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乡客

11、if拒绝线3（预警，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她觉得自己

　　不锈钢制的脚镣已经到了，但那副金丝眼镜还压在我的鼻梁上。

　　我眼睛还算不错，以前玩枪时凭肉眼能清楚看见一百米外的靶心环线，从不需要戴眼镜。

　　现在突然承了一份重量，总觉得鼻根酸痛。

　　连听越不同意我摘下，我就明白，这是把眼镜当链子使了。

　　比如……想接吻的时候，勾住眼镜中梁，将我往她那里扯，我就自然而然为那根抵在眉心的手指心神不定，呼吸急促。

　　起个被禁锢的作用。

　　跟脚腕上那条一样。

　　也是提醒。

　　用声音。

　　我伸个懒腰，叮叮当当。

　　走几步路，叮叮当当。

　　踢一下脚，叮叮当当。

　　脚镣的样式很普通，只是两个被细链条连接起来的圆环。链子很短，走路一次只能迈出半个脚掌的距离，还容易磕碰在一起，很狼狈。

　　有些人就搞绝食，躺在床上不动弹。

　　我脸皮厚，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整栋房子大半时候都在叮叮当当。

　　银白色的金属不断撞击，很悦耳。

　　我和着音，屈指敲桌打着拍子，轻轻哼唱帝国农村的歌谣。

　　那是年轻小伙儿唱给心爱姑娘的歌。

　　小伙儿要去集市上买东西了，那是很繁华的集市呀，半个月才有一次，很难得。小伙儿就问姑娘，你想要我带回什么东西呀？

　　是五颜六色的布，还是一件细亚麻衬衫，或者蔬果种子，种在小溪旁边，等到收获的时候叫来人们一起吃？

　　是活羊、牛、马匹，还是麦子、大豆、奶酪？

　　是羊毛还是皮革？是陶罐还是腌鱼？

　　蜂蜜如何呢？

　　草药如何呢？

　　姑娘都不喜欢，小伙儿就抱怨：

　　啊，啊，云一样柔软的布匹。

　　啊，啊，蜜一样甜蜜的枫糖。

　　啊，啊，您的欢心真是难以讨好。

　　啊，啊，什么珍宝才能使您愉悦。

　　连听越在房间门口沉默地望着我。

　　我冲她挥挥手。

　　她走进来。

　　“我以为你会用金子来制脚镣。”我双脚不停晃着，“没想到居然是不锈钢。”

　　连听越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讽刺我，比如“你也配”“金子挂你脚脖子上作贱了”之类的。

　　她日复一日地沉默，像个好不容易捉住了仇人，将折磨ta划分到最优先级，却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怨鬼。

　　我给她出主意，“你肯定是不会杀我的……”

　　她眼珠子动一下，看向了窗外，那里的树已经全部被砍光了。

　　我假装没看见，慢悠悠说下去。

　　“你经营公司，按时纳税，捐赠善款，聘用残疾人，名声上没有半点污痕，再等几年加入党派做个市议员不好么？前途光明，何必背上一个杀人犯的名头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每年车祸的死亡案例有几万起。”

　　“但如果添上一个我，”我接了下去，“就一定会有人来查。”

　　她眼神中溢满了嘲讽。

　　我还是当没看见，“要如何报复我才能使你称心快意，令心神尝到甘美的滋味呢？我愿意付出一条手臂、一只眼的代价，用身体的残缺弥补你那饱经屈辱的九年。如果这能使你快乐，我绝不反抗。”

　　“九年？”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极其冷冽，像是冬日轻薄而锋利的冰片，“你以为只有九年吗？”

　　……

　　沉默一会儿，我轻声说：“我以为，我们是有过一段很好的时光的，那段日子里我们是朋友。”

　　“我只觉得屈辱。”

　　“那您想如何呢？”我摊摊手，有些无奈了，“您瞧，我身无分文，确实无法给您经济上的补偿。”

　　连听越盯了我好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晚上，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她递来一个白瓷盘，“吃了。”

　　我低头一看，牛肉和西兰花被剁得稀碎，和饭混在一起，还有一层黏糊糊的黑色酱汁。

　　卖相很难看。

　　“没有勺子。”

　　——为了防备我自杀，连听越从不给我刀叉，她怕我一激动把叉子捅进自己的脖子。说实话，她真的太高看我的自尊心了。

　　她抬了抬下巴，“用手吃。”

　　……也行。

　　我用手抓了一点这不可名状的混合物，触感又热又粘又软，像别人刚拉出来的稀屎。

　　新鲜的，热气腾腾的。

　　忍住恶心感，飞快塞进嘴里，没有任何咀嚼就吞下去。

　　下一秒，我趴在桌子上干呕。

　　“你敢吐，”连听越坐在餐桌的另一头，说，“就把吐出来的东西全吃回去。”

