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回响》耳障

22、第 22 章

　　其实真实的结局不是这样的，我们在2024年的1月27日就分手了。

　　那天很普通，并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室友知道你谈的是女生吗？”

　　她沉默了一会，但安静的那会儿我已经读懂她的回答。我却还抱着期待她说“知道。”

　　“不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好残忍的三个字，击溃了我坚持已久的逞强。

　　我恨透了助听器，恨透了自己的残缺，它竟让自己的女友在室友面前不敢宣之于口。

　　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这么久，跟我这个听障人纠缠了几年，其实我早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长久，因为我迟早会提出分开，为什么呢，自卑拖垮了我，每次的复查结果也在告诉我，我不会变好了。

　　你没有救赎我，而是在我漫长的痛苦里突然出现，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数学老师在讲什么我没听，只看到你绑起来的马尾，空调开的太低，你穿起了校服外套，我就在你的后面，然后没来由地写了一张纸条求联系方式。

　　我发誓，那张纸条是我最后悔的行为，我不经思考的主动，却不曾思考后果，没有告诉自己“我的存在会让别人不幸福，你的喜欢是很大的困扰。”

　　在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是幼儿园开始戴上助听器的时候，那时候还没那么先进，老式的助听器，还需要定期更换电池，一板电池只有六个，却要一百多块钱。

　　爷爷总说我是败家女，同时也骂我的母亲不会生男孩。我那时也在骂，骂的是我自己，为什么我不是男孩，为什么我不是健全人？

　　我的童年没那么幸福，我想过一个念头，我绝对活不过22岁了，为什么会是22岁呢，我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也许是那天母亲随口一说，男性法定年龄是22周岁，你也可以嫁人了。

　　嫁人？我不懂婚姻的意义，我也看不到婚姻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幸福。母亲，你的婚姻幸福吗？我只看到了我的父亲不作为，他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拿起那根鞭条抽打我的腿，你没有及时做饭，他会手指着你说连做饭都不会，你感冒没有力气躺着床上，他会掀开你的被子说装什么装。

　　母亲，以前我真的心疼过你，劝你离婚，可你却告诉我：“你爸不是这样的人，其实他很老实的。”

　　说实话真的很可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就是一方愿打一方愿挨。可我又不得不承认父亲厌恶我的原因。

　　是我不够好，我的出现让我的家庭变得非常糟糕，我争取过父母的爱，我攒过一段时间的钱，初中时候每天三块钱的早餐钱，一个学期后给父亲买了一条不便宜的皮带，母亲的是有牌子的护腰，那天买完放在包里回家，路上我在幻想着你们收到时的笑容。

　　可我忘了，你们连爱都不给予我，何来的笑容呢？你们并没有觉得开心，父亲又打了我一顿，说我偷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在那之后，我也不再妄想了，太难了。

　　后来得了胃病，每当难受的时候，那些三块钱就跟人似的在我面前嘲笑。

　　弟弟出生了，这个家就变好了，父亲也不打我了，母亲也不再挨骂了，我竟然还要感谢他的出生，让我免受了皮肉之苦。腿上的伤疤显得格外多余，我的存在也是。随便吧，我早已不奢望什么了。

　　可我遇见了你，我又想争取爱了，我想要你爱我。

　　你说过你爱我，也叫过我几次宝宝，那几条语音我还收藏着视若珍宝。可我爱的人却不轻易承认我的存在，我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反复了。

　　可能我是真的不配拥有爱，永远都有那么几个条件，在父母，我需要是男性，在爱情，我需要是健全。

　　距离22周岁还有五个多月，我不知道22周岁的徐忍会是怎么样，但我知道，以前的徐忍已经死了。

　　张祈安，你要幸福，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