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先斩意中人》在下毛毛

16、无头尸体 “理解一下

　　一扇门接着一扇。
　　谢归砚有一种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眼前的画面俨然是千人跪拜的情景。
　　水滴声愈发急促，仿佛每一滴都砸在了他的神经上。
　　惹得谢归砚心里一顿烦躁。

　　叶灵昭见谢归砚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轻叹一口气，似有点无奈，说：“既然这样，那只能进去了，反正怎么转都是一个地方。”他对上谢归砚投来的视线，先抬步走了进去。

　　谢归砚一脸没好气的瞪着叶灵昭的背影，他现在看见叶灵昭心里就一阵烦，要不是他招惹来的这两个人，或许已经找到行寂城了。

　　叶灵昭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仿佛能料到谢归砚的想法般，笑了一声，悠悠开口：“别在那生闷气了，我这不是帮你找到行寂城了？”

　　谢归砚面色铁青，片刻后才有了动静，“你直接告诉我行寂城在哪就没这么多事了。”他一边留意地上跪伏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一边踩着空隙走。

　　“不行啊，这样你不就自己先走了吗？”

　　谢归砚正欲开口，不然呢？
　　就听叶灵昭又补了一句：“理解一下，我现在离不开你。”

　　谢归砚一愣，掀起眼皮抬眼看向叶灵昭，神情变化莫测。
　　这话他听的怎么这么不对劲？

　　叶灵昭不像谢归砚那般避着尸体走，他走着走着就时不时用脚踢一下脚下的尸体，确认是不是真的肉.身，“你不是想知道玄青的事吗？我会告诉你的。”

　　谢归砚睨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他脚下的尸体上，没有像之前那般应激，但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冰冷：“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或者和他的消失有半点关系，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叶灵昭一步一步跨过已经被他踢倒在地的尸体，闻言，他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别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的，我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他的事，只要你帮了我，我当然会如实告诉你。”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

　　如果只是麒麟血，谢归砚可以接受，但是想到叶灵昭之前向他提过一嘴的心头血，谢归砚把话说在前头：“麒麟血可以，心头血不行。”

　　叶灵昭听见他有些坚定的语气，失笑道：“我倒也没有要惦记你心头血的意思。”

　　谢归砚：“……”

　　随着视线向四方铺展，千万人跪趴在地上，仅有两人笔直的站着，仿佛有千万人在向他们跪拜。尸体没有头，很难辨认，但是有些尸体的身体特征十分明显，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有好多尸体都是重复的。

　　谢归砚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那两个罪人就是用这个空间杀人的，那么杀人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们来到这个空间的时间说起来也算不上短，但是现在他和叶灵昭除了出不去外，并没有什么事。
　　那么……白止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目睹他们杀人的？

　　谢归砚侧过头想问问叶灵昭，不料他神情一怔，满脸诧异，瞳孔里倒映着不止叶灵昭一个身影。
　　他的视线掠过叶灵昭，直直的盯着他身后的人。
　　没有头，脖子上血肉模糊，还喷着一股一股的鲜血，像是整个头被硬生生扯断的。

　　让谢归砚震惊的是，站在叶灵昭身后的人，虽然没有头，其他地方几乎与叶灵昭一摸一样。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就一眼没看住。

　　谢归砚僵着身体，不是因为叶灵昭身后站着的无头人，而是因为叶灵昭此时也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身后，他皱着眉头，眼里有些诧异，随后转变成探究。

　　谢归砚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看见了什么。

　　随后两人视线短暂交汇，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归砚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后发凉，他指尖点了个诀，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水汽凝成剑，稳稳的落在谢归砚手中。

　　他握着剑，猛地转身，发现自己身后果然站着一个无头人，脖子上血肉淋漓的景象映入眼帘，腥气顿时钻入鼻腔。
　　无头人身上穿的衣袍与自己一模一样，身上的每一处都与谢归砚完美重合。
　　脖子的鲜血一股一股的流进衣服里，将身上穿的白色披风斗篷染红。

　　谢归砚不适的皱起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席卷上来。
　　他很快移开了双眼，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好让这腥气远离自己。

　　谢归砚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剑，看着眼前没有任何动静的无头人，眼里满是警惕。

　　“就说你怎么看我这么久，原来出现了这么一个东西。”

　　叶灵昭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见谢归砚僵着身体，便不理会自己身后站着的无头人，一步一步走近谢归砚。

　　“你觉得，这是什么？”叶灵昭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人已经来到了谢归砚的身侧。
　　“长的和我们一模一样呢，就是不知道头去哪了。”