　　太恶心了，胃部痉挛，把之前所有吃下的东西往上挤压，喉咙一阵一阵地收缩，热气和辛辣气直往上冲，鼻腔不断发出“嗬嗬”的气声。

　　半消化的糊状食糜从食道冒上来，我闭紧嘴，全咽了回去。

　　“放了……”喉咙灼痛，我用气音问，“什么东西？”

　　“你应该很熟悉的。”

　　连听越的声音似乎在远处，飘忽不定，我费劲地转动脑子。

　　半晌，“这能让你觉得我的罪孽减轻了吗？”我苦笑。

　　“不够。”

　　“只是减轻。”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连听越轻蔑地说，“愚蠢。”

　　“你不可能把我关一辈子，我想让这段被拘禁的日子是有用的。”我再次劝说道。

　　“你要转行去当神甫了？”她淡淡地讥讽，“割肉饲鹰？”

　　我再次挑了一点饭菜在指尖，送进嘴中，细细地嚼着，再咽下去。

　　浓稠的酱汁其实已经将那股腥膻味道掩去了大半，方才我反应剧烈，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与人做过。

　　七天了。

　　连听越把我留在这栋房子里已经七天了。

　　足够上帝创世，洪水消退。

　　但她居然才刚开始她的报复。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还要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想到这里，我再吃了几口。

　　味道可以接受，我没觉得有什么，连听越倒是臊红了一张脸。

　　她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

　　脸上的高温是难以忽视的，不用去找镜子，连听越也知道肯定是一片绯红。

　　红是象征耻辱的颜色。

　　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平躺着，张开腿，血很慢很慢地滑下去，滑到床单上。少数的血液会流到大腿跟，她觉得很痒。

　　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屋子内的灯光也全部被关掉，只有手机发出的一点幽幽的光。

　　少年单膝跪在床上，目光灼灼，鼻翼抽动着。

　　她羞红了脸，不，岂止是脸，她全身都在发烫。

　　到最后，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哀求，“别看了，别看了……”

　　底线是很容易突破的。

　　今天房间很暗，给她留了一点面子，但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少年抱着她的腰撒娇，明天可不可以开一盏灯，就一盏小夜灯，昏黄色的，只有一点一点一点亮。

　　少年侧躺着，头顶蹭着她的下巴，拉长了声音叫，姐姐，姐姐，好姐姐，答应我吧。

　　她拿手臂捂着眼，心里又高兴又羞耻，过了些会儿，把错全推给少年。

　　——都怪这人！磨也要磨死人了！

　　于是夜灯可以了，白炽灯也可以了，拉开窗帘也可以了，甚至大白天也可以了。

　　她被抵在大厅的墙上揉弄，几步远就是忙忙碌碌的佣人。

　　中间只隔了一排花架，这让她怎么不害怕呢？

　　可是少年喜欢刺激，她找不到可以反抗的理由，便顺着去了。

　　她思忖着，董事长不经常回家，这栋大房子里是少年说了算。就算被发现了，少年总不会不管她吧？

　　花园里、马场上、酒柜边，往往都是少年缠上来，她再半推半就，结局总是能如了少年的意。

　　佣人看她的眼神里渐渐变得异样，她给自己拢好衣服，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背脊挺得很直。

　　夜间，她学着偷听来的技巧，把少年哄得面色酡红，心花怒放。

　　情热之时，她咬一咬唇，凑到少年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

　　第二天，家里的佣人就换了一批。

　　话少，恭敬，个个天聋地哑。

　　她有些许的得意。

　　直到有一次，她们真的被撞破了。

　　少年大吃一惊，急忙把手从她的上衣和口中抽出来，退到一边，低着头，小声嗫嚅道：“安娜阿姨。”

　　连听越的嘴被弄得嫣红，衣服下肯定也有被揉捏的红痕。

　　她还没缓过神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水雾雾的，腿也软，整个人几乎是跌靠在墙上。

　　那个雍容的贵妇人对少年很怜爱，让自己的女儿拉走少年去舞会上玩。

　　她还叮嘱了几句，让这对少年人不要饮酒，不要游泳。

　　这份慈母般的关爱一直持续到少年离开。

　　贵妇人走到她面前，冰冷地看她一眼，而后随手抽了她一个耳光。

　　“小婊.子，大庭广众，勾了人来摸，跟你父母一样的不要脸。”

　　这掌打醒她了，她捂着发红发烫的脸，不敢哭。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那一刻烂完了。

　　她更加用力地坐下去，前后碾动，底下人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连听越慢慢地笑起来，温柔问道：“你不喜欢么？”

　　底下人真快窒息了，用力推她大腿几下，连听越本来就没有兴致，顺势站了起来。

　　她再问了一遍，“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