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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包子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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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回到宿舍，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把大灯一关，只留了盏昏黄的台灯。
他平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熟门熟路地让意识下沉。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江雨眠的接引应该很快就会到。
那种感觉通常很霸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容分说地把他拽过去。
但这次，纪寻在自己的心相地图中等了很久。
四周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好半天，才有一股微弱的拉力传来，细若游丝。
那力量扯了一下，没拽动，停顿两秒，又试探性地扯了一下，像是个垂死之人在水底最后的挣扎。
纪寻心头一紧，不再被动等待，而是顺着那股微弱的牵引力，猛地向前一探，主动迎了上去。
意识瞬间失重，像从高空一脚踩空。
那种令人反胃的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还是那片熟悉的心相地图，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但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身影，让纪寻心头一紧。
江雨眠站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觉得那里立着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气。
他的身形半透明，边缘处时不时闪过一阵不稳定的噪点，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平日里那股矜贵傲慢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摇摇欲坠的脆弱。
“社长。”
纪寻几步冲过去，伸手想扶，指尖却穿过了那层半透明的意识体，抓了个空。
这一抓空的触感，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你这状态……”
江雨眠摆摆手，动作迟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透着浓浓的疲惫。
“没事。”声音听起来也是飘忽的，“走吧。”
江雨眠报出一串坐标，语速极快，像是赶着把这口气用完。
“速战速决，我头疼。”
不仅仅是头疼。
哪怕是在意识空间里，那种高烧带来的浑身酸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依然通过神经末梢忠实地反馈给大脑。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破事儿了结，回去睡觉。
纪寻看着他这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到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早点完事才是正经。
“抓紧我。”
纪寻重新调整了姿势，这次用了点巧劲，虚虚地托住江雨眠的手臂。虽然触感不实，但好歹能带着人走。
两人顺着坐标，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地图边缘的一处红色闪光点。
落地瞬间，喧闹声像海啸一样拍在脸上。
“包子！刚出炉的热包子！三文钱两个！”
“客官，里边儿请！”
“冰糖葫芦——”
纪寻傻眼了。
原本以为这是个阴森恐怖的梦境，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青石板路，木质飞檐，满街穿着粗布麻衣的行人，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的胭脂水粉味儿。
纪寻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横店影视城的拍摄现场。
这也太……接地气了。
“就在那。”
江雨眠虚弱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街角的一处铺面。
那是一间包子铺，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正突突地往外冒。
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口吆喝，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到有些僵硬的笑容。
“相公！快点儿，客人等着呢！”
随着这一嗓子，门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端着一笼屉热气腾腾的包子走了出来。
男人皮肤黝黑，笑得一脸憨厚，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把笼屉往桌上一墩，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眉心赫然一枚金色的印记。
那个女人立马掏出一块粉红色的手帕，踮起脚尖，动作夸张地在男人额头上擦拭起来。
“相公，辛苦了。”嗓音甜腻，做作得让人头皮发麻。
男人顺势握住女人的手，深情款款，“不辛苦，娘子才辛苦。”
女人娇羞低头，用手帕掩住半张脸，身体还在不自然地扭捏着，“我也……不辛苦。”
纪寻站在街对面，没忍住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剧情，这台词，这演技，简直是灾难现场。三流网剧都不敢这么拍，太浮夸了。
就这水平的梦境，居然被评定为B级？评级的人是不是瞎了眼。
“怎么样？”身边的江雨眠身形晃了晃，声音更轻了，“看清楚长相了没？”
纪寻收回视线，看着那个男人转身钻进屋内。
刚才那男人一直在和女人腻歪，或者是低头忙活，始终没给他一个正脸，就看见个宽厚的背影，和那口大白牙。
纪寻皱眉，“刚才离得远，没看真切。”
江雨眠闻言，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
“社长，你在这里等着我。”纪寻看着男人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心里有了计较，“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江雨眠侧过头，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盯着他，“别逞强。”
“放心。”
“注意安全。”
纪寻笑了笑，指着自己，“我现在是意识体，在这个梦境里，跟空气没两样，他们都看不见我，能有什么危险？”
他语气轻松，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江雨眠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如果不赶紧记住目标人物的长相出去，这家伙的意识体搞不好真的会受损。
必须得快。
