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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if拒绝线5(预警,内容或许引起不适) 女人是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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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长款羊绒睡袍,浅灰色的,头上戴着一顶宽松针织便帽,倚靠在床头,下半身裹在被子里,眼睛看向窗户。
是落地窗,厚实的窗帘拉得很紧。
如果拨开窗帘,应该能看见窗外压满橡树枝桠的雪。
“想玩雪吗?”
她被惊到了,脸仿佛被火烫了下,来不及痛,就被穿梭的凉风镇成了一丝化作白气飞走的温热。
温热塞进她的掌心。
毛绒绒的,是一杯扎了白毛巾的热可可。
“雪下得可大,”少年手里还有一杯热可可,甜蜜的暖棕色在玻璃杯壁流淌,她笑着,“莱斯利夫人给我们放了假,不用上学,我这几天都在家陪你。”
是个好消息,她便也跟着笑了笑,或许是因着小腹涨痛,她迟了会儿才开口。
“别耽搁了学业。还剩两年了,公学毕业后,打算申请哪所大学呢?”
少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淡淡道:“随他安排吧,反正也不由我做主。”
——“他”是少年的父亲,是这栋大别墅的真正的主人。
她低头抿了一口热可可,醇厚浓稠的棕色液体滑下肚,她的唇色反而越发的白了。
少年突然叫了一声,她连忙看过去。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舍,眉毛皱着,眼尾软趴趴地垂下来,嘴角往外撇,全没个笑模样。
像只失落的小狗。
她突兀地想。
“……你是不是该去读大学了?”少年很委屈地问。
若是真不愿她走,就该问她想还是不想。
这念头毫不讲理,却理直气壮地蹦出来,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大脑,上蹿下跳,搅得她胸腔又酸又疼。
少年看她脸色不好,拿过热可可喂了她几口,动作小心翼翼的。
“可惜没有钱呢。”她说,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少年却说:“钱不要紧,我给你就是了。”
太干脆,她心里反倒泛起闷。
愁闷,烦闷。
“我怎么能拿你的钱?”她笑吟吟道,“外人知道了,不敢说你,背后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谁敢骂你?”少年一副要为她出气的样子。
“数人可数不过来。”女人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挑起一边唇,咬痕若隐若现,语气似嗔非嗔,“再说,你管得住别人嘴上怎么说,还管得住别人心里怎么想么?”
少年自然是管不住的,事实上,她连她自己那炙热的眼神都管不住。
女人觉察到了,嘴边笑意更浓。
她是有几分志得意满的——这样一个出身优越、体面、漂亮,因此自然而然为人群所环绕的少年倾心于她,甚至放低身段讨好她,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想到这,她心里更生出骄矜来。
但看一看少年,她的心又软了下去。
还稚嫩青涩得很呢!
少年很优秀,女人喜欢听她讲学校里的事,那所学校是帝国最传统、最富有盛名的公学之一,曾有过教育亲王的荣光,可少年依然能在里面保持很好的排名。
女人只有一对开小公司的父母,进不了那样的学校,她被少年养在别墅里,有佣人伺候,但有时也会做些家务。
每次为少年整理制服,把百褶裙、衬衫、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分别展开,都会有密密麻麻的嫉妒缠绕上她心头。
凭什么她拼命学习,在十一岁通过极度严苛的选拔考试,也只能上一所文法学院?
凭什么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却只能上最普通的社区大学?
凭什么她的人生路径只能这么平庸、不出彩、普罗大众?完全按照为富人培养一名公司管理人员而设计?
这还是她努力后求来的!
凭什么!
手抚过那件西装外套,面料厚重,但并没有她想象中挺括甚至僵硬的手感。它被不同的人穿了很久,变得柔软,也有些褪色,在沉稳的藏青色中透出一点柔和的蓝色。
很漂亮。
越漂亮,她越恨。
恨得咬牙切齿,想毁掉这份漂亮,撕毁、烧毁、用脚狠狠地踩烂。
但在下一次,再下一次熨烫过后,她只是轻轻地拿起这件制服,很珍惜地披在自己身上。
像做贼一样。
少年看见了,很讶异。
她连忙脱了下来,低声说着抱歉,抱歉,羞愧到无以复加。
少年不说没关系,只是走近前,轻轻解开她的衣服,亲手把一整套完整的制服为她穿上。
她一直在说不,不,少年却展示出了意外的强硬,将她推到镜前,双臂卡住她的腰,赞叹她的美。
“……多么相衬。你看,这是你眼睛的颜色。”
她的目光于是从外套的单排金属扣子与校徽上转移到自己的眼睛。
深蓝色。
颜色很浓郁,眼眶有些凹陷,可能是因为眉弓和鼻根过于突出。
她的五官比较锐利,并没有太多传统东方人的特点,哪怕她有四分之一的东方血统。
那是她的外祖母留给她的,一位慈祥的老人,她本来是想去投奔她的。
她猝然而惊。
她逃出家是为什么呀!
