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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if拒绝线2 我语气尖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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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玩笑。”我干巴巴地说。
她们依旧板着脸。
“哈哈。”我说。
没有人跟着笑。
连听越那张“纯洁”的脸上没有一丁点波动,而林岳……她还是那么喜欢被管教。
就像被主人牵着的狗,吠得再凶,狗绳一紧,就软下去了。
连听越是个高明的训犬师。
她只需要轻轻抚一下林岳的手背,那些即将吐出来的难听字句就全被咽了下去。
“怎么,不好笑吗?”
我一脸无辜地火上浇油。
连听越很得体地说:“我们非常想为您解决这个问题,出于友谊的真心。”
“我知道啊,所以我讲了个笑话。”我冥顽不灵,咬死道,“为了感谢你们。”
那完美无瑕的笑容渐渐变淡。
林岳白着张小脸,吊着眉梢,讽刺说:“那可未必。”
我对她客客气气笑一下,狗绳松了。
最终,因为我拒不配合的态度,此事草草了之。
林岳被扶着离开了,她今天是强撑着过来的,早年被药物损伤的神经让她身体每况愈下。
“阿岳性子怪僻,说话不好听,你不要怪她。”
连听越温温柔柔地劝我。
我拳头撑着下巴,放肆地扫视她,仿佛她是已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床上。
很快,连听越的眉眼沉下去一点。
闭上眼,这时我才说:“连大总裁,挑拨离间的小人角色不适合你。”
她没有张嘴,仅仅用喉咙滚动一下,含糊地发出个很轻的音节。
她问为什么。
我笑一笑,挑着她的前一句话回答,“没关系,我不会怪她的。毕竟黛西这样的美。”
“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没有当着她的面叫。”
“您或许可以学着尊重一下他人。”
“真是抱歉,我侮辱您的耳朵了。”我语气尖酸,“贫困令我的品行变得低劣了,嗯?”
“您说笑了。”
我突然俯身凑近她,眼睛对着眼睛,灼热的吐息喷在她脸上,存心想吓她一吓。
她没有半点惊慌,面孔并不为这份目光改变,仍然冷静、克制、礼貌。
她从来都是这副样子,从十三岁来到我身边时起。
那时距离我闹自杀只过了一年,我父亲顺利地拥有了第二个女儿,他情场商场两得意,公司飞速扩张,鲸吞了不少小企业。
连听越父母创办的食品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对被打倒的敌人宽厚。”
古罗马的名言,我父亲对此奉为圭臬。
他把连听越带回了家。
“你的了。”他微笑着说,用一种混杂了满意、赏赐、炫耀的语气。
炫耀。
这是他的战利品。
金钱、权力、恭维,他有权在一切战利品中挑挑拣拣,选出最好的那部分留作自用或者赏赐。
他在告诉我,他比我强,他能随意施舍我点什么东西,也能轻松把我的东西拿走。
“我是你父亲,就连你也是我的。”他的眼神这么告诉我。
我厌恶他,厌恶这栋别墅,厌恶餐桌上一成不变的牛排和面包,连带着厌恶那个白裙女孩儿。
我让她在厨房跟佣人一起蹲着吃饭。
我不准她跟我的家庭教师交流,哪怕这是她唯一的受教育机会。
炎炎夏日,我让她用手去拔草,佣人来问我,我说,她不比除草机便宜么。
“其实富裕时,我的品行更差。”我慢慢退开身子。
连听越听了,便露出安慰的笑来,轻飘飘地说道,“怎么会呢?”
“我当年对你很不好。”我诚恳,真的,我发誓,我对神和国王发誓,我诚恳地忏悔,“我签了字,公司是你的了。”
——我当年对你不好。
——但我已经把公司给你了。
“您很慷慨。”连听越也真挚地说,“我是不会再要求什么了。”
我吐出口气,感到些许轻松。
紧接着,我还要处理一件事。
“我们该回到正轨……是的,您和我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是时候结束了。”
连听越坐得端正,就听着这个人说,“……我应对我的妻子保持婚姻的忠诚。”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个人惊愕地看着她。
仿佛她驳回了一个好人的正当请求。
可是你怎么配啊,她想,一个纨绔、恶棍,只因为悔过了,向善了,就理应得到正常的生活作奖赏吗?
