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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长成周相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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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呼着避让,杯盘轻覆的脆响、女眷受惊的喊声交织在一起,酒液流淌的湿痕蜿蜒而下。
席上身着华服的十二皇子瞬间倒地不起。
“呃……啊……”
他手中描金杯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猛地蜷缩在御座前的玉阶旁。
手脚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脖颈僵硬地歪向一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涣散,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贤儿!”永安帝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玉盏被散落在地摔得粉碎,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发怒,“御医!快传御医!”
御前侍卫立刻拔刀围拢,将混乱的人群与高贤隔离开,女眷们捂着脸惊呼后退,百官齐刷刷跪地,高估“陛下息怒”,方才还张灯结彩、轻歌曼舞的御花园转瞬便被死寂的恐慌彻底笼罩。
一众御医跌跌撞撞奔至,围在高贤身边,搭脉、探息、翻查眼睑,忙乱片刻后,为首的御医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殿下他……中了烈性迷心之毒!毒力已侵脑髓……”
“如何?”永安帝紧紧皱眉道。
“殿下性命无忧,但神智……怕是再难复原,往后便是与痴儿无异了。”
一句话,恍若惊雷。
十二皇子母妃圣眷正隆,眼见着要蒸蒸日上,便是未来搏一搏太子之位也是使得的,怎的忽然就这么傻了?
周元温轻轻放下酒杯,墨眉微微一蹙。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斜前方端坐的高照英。
男人一身玄色常服,周身凛冽气场未散,见状,只微微站起身,眸色沉沉落在痴傻抽搐的高贤身上,眸中只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永安帝气得浑身打颤,猛地一巴掌拍在案上,怒声嘶吼:
“彻查!今日在场宫人、侍卫、御厨,还有百官近侍,全部拿下!一字一句,给朕审出真凶!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面前动歪心思!”
百官叩首声此起彼伏,人人面色惶惶。
此案来得蹊跷,众人被困在宫中两个时辰,也没审出什么来,帝大怒,命三司会审连夜查探此案,百官才得以被放归家。
踏出宫门时,周元温步子略微慢了些,程风很快迎上来,“主子,怎的这会子才出来?真是吓坏我们了。”
“别声张。”周元温低声道,继续往前走,“按原计划,回府。”
马车疾驰而去,一到相府,便吹灭烛火,假托睡下,他换好衣裳,接过陈舟制的人皮面具贴上。
再出来时,便已成了个身姿窈窕的高挑美人。
陈舟低声道:“主子,待亥时一过,我们的人便会引他到厢房,主子您……”
“我明白,安排好,收尾干净些。”周元温道。
他很快被悄声送到春风楼厢房中,屋内窗扉紧闭,处处浮动着暗香,他抬手碰了碰鼻尖,发觉那香气怎么也隔绝不掉。
指尖刚触到雕花床榻,身后便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收住动作,侧身避让,刚转头,便撞进一双染着醉意的墨眸里。
来人正是高照英。
只见他领口微松,墨发松垮,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眸蒙着一层氤氲醉态,一派慵懒和沉郁之气。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显然是饮了不少酒,周身的酒气醇厚,混着淡淡的龙脑香,在这春风楼满室脂粉香里格外突兀。
他身后的侍卫看见周元温,便小心道:“主子,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门扉轻合,屋内霎时只剩二人。
“这楼里倒是藏着个清净人。”高照英低笑一声,带着酒气上头的沙哑。
他说着,脚步又往前挪了半寸,周身的压迫感随之逼近。
“你也想算计我?”高照英忽然道。
不待周元温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轻笑一声,“滚吧。”
周元温一愣。
“你太丑,滚出去吧。”高照英眯了眯眼睛道。
见周元温露出惊异神情,高照英才抬眸道:“待你何时长成大雍第一美人,或是干脆长成周丞相那样的,再来入本王的眼,滚。”
周元温:“……”
“还不滚?要本王扔你出去?”高照英道。
周元温手微微收紧,随后迅速转身离开。
到楼下角门时,把守接应的程风见到他忽然怔住,“主子,您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高照英这个混账东西!”周元温眉宇间罕见地染上了几分愠怒之色,“回府,此事……另作打算。”
听完前因后果后,程风道:“咱们的人盯了几个时辰,他的确喝了不少酒,这酒意上头之人就是如此,想必也并非……”
“罢了,他恨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周元温冷声道。
他慢慢揭下人皮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只是今日只穿了套月白色齐腰襦裙,并未披斗篷,便显得整个人格外清瘦,风一吹进马车里,便激得他连连咳嗽。
今日回相府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周元温开始闭目养神,静静听着马车檐角挂着的流苏穗子轻晃之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哐——”
“主子!”程风忽然道,“前面有个人!好像受伤了!”
