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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花千霜唇角微翘,执壶斟酒,袖中指尖微露。

      美人低垂的羽睫,恰到好处掩住眸中思绪,却未察觉太子目光在她指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手,莹白如玉,毫无习武之人的茧痕。

      她柔荑捏起玉杯,恭谨奉上。心中却暗诽,冰山太子,黑心皇叔,没一个好搞。

      半个时辰后宴毕,礼乐止。

      群臣离席面北而拜,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花千霜混在舞女中,手忙脚乱地行了个万福礼。

      御驾离去后,她眼巴巴望着太子的背影,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却见那人忽然驻足。

      “殿下……”

      她刚凑近两步,东海“唰”地横剑一拦,厉声喝道:“大胆!区区舞姬也敢近太子车驾?”

      花千霜眼眶瞬间红了,正想编段催人泪下的凄惨身世博同情,车帘内忽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罢了,让她上来。”

      此女今日直奔他酒席……虽看似无意,但绝非寻常。

      放在眼皮底下,倒也省事。

      “霜儿多谢太子殿下!”花千霜略略有些得意。

      她拎起裙摆麻利地爬上马车,还不忘冲东海挑眉一笑,气得对方额角青筋直跳。

      车厢幽窄,清淡冷香盈盈。

      她偷偷觑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男子。他看似冷漠,却在她最窘迫的时刻,给了她个台阶,一份暂时的容身之所。

      独孤四海倚在软垫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叩案几。良久,他忽然开口,淡声问:

      “年岁几何?”

      “十五。”她答得乖巧,又壮着胆子反问,“殿下呢?”

      太子眸光微动。从小到大,向来只有他问旁人,还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地反问他。

      他敛目,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弱冠。”

      待马车驶入东宫崇明门。

      花千霜亦步亦趋跟着太子,活像只生怕走丢的猫儿。九曲回廊,宫苑深深,她小心翼翼地记着路。

      “进来。”

      独孤四海驻足回首,见她还在承恩殿外探头探脑,不由蹙眉:“莫非还要本宫亲自相迎?”

      【叮——任务完成!灵气已到账。】

      花千霜慢了半拍,攥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白。侍寝宫女、通房丫头、死无全尸三连套餐瞬间在她脑中闪过。

      太子见她发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日后你便宿在此处。”

      他斯文地挥了挥云纹宽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洒扫、侍奉、更衣,皆由你负责。”

      花千霜瞪圆了眼睛。好家伙,贴身丫鬟竟是她自己?

      至于通房……看太子这不近女色的口碑,怕是暂无上岗机会。

      她指尖搭上面纱边缘,动作缓如初绽的夜昙。

      轻纱寸寸滑落,先露出弧线优美的下颌,继而是一点朱唇,最后是整张脸——

      独孤四海挥袖的手一顿。

      他见过太多美人,或清冷如月,或艳烈似火,却从未有一人能将这两种气质揉得如此……恰到好处。

      女子美得不似凡尘俗物。

      眉眼间凝着山巅雪,清澈冷寂。可眼尾微微上挑,羽睫眨动时便荡出惊心动魄的媚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她身上交织,非但不矛盾,反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像冰雪里开出灼灼的血梅,明知危险,却让人移不开眼。

      “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太子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评价一件瓷器,“可惜了。”

      花千霜心头一跳。可惜什么?

      可惜这般容貌却要做细作?还是可惜……终将成为棋子?

      她垂下眼,假装没听懂话中深意,只软声道:

      “能侍奉殿下,是霜儿的福气。”

      **

      次日便是休沐日,花千霜第N次系错衣带,欲哭无泪。

      “右衽。”独孤四海面无表情,“再错,午膳免了。”

      “殿下,霜儿知错了!”她内心哀嚎,这古代的奴婢活儿真不轻松……

      铜镜里,太子一袭浅蓝常服,玉冠束发。那张俊脸冷似终年不化的雪,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疏离。

      独孤四海忽然转身,发呆的她一个踉跄,额头撞上他后背,沉水香萦绕鼻尖。

      “随本宫去见皇叔。”

      花千霜瞬间石化——那个活阎王?!

      球球菌突然冒出声来,无字天书浮现鎏金文字:

      【由于宿主成功规避原主死局,已触发全新剧情线。】

      【叮——任务第2关:陪太子拜访摄政王】

      【A.接受,奖励中品灵石×1】

      【B.装病不去,惩罚扣除1缕灵气】

      【温馨提示:原著中此行凶险,请保重小命。】

      马车上,春阳透车窗。

      太子执卷静读,乌发半束,眉目淡如雪。宽袖垂落影如墨,修长指节在泛黄书页上投下淡淡阴影。

      花千琴蹭过去想偷看,却被满纸古字劝退,眼睛直冒圈圈。

      “殿下,这个字念什么?”她不死心地指尖轻点。

      独孤四海侧首,袖沿带起一缕冷香,声线清冷如冰棱坠盏:“国字。”

      得到答案的花千霜再度缩回角落,百无聊赖地抠窗棂。

      没有手机的日子,实在太寡淡。

      至摄政王府。府外朱漆飞檐,玄金匾额高悬。

      花千霜甫一踏入,就被泼天富贵震得目瞪口呆。鎏金灯树、鲛绡帐、紫檀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过如此。

      “姑娘可听过一句话?”北海抱剑立于阶下,冷嗤声扎耳。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乡巴佬”三个字。

      花千霜呆呆摇头。原来古代顶级权贵除了缺Wifi,半点不输现代。

      某左侍卫长最见不得旁人对殿下不敬,阴恻恻补刀: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姑娘可知九王府为何富得流油?”