江雨眠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状况，没有再坚持。
他靠在街边的一根柱子上，尽量减少能量消耗，“小心点。”
“嗯。”
纪寻没再废话，身形一闪，避开那个还在卖力吆喝的老板娘，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包子铺的门帘。
……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面团发酵的酸味。
那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案板前用力地揉着面团。
砰、砰、砰。
面团砸在案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纪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向侧面挪动。
他必须看清这张脸，还得看得足够仔细，才能回去画出来。
男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埋头苦干。
纪寻胆子大了点，加快了挪动的速度。
就在他即将绕到侧面，马上就能把那张脸看个真切的时候——
男人揉面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嘴角依然挂着刚才那种标准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凛冽如刀，直勾勾地盯着纪寻所在的位置。
咻！
空气撕裂的尖啸骤然炸响。
那个憨厚男人突然抬手，腕部一抖，一道寒芒脱手而出，直奔纪寻面门。
纪寻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没躲掉。
那东西速度太快，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肩。
没有痛感，但他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肩膀。
那道寒芒去势不减，咄的一声，深深钉在他身后的木质门框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震颤。
那是一根筷子，普通的竹筷，此刻却比精钢打造的匕首还要锋利。
纪寻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狂跳。
这力道，要是扎在实体上，骨头都得碎。
“出来吧！”
男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声音冷冽如冰，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煞气。
纪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家伙能看见意识体？
这不可能啊！
正疑惑间，一道黑影鬼魅般从门框后的阴影里闪了进来。
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
原来是在诈这人。
纪寻松了口气，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自己贴在墙根当壁花。
“谁派你来的？”
男人随手抓起案板上的一团面粉，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
蒙面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是谁，我不问，你也别问。”
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怕这钱你有命拿，没命花。”
话音未落，那个还在捏面团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纪寻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那男人是怎么移动的，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下一秒。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那个蒙面杀手身体僵直，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前襟。
扑通一声，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刀，刀刃薄如蝉翼，上面竟然滴血未沾。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弯腰，单手抓住尸体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那百来斤的壮汉轻松提起，直接扔到了满是面粉的案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纪寻眼皮一跳。
男人熟练地从墙上取下一把厚背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霍霍作响。
接下来的画面，纪寻没敢细看。
咔嚓。
咔嚓。
只听见剁骨头的声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迅速填满了这个狭窄的后厨。
纪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觉冲击力太强了。这哪里是包子铺，分明就是个屠宰场。
他强忍着不适，逼迫自己盯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必须记住这张脸，以及……这家的包子，绝对不能吃。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二的念头。
门外。
江雨眠靠在柱子上，身体越来越透明。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几乎要炸裂的头痛。
太慢了，怎么还不出来。等待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吵得他心烦意乱。
“包子！热腾腾的肉包子！皮薄馅大！”
那个老板娘还在不知疲倦地吆喝，声音尖锐刺耳。
江雨眠睁开眼，墨色的瞳仁里满是烦躁。
时间过去太久了。
纪寻那家伙虽然看着机灵，但毕竟经验不足，万一遇到什么变故，冲动之下，又做出什么莽撞行为……
不能再等了。
江雨眠咬了咬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直。
眼前一阵发黑，世界天旋地转。
他晃了两下，扶着柱子勉强稳住身形。
必须进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朝包子铺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风。
江雨眠现在的感知力降到了最低，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肩膀被重重撞击。
那股力量极大，直接把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体撞得失衡。
江雨眠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倒去，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
意识中断前的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不对啊，他现在是意识体，为什么会被撞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