周元温伸手挑起马车帘,“去看看。”
“主子,这……”程风下去查看,待看清那人面容时却忽然愣住了,“怎么是他?”
男人仍是身着一袭常服,只是似乎有些酒醉,加上手臂上隐隐有血渗出,似乎有些不大清醒。
见到他这般模样,周元温眸色一时有些复杂。
“扶上马车来吧。”
“主子,前头就是别院,可要就近歇歇?”程风道。
周元温应声。
不大清醒的靖王还在睡着,不知是醉死了还是疼死了,周丞相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大发慈悲地将他扶到寝房,又拿了金疮药给他上药。
解开他的圆领袍时,手臂上的旧伤已然崩裂开,周元温只得轻轻给他清理,又一点点将金疮药给他敷上。
正要给他合上衣领时,手腕骨节却被人一把握住,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温度,周元温猛地抬眸,却见高照英已然醒转,只是眸色仍旧不清明。
那人力度一紧,骤然将他拉进怀里。
气息陡然交缠,耳边红.潮一点点蔓延开来,“你……”
那人没给他挣扎之机,猛地翻身低头看着他诧异的脸色。
唇倏地被人覆上,胸腔里的空气迅速被消耗殆尽,周元温这才察觉到自己身上沾出来的春风楼里的香气愈发浓郁,似乎格外滚烫似的,将空气蒸腾得热意幽幽。
细腻的暗花锦缎被他攥得满是褶皱。
他想抬手,却被那人直接握住手腕,旋即那人手指与他十指交叉,将他的双手紧紧压到床褥之上,
刹那间双手紧握。
他不受控地微微仰头,耳根浮上一层薄粉,修长的脖颈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莹白:“好热……”
香气愈发浓烈馥郁,周元温的意识也渐渐涣散。
这是……催/./情.香……
大意了。
二人衣裳倏然落在地面上,衣袖纠缠着在半空中翻飞,最后轻轻摔在地上,外袍压着里衣,又被一阵风吹过掀起波澜,最后被吹得钉在床腿处动弹不得。
屋外的程风低头不语,静静听着里头木头摇晃的吱呀吱呀声,手心慢慢攥紧。
窗外天色渐暗,月朗星稀。
一直到将近凌晨,程风才悄悄敲响他的房门,担忧地将周元温叫醒。
周元温仓促地撑着起身,身后的高照英还未醒转,可他自己的腰肢却像是要断了似的,腿也格外酸软。
但却没有第一次时那样疼,不知是否是这副身子已经逐渐习惯了高照英,昨夜高照英横冲直撞时,他竟没觉得……
“收拾干净,此事不许说出去。”周元温披好衣裳,努力遮掩住脖颈上的红.痕。
程风刚想问这靖王殿下怎么办,周元温便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仍旧有愠怒之色,皱了皱眉道:“套上衣裳,直接扔到街上去。”
程风:“?”
“怎么,听不懂?还要我亲自去做?”周元温皱眉,“算了,衣裳也不必套了,不穿也冻不死他,直接扔出去!”
程风此刻不敢惹这尊煞神,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无人知道,待他主仆二人走后,熟睡的靖王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静静流转着暗光,唇畔悄然漾出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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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主子有些格外奇怪,回相府的路上一言不发,可眉毛却微微蹙着,仿佛在压抑着些什么,又像是在愠怒。
但这算计靖王受孕一事不是主子自己谋划的吗?怎还会生气?
程风不懂,只得照例在事后为他请来裴先生。
裴先生提着药箱进来时,便见周元温静静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的郁郁之色,透着些许莫名的烦躁之意,连裴先生推门进来都不曾察觉。
“这次瞧着倒是好了不少。”裴先生声音先行传来。
周元温这才回神望去。
他匆忙敛神,起身道:“先生。”
“你心中有气?”裴先生仔细看了他半晌,忽然道。
闻言,周元温下意识抬手掩了掩昨晚被亲破的唇角,仿佛血的味道还在嘴里蔓延,“没、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回事?”裴先生道,“你昨夜既已得偿所愿,怎还会如此?”
“你嘴怎么了?”裴先生一眼便看见他被咬破出血的嘴唇,敏锐觉察此事不简单,忽然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