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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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笼子被接去，脚边多了双拖鞋，一次性的。
宋归舟有些局促，“我家基本没人来，所以只有一次性拖鞋。不好意思。”
秦方好换好鞋，踏进他的小世界，“那、你父母呢？”
“他们不来，一般是我过去。”宋归舟很生疏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随便坐随便看，我先去——”他指指手里蔫巴的小鸟。
秦方好点头，“嗯。”
宋归舟的家两层，单层面积不大，硬装无敌简约，软装无敌“奢华”。沙发、窗帘、吊灯、吧台，色调跳跃又和谐。油画随处可见，一摞摞有的靠在电视柜边，有的塞进玻璃柜，每幅她都想哇塞出声。墙上的挂画更不必说。
客厅连接着阳台，画架上架着半幅没画完的抽象画，调色盘、一把把画笔散落在地，乱中有序。阳台的另一角，是鹦鹉的居身地。
宋归舟将小鸟站进保温箱，放好电解质水，弯腰调试温度。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认真的侧颜。
一切就绪，他转过身，视线狠狠撞在了一起。
宋归舟眼皮垂下一毫米，“我去做饭。想吃什么？西餐？炒菜？”
“都好。”秦方好朝厨房张望，“家里食材这么齐全？”
当宋归舟打开冰箱，秦方好从他手臂上方朝里看了一眼，就一眼，便瞠目结舌，“你副业难道在开餐厅？”
“习惯自己做饭。”宋归舟让开位置，“想吃什么随便拿，我来做。”
秦方好指了几样爱吃的蔬菜，“我点原材料，做什么由宋大厨操刀。”
水流声，刀和案板碰撞声，烤箱运作的嗡嗡声，挪动的脚步声。宋归舟穿着单薄的黑色卫衣，袖口挽至手肘，动作麻利。
秦方好靠着门框，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红茶，笑容一点点在扩大。
宋归舟时不时地飞速瞟她一眼，在第n次后终于开口，“工作一天这么累，你坐着看会电视。不想看电视的话，左手边第二间房间是书房，里面的书随便看。”
“书房等会再看。”秦方好轻轻抿了两口，“宋老师，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话越来越长了？”
刀尖悬空。宋归舟目视前方三秒——前方是白墙，然后用大臂蹭蹭脸颊，“叫我名字就好。老是宋老师宋老师的……”后一句超小声碎碎念。
秦方好听个真切，笑了开来，“宋老师叫得顺口，你不也叫我秦编辑吗？”
“那……”宋归舟把西兰花揽进盘里，“秦方好。”
秦方好顿了下，“宋归舟？”
“嗯！”
幼稚。
秦方好将马克杯放在餐边柜上，折回来，“我来帮忙吧。”
“好。”宋归舟指正门对着的边几，“帮我开下音响。”
秦方好虽照做，但坚持，“我是说帮你做饭。”
宋归舟又指灶台边的手机，“帮我打开网易云。密码0519。”
这回，秦方好迟疑了。
宋归舟举起沾了食用油的双手，做无奈状，“我手机里没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
“嗯……”宋归舟重新抓拌生牛肉，“有没有你都能看。帮我打开最近播放吧，谢谢。”
赶鸭子上架。秦方好拿起手机，走到他身边后解锁，确保他能看到屏幕。
屏保是一张静谧的森林雪景图。“这是哪里？好美。”
“呼伦贝尔。”宋归舟偏头看。
失去了高跟鞋，原本就高的宋归舟显得更高了。
原本并肩离得就近，凑过来看便更近了。
秦方好在食材调料的香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上清淡干爽的味道。她无声地用力呼吸。简洁明了的界面，为数不多的app，她立刻找到了网易云，点开，“最近播放……Halesy，Roman holiday。”
“又想听的歌直接搜也可以。”
“不用，就这首吧。”
秦方好按下播放，空灵的前奏从价值不菲的音响中倾泻而出，流过宽敞的客餐厅，涌入这一方小小的厨房。
【The very first time we snuck into the city pool,
记得我们第一次溜进市里的泳池中心，
Late December with my heart in my chest and the clouds of my breath,
那是十二月底我心狂跳着 不停呼着白气，
Didn't know where we were running to,
不知道你我会奔向何地，