是她想上大学,哪怕是一所最普通的大学。
她不想草草嫁给一个西塔贝人,被婚礼和嫁妆装饰成一件昂贵的礼品,成为家族讨好黑.帮的信物。
她想活出自己的一生!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一个大商人的别墅里和他的女儿厮混!
天呐!天呐!
少年从后面拥着她,漂亮的嘴里还在说着情话:“天呐,天呐,真美。你就该穿着它,走在学院里,我保证谁也看不出端倪。”
“脱了吧,”她用力挣脱开,并不是欲拒还迎,“这不是我该穿的衣服。”
再想一想,把另一个人的手引到最顶端的扣子上。
她张开唇,半是请求,半是诱惑地说:“请您为我做这件事。”
她是个接受过贞洁教育的传统女性,从未做出过这种行为,但她已经二十了,有欲.念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而少年却睁大眼,涨红了一张脸,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仿佛这不是她的房子。
多么纯洁的一个孩子呀!
脚镣磕碰到桌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实在没忍住,“看录像就看录像,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连听越冷笑一声,半个字都不说。
我猜她是不屑,觉得跟我说话丢份儿。
录像还在放,不知道连听越是请的什么人剪录像带,时间顺序杂乱无章。
“这段早了。”我指指点点,“请议员写推荐信是在吃.奶之后。”
连听越的鼻腔里发出声嗤笑。
“那倒是给你挽尊了,否则我还以为您在付嫖.资呢。”
我耸耸肩,把桌子上的水果刀推远了些,双手搭在腹前,两条腿伸直交叠。
录像里,女人正在煎牛排。
她并不打算从此放弃学业,专心洗手作羹汤,她只是觉得少年太孤独了。
这么大的一栋别墅,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佣人……噢,还有一个乡下来的表妹。
可少年肯定和佣人说不到一起去,那个表妹又整日整日地不出房间,少年真是太孤独了!
全首都都找不出一个比少年更孤独的人!
她就在这样的幻想中沉溺下去。
她觉得时间还长,追求个人的成就可以暂时延后,当务之急是自己得为少年做点什么。
那是个多么孤苦无依的孩子啊!
此时别墅的空旷对她来说就全然是一件坏事了。
因为但凡有一个清醒而好心的外人在,都至少会警醒她:
你被欺骗了,被刻意引诱出来的牺牲感绑架了。那些亲吻、抚摸、眼泪和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都是猎人狡猾的陷阱,你不该把它认作一只被捆绑的羊羔。
女人看不出来,在她眼里,那明明就是一只可爱可怜的小羊,被铁链锁在豪华的屋子里,需要阳光、青草和水。
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乳汁哺育它。
连听越面色难看,骂道:“下作。”
我欣赏着录像里自己那张脸,随口说:“彼此彼此。”
女人是自愿吃那种药的。
有一天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即将入睡。少年抱着她的腰,说起自己的童年。
讲述的声音平静又乐观,丝毫没有怨怼。
但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一个孩子,没有她自己的母亲!
她捂住嘴,眼圈儿红了,泪水簌簌地落。
黑暗中,少年毛绒绒的头抵在她胸脯,让她想起那一杯甜蜜的热可可。
药店说,这药是新研发出的,对人体没有什么伤害。想停的时候,不吃就是了。
于是她就偷偷买回来吃了,瞒着少年,不令少年发觉。
她就纯然没有想过,拿钱、出门、买药、回返、藏药,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而那个无助、孤零、善良、纯洁的少年,为什么就对这个怪异肮脏的“惊喜”接受得如此之快。
她什么也没想。
录像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细纹、斑块、青黑色的眼圈就都悄悄地藏了起来,仿佛人还眷眷停留在那个纵情声色的好年纪。
可到底没有谁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了。
个个都随着自己的命运而去,成家立业、颠沛流离,谁还有那副整夜整夜跳探戈的身子骨呢?
我摩挲手指,“其实我与她,也算好聚好散。”
连听越不置可否,把录像拉到最前面,黑洞洞的镜头摇摇晃晃探出窗帘,如一枚窥伺的眼睛。
“当时我就在窗帘后面——我刚选修了摄影课,本来是回来取东西的。”
所以呢?
我感到厌烦,并且丝毫不加遮掩。
“我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在乎一个普通女人……只有四个月,而且我并没有与她有插.入式的性.爱。她很上进,也很不幸,我只是帮帮她,仅此而已。”
连听越冷淡地笑。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刚把我送进大学,转头就跟另一个女人厮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