      花千霜只觉后颈一凉。

      前方,独孤四海抬手扶额,嗓音冷清:“东海,慎言。”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些钱财,原是皇祖母的嫁妆。

      她临终前留予皇叔傍身,加之红缘楼经营得宜,不足为奇。”

      皇祖母?

      花千霜在心默念。

      并非当今朱太后,而是独孤九寞的生母,那位自玄月和亲而来的嫡皇后。

      当年凤位更迭,秘辛锁深宫,如今只剩几缕残香,随风掠过朱墙碧瓦。

      九曲回廊尽头,琴声忽起。铮铮如玉碎,又似清泉漱石,将满府奢靡滤得只剩风雅。

      凉亭三面翠竹合抱,纱幔被风掀起,露出里头一抹降紫身影……

      云纹锦袍垂落,男子指尖拨弦,音色却暗藏杀伐。

      他抬眸,锋芒瞬敛,如剑归鞘。

      花千霜低头,乖巧扮作婢女。

      北海按剑守在亭外,风过竹梢,沙沙作响。

      石桌之上残局未收,黑白子绞杀惨烈,俨然是上次未竟之局。

      独孤四海撩袍落座,指尖拈起一枚白玉棋子,似笑非笑:“皇叔,让侄儿这婢女代我落子,如何?”

      被骤然点名的花千霜头皮一麻。

      棋盘上黑子大龙已成,白子奄奄一息。她垂眸静观,十数息后,纤指拈子而落。

      广袖垂落间球球菌暗动,一枚黑子已被她悄然换作白子。

      一子落定,局势骤翻。

      白子反杀,黑龙断首。

      太子眉梢轻挑,似意外,似玩味。

      独孤九寞却轻笑出声,嗓音温雅如春风拂过刃口:“贤侄这婢女,好胆识。一子翻盘,反压本王。”

      花千霜颈后寒毛倒竖。

      原来他在试她。

      若她方才不曾偷换那子,输赢皆无妨;偏她自作聪明,反露了馅。

      亭外风过,竹影摇曳,此刻却似有无数利刃悬顶她。

      只听独孤九寞击掌打破死寂。

      殿门无声而开,一道玄铁面具的身影步入。

      正是开局惊鸿一瞥的暗卫。

      “九一。”男人声线低冷,“太子殿下要的答案,可备齐了?”

      暗卫单膝跪地,拳心抵胸:“回王爷,线索已核实。

      事关重大,请殿下移步……隔墙有耳。”

      这边,情报室深藏于府邸尽头,烛火幽微。

      北海燃起火折,一线橘光劈开黑暗。卷宗如山,静默成林。

      九一旋开铜管,取出细长纸卷。太子接过,漫不经心展开。

      只一眼,独孤四海便将纸卷凑近烛焰。火舌舔舐,灰烬无声落于铜盘。

      花千霜则被独留亭中。

      她孤零零立在石桌旁,脚尖无意识碾着落花,心底发凉。

      独孤九寞低笑,音色勾魂蚀骨:“现在知道怕了?”

      他指尖轻拨茶盖,雾气氤氲,如玉面修罗。

      “过来。”他微屈手指,如唤宠物。花千霜脖颈一硬,疯狂摇头。

      她才不是狗!可双腿发软,不听使唤。

      见他僵立不动,男人失了耐心:“本王不喜重复。”

      玄色袖袍拂过,他已逼近身前。花千霜只觉下颌一痛,被铁钳般的手指掐开唇齿。

      “唔……!”

      一枚丹丸塞入口中,他指尖向上一顶,药丸瞬间化开,滑入喉中。

      “咳……”她掐颈干呕,“你给我吃了什么?!”

      独孤九寞慢条斯理抽出丝巾擦手,似欣赏她的惊惶:“五毒散。”

      话语平静得残忍:“每月需服一次解药。逾期则肝肠寸断、七窍流血,第五日方死。”

      花千霜咬碎银牙,暗骂狗男人!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任务,奖励已发放。】

      花千霜:……半点开心不起来。

      男主这是要拿她当风筝,线头攥在他手里。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廓,“每月朔日子时,自有人送解药至你窗下。记住,只等你十息,过时不候。”

      花千霜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千霜,遵命。”

      男人似被取悦,指腹摩挲她气鼓的脸颊。

      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已潋滟生波,妖得清冽,媚得端方。

      如黄泉畔最艳的曼珠沙华。

      “这张脸……倒有点用处。”

      空气蓦地暧昧起来。她急退半步,却挣不开他的禁锢。

      独孤九寞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冰凉,刮过她细嫩肌肤:“记住了,本王送你入东宫,不是让你赏花扑蝶、享受荣华。”

      他声线倏冷:“皇室影符,一分为二,可召数千绝顶影卫。

      半枚在本王故人手中,另半枚……历来由储君执掌。”

      “乖乖听话,本王自然……舍不得你死。

      若半年之内拿不到影符,你便不用活了。”

      他将绘有半枚符纹的纸卷塞进她手心,笑意森冷:“可记清楚了?本王耐心有限。”

      花千霜攥紧图纸,唇角扯出个比哭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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