　　谢归砚：“这不就是我们的尸体？”
　　叶灵昭：“所以你承认我们这是死了？”

　　谢归砚：“……”

　　方才的滴水声愈发急促，
　　“滴答滴答--”

　　这一动静搅的两个人心神骤乱，终于注意到这水滴声的怪异之处
　　谢归砚下意识的想寻找声音的出处，却无果。
　　声音时近时远，没有具体落在某一处，却越发清晰刺耳。

　　谢归砚视线移到叶灵昭身上，却惊奇的发现，和叶灵昭长的一模一样的无头人竟然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叶灵昭的方向走来。

　　叶灵昭察觉到他的视线，收回思绪，顺着他的目光转向身后。

　　发现无头人已经近在咫尺。
　　几乎整个身子都要贴上叶灵昭的后背。

　　叶灵昭神情冷淡，手里顿时出现一把白森森的骨剑，挥出一股凌厉的剑气。

　　一大股鲜血瞬间从无头人的胸口喷射而出，甚至还溅到叶灵昭的脸上。

　　叶灵昭却是神色一变，眼底闪过猝不及防的惊色，下颌下意识的绷紧。
　　脖子骤然被勒紧，一丝丝痛感席卷而来。

　　他蹙起眉碰了一下脖子，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察觉到叶灵昭的神色不对，谢归砚低声发问：“怎么了？”

　　“先别对这个东西动手。”叶灵昭声音沙哑，语气凝重。

　　谢归砚不明所以，目光落在叶灵昭的脖子上。

　　“伤他会对我们起反噬作用。”叶灵昭总结道。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谢归砚看他被勒紧的脖子。

　　看着叶灵昭的脖子微微发红，仿佛真的被一条线紧紧勒着。想到地上的一些重复的尸体，谢归砚道：“那跪在地上的尸体怎么回事？有些还是重复的。”

　　叶灵昭一路看过来，不可能没有发现尸体的重复，道：“现在不也出现了两个我们？”

　　谢归砚：“……“

　　见谢归砚沉默，叶灵昭道：“空间不是这么容易出去的，不过你不用担心，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不同步，不会耽误到你就同伴的。”

　　谢归砚白了他一眼，道：“现在已经耽误了。”

　　叶灵昭：“那很抱歉了，但要算账也要等到出去以后吧。”他把弄着手里的骨剑，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谢归砚原本不愿再搭理他，却突然被叶灵昭手里的骨剑吸引了视线，那抹红色实在太过夺目。

　　“这是你的佩剑？”谢归砚忍不住问。
　　方才在空间外，谢归砚就注意到了，但是叶灵昭收的太快没有看清，现在才发现剑柄上还有绕着几缕红线，剑首上挂着几片火红的翎羽，很突兀，却又意外的顺眼。

　　“嗯。”叶灵昭的回答很冷淡。

　　谢归砚心念微动，联想到先前在黑市换来的那把龙骨刃，惊奇的发现和叶灵昭手里的剑十分相似。
　　莫非他的剑也是龙骨？
　　叶灵昭的剑太过复杂精妙，如果不上手掂量掂量，恐怕很难辨认。

　　谢归砚频频被那火红的羽毛吸引视线，忍不住问：“挂在剑上的羽毛好像从来没见过，是羽族的么？”

　　叶灵昭沉默良久，好半天才开口，“不清楚，它一直都挂在剑上。”

　　谢归砚微顿，心底暗自了然。
　　自己佩剑上的配饰怎么会不认识，谢归砚自动理解为他不想说，那他也不再多问，准备就此揭过话题。

　　可下一瞬，叶灵昭却自顾开口：“我曾把这东西丢过数百次，结果次次它都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在我的剑上。”

　　他侧过眸看向谢归砚，语调平平：“你说，这奇不奇怪？”

　　谢归砚抬眼看着他，心头莫名其妙涌起几分恼意，眉头轻拧，语气中带着些许质问，“你丢它做什么？”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要是换做以前，他是不会对旁人的东西上心的。

　　叶灵昭反倒是诧异的盯着谢归砚，语气冷淡至极，好似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一个凭空出现的东西，我把它丢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归砚话音骤然卡住，瞬间语塞。

　　面上虽维持着冷静，但心底已经泛起悔意。
　　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莫名的烦躁、酸涩缠上心头，连自己都捉摸不透这股突兀的情绪从何而来。

　　谢归砚微微阖眼，压下翻涌的情绪，草草结束了话题，“没问题。”