Don't look back,
但却有义无反顾的心。】
秦方好看着滚动的歌词，想起在他车上听到的那首歌，笑道：“喜欢听情歌呐？”
“比较喜欢Halsey这位歌手。”宋归舟用洗洁精洗净手，擦干，“音乐有灵气，歌词也很有诗性。”
【Cause we'll be looking for sunlight,
我们一路追逐着阳光，
Or the headlights,
或是那车头灯光，
Till our wide eyes burn blind,
直到那明亮双眼暂时致盲，
We'll be lacing the same shoes,
我们系紧那一路都穿着的鞋，
That we've worn through,
那被你我穿破的鞋，
To the bottom of the line,
走向那渴望的终点】
秦方好颔首赞同，将手机放回先前的地方。
备菜完成。宋归舟看了下烤箱的剩余时间，“再过五分钟炒菜。带你去看看书房？”
“好啊。”
都说书是心灵的窗口，那么书架就是了解一个人的最迅速、最精准的方式。
暖黄色的灯光，橘橙色的沙发椅，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龟背竹，整整两面墙的书。
宋归舟推开门，侧身，用眼神表示房间主人让她随意看的肯定。
文学、社会学、哲学、艺术。分类整齐排放。
既有《哈利波特》《盗墓笔记》畅销书，也有《卡拉马佐夫兄弟》《我弥留之际》阅读难度颇高的世界经典。既有《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羊道三部曲》，也有《生育制度》《第二性》。既有《道德情操论》《逻辑哲学论》，还有——
秦方好驻足。
还有五年前第一次当责编、也就是和宋归舟合作的《晚安集》。
以《晚安集》为首，《骤雨晴空》《吃骨头》*等一系列暗黑系小说，之后是古老师的几本诗集，再之后，什么都有，没有直接联系，且涉猎甚广。
唯一的相同之处，和秦方好有关。
她看向还靠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的宋归舟，直觉他在紧张。
“宋老师、不是，宋归舟。”秦方好双手背后，“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嗯。”宋归舟站直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归舟摸了下鼻子，“听到你的声音了，也听到了你的电话内容。”
“你之前见过我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
“见过照片。”宋归舟又摸了下鼻子，“在你们出版社的立牌上，五年前。”
音乐绕过几堵墙，穿过一道门，过滤掉低沉的鼓点，只留呢喃在耳边。
【And the timing's never right,
尽管从没有对的时机对的邂逅，
But for now let's get away,
但此刻就让你我携手远走，
On a Roman holiday,
共赴那罗马假日般的隽永时候。】
秦方好慢吞吞走到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于是宋归舟也笑，很轻的笑容，“怎么了？”
秦方好摇摇头，还是笑，“大厨，该开火了。”
一起吃的第一顿饭，秦方好吃撑了，撑到坐都坐不下。
“你一定是被设计耽误的好厨子。”
“那你就是被编辑耽误的沟通大师。”
秦方好忍住打嗝，伸手指自己，“我？”
“嗯。”宋归舟说，“你稍等，我给鹦鹉喂完电解质水就送你回家。”
“不用，我打车。”
“我送。”
宋归舟将碗盘收进洗碗机，秦方好这回没跟，在客厅慢吞绕圈消食。
墙上的拐角挂钟指向七点半。
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解了他的生活习惯，一天三顿饭——算是八分之一的习惯。她了解了他的家——一层，二分之一的家。了解了他的书架，也是百分之百的他。
这是认识宋归舟的第二周，一向很现实的秦方好开始畅想未来的无数个两周，想了好远好远，唯独没想到，两人当天晚上……
玩了很久Jenga抽木条。
秦方好咬着牙，一点、一点、一点地抽。成功。“Yes！到你了。”
宋归舟冷静地看看前面，看看左面，看看右面，选定后一根指头推。一点、一点、一点。成功。
大厦已经摇摇欲坠。打完了安全牌，她只能铤而走险。
“啪嗒！”
秦方好对着废墟叹气，“再来。”
宋归舟看着她，温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