谁?”沈觉浅觉得“他”这个字,可理解的人不止一个。
      “谢婉仪。”晏止道出的这个名字是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我没记错的话,谢婉仪不是鄘国皇后,也就是你的母后吗?”林无寂惊疑不定地看向晏止,他这语气听着可没有半分母子情分。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白鹿歆记得这是在福满楼里陈太守亲口所说。

      “死了就不能复生?”晏止神色古怪,像是没想到会从他们嘴里听见这种话,“夺躯抽魂的法子,你们不应当早已司空见惯?”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母后谢婉仪凭借夺躯抽魂的法子复生了。然后还将你囚禁在此,顺道在刮花你的脸?”沈觉浅理清晏止说的话。晏止闻言斑驳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我的脸被刮花了?”

      沈觉浅见他不似作假,转而向林无寂道:“将你那日日揽镜自赏的铜镜给他照照。”

      林无寂面上一僵,咽了口气下去:“行。”
      然后将铜镜掏出来递给晏止,还小心嘱咐:“你看的时候可千万保持冷静,别把我铜镜摔碎啊。”说完握着铜镜的手却是没松开。

      沈觉浅拍了拍林无寂肩膀,宽慰他:“人家堂堂鄘国太子还能少你一个铜镜?哪怕不小心失手打碎,再赔你一个心仪的就是。”

      着重点在“心仪”二字,林无寂立马松手,还对晏止道:“太子殿下,你慢慢照,仔细照,就是照着数有多少条刀痕都成。”

      晏止:……

      铜镜里露出一张遍布刀痕的脸,已经难以辨别出原本的样貌,上面愈合增生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在嘲弄他这些年痴人做梦。

      “竟是如此……竟然如此。”晏止喃喃自语,而后又向洞顶深处质问:“既然要做,为何不做绝?”
      “为帝之道,若以器治,必为肃清,绝不留患。这是你教我的,那你为何不做绝?”

      “你为何不做绝!”

      “想必是顾及骨肉亲情吧。”那道熟悉柔媚蚀骨的声音由高及低传来,国色真人坐在那通天藤蔓的枝干上,被它缓慢送至沈觉浅等人跟前。

      国色真人落地后触摸送她的藤蔓枝叶:“你倒是识趣。罢了,今日便不与你计较。”藤蔓闻言有些讨好地轻蹭国色真人掌心,走时还往对面沈觉浅他们站的位置瞥了一眼。

      “几位仙师真是心急,刚一进观就将我这道观捅了个底朝天。”国色真人细细打量着刚做的蔻丹,面上的妆容也是崭新的。余光无意间瞥见晏止的脸却是微微愣神,片刻又恢复神情,“原本贫道也是准备明日一早就带诸位来见太子殿下的。”

      国色真人面露惋惜:“谁承想,你们自个就闯了进来,还将此处弄得乱糟糟的。”

      “仙师们该好好想想,该如何作赔才是。”美人嗔怒,自带勾心夺魄。沈觉浅察觉国色真人周身的鬼气更甚了。

      “那国色观主想要我们如何作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梨花白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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