　　地上被尸体跪满，原本无处落脚的地方被叶灵昭用一股灵力震开，尸体纷纷向四处散去，给两人腾出一条路出来。

　　只剩两个无头人跟在他们身后，宛若他们的复刻体，行为，动作，速度与他们分毫不差。

　　经过叶灵昭的一番话，两人已经开始自动忽视自己身后的无头人，任由他们跟着。

　　“那是……”

　　谢归砚呼吸一滞，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停住脚步。

　　正中间有一座孤零零的高台，一束光自上方垂落，直直打在台心。
　　光域之内。
　　台心静静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形雕像，两人即使仰首都看不到他的头。冷白的光线打在躯体上，投下深重的阴影。而身躯下，是密密麻麻的头颅，铺满了整个高台。

　　他的双手分别举着一个白森森的头颅，抵至胸前，两滴水滴自上而下落在两个头颅的正上方，发出清脆的声响，多余的水顺着头颅往下滴，再次砸在身躯下的头颅。

　　“原来水滴声就是从这里来的。”

　　叶灵昭话音刚落，便发现身后跟着自己的无头人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不再追随他的动作，倒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谢归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怪异，与叶灵昭相视一眼。

　　结果就见无头人直直向高台冲去，目的显而易见，是高台上被举起来的两个头颅。

　　他们想要被举在高台上的头颅。

　　结果他们一靠近，就在要碰到头颅的瞬间，水滴下来的频率骤然加快，形成了道道屏障，没有头的‘叶灵昭’和‘谢归砚’像是被灼烧了般，快速收回了手，同时两道身体被震开数米。

　　高台下的叶灵昭和谢归砚却是脸色突变，颈间骤然一紧，脖子上的线仿佛有了实感般，紧紧勒起。

　　“不是我们伤的，也要算到我们头上？”谢归砚轻轻抽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夸张到不能呼吸，但是这种被勒紧脖子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先阻止他们，不然一直冲上去不就是想让我们死？”叶灵昭脸色不是很好，看着还欲在冲上去的那两人，侧过头对谢归砚说道。

　　两人二话不说便闪到了失控的无头人面前阻止了他们一番。
　　但是准确的来说，其实这两个无头人就是他们的另一个自己，他们的身手和用武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即使没有召出剑来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想起，谢归砚听了突然一怔。

　　“蠢货，阻止我们干什么？”

　　一时间四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叶灵昭听出来了，那是谢归砚的声音。但是这声音并不是旁边的谢归砚发出来的，声音的出处在身后的高台上。

　　谢归砚皱着眉，转过身寻着声音看去，目光落在高台上被举起的头颅上。
　　竟然是这个头颅在出声。

　　谢归砚视线一移，看着身前静静伫立的无头人影，带着几分审视：
　　“你会讲话？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

　　“冒充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就是一个人。”高台上的其中一个头颅轻轻转动，声音在空旷的高台上悠悠回荡。

　　谢归砚打断他，“我可不会这样讲话。“

　　在叶灵昭看来，谢归砚就是在自己和自己对话，两道相同的嗓音，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谢归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台上的头颅再次出声，只不过这次出声的是另一颗头颅，是叶灵昭的声音，语气带着些许诱导，“若你们执意阻止，倒不如去帮我们把头拿回来好了，反正那东西对你们也不起作用。”

　　“拿回来了，然后呢？”叶灵昭慢悠悠的回怼自己，随后一字一句拆穿道：“你们就活了？”

　　一时间，四下一阵沉默。
　　叶灵昭继续道：“看来我说对了？你们活了以后呢，把我们杀了，然后准备替代我们？”

　　“怎么会，我们是一个人啊，一旦进入到这个空间，每个人都会被分裂成两个存在，只有这两个存在同时出了空间才算真正的出去。但想出去是没这么简单的，你看到我头上这个高大的雕像了吗？祂叫虚影，在你们还没有意识之前，我们早已和他交手过，这就是我们的下场，等祂的眼泪流干了，会再次苏醒，如果不把头颅拿回来，祂苏醒后就会拥有我们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闻言，叶灵昭抱臂立在身旁，眼底尽是玩味，并未回话。
　　谢归砚垂眸沉吟片刻，敛去眼底情绪，突然问：“所以只要把这个虚影解决了，这个空间就毁了？”
　　“是。”

　　片刻沉寂后，谢归砚抬眼，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既然这样，那我们帮你取回来。”

　　叶灵昭斜眼看了一眼谢归砚，没说话，但是他的行动已经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