凭什么?
凭你知道你错了?
那我呢?
我无数次畅想过该怎样报复你,我要你碰壁撞南墙,穷困潦倒,在最肮脏混乱的街区苟活,要你像条被打断脊骨的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舔我的手心,要把所有的屈辱与痛恨还给你。
好多年了,那么多年。
我半夜躺在被子里,切断呼吸,任由窒息感一点点充满我的肺,就像失足落了水,没有人来救我,我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都是靠想着你,想着折磨你时,你那张脸上应该是怎样凄惨的神情。
——我才撑了过去。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极限时,我把头伸出去,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大汗淋漓。
你进来了,你惯来都是那么随意的,进我的房间就像掀开狗窝的帘子。
你看见了我,先是微微惊讶,随后了然地笑出声来,我那时脸还红着。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你以为我在自.慰,是不是?
想着你?
连听越想,她的报复还没来得及开始,这个人居然就想结束?这不公平。
“您不是只有一任配偶的。”她说,“您对您的第一任妻子怎么没有保持如此高的忠诚感?”
太露骨了。
但已经说了出去,连听越不打算补救。
她只是微笑着注视这个人。
“我……”这个人稍微低了低头,看起来真有些悔恨的模样,“她不一样。”
真是浪子回头,痛改前非,表情都变温柔了。
连听越漫不经心地摩挲扶手,淡淡地说:“您看起来很爱她。”
于是那个人的表情更温柔了些,甚至有些缱绻,抿唇笑着默认了下来。
“爱到愿意为她守贞?”连听越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像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真令我……”
那人打断了她,“我愿意效仿海德时代的帝国人。比起贵族,农民的品性更加值得钦佩。”
“农民只不过是因为无钱才选择专一。”连听越冷言道。
随后,她又立即缓和了神情,说道:“您不一样,您始终有选择的权力。”
那人很坚持,“我只要我的妻子。”
连听越很理解地点点头,冷静、克制、礼貌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杂种。”
“……什么?”
于是她更加清晰地吐字,“杂种,你TM操.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妻子。”
她站起身,把尚在错愕中的人摁在沙发上,居高临下。
这个人的肩膀有些单薄,大概是吃得不好,或者缺少锻炼,毕竟不像从前,有一整个健康管理团队专门为她规划饮食与健身计划。
现在的她几乎有些孱弱了,力量这个词与她相去甚远,无论是肢体力量还是资本力量。
连听越手指用重些力,她立刻变颜变色,脸颊青白,牙齿死死咬着,显见是疼到了。
不堪一击。
困扰她长久的噩梦,原来只是这么一泊拳头就能砸碎的水洼。
连听越松开了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轻轻给沙发上的人戴上。
眼镜没有度数,不会使人恶心晕眩,暂时充当一下链子,也够了。
她说话依旧是很客气的,慢条斯理。
“当年你入狱,董事长要撤销公司在联邦境内的投资,分公司保不住了,我接下这个烂摊子,是你该谢我。”
“父女相争,我们只是下面做事的人,没有该拿命追随哪个老板的义务。你棋差一着,输了,签字退局,是你该有的下场。”
“于公,我不亏欠你。于私……”
“婚姻,忠诚。这两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恶心。”
“我陪你睡了九年,你烧钱造一个玫瑰庄园把林岳哄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想对不起我。你听你爸的话,跟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定下婚约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对不起林岳?”
“分公司刚建那年,我在联邦筹建工厂,你在帝国花天酒地。有个军校学生,为你寻死觅活,你一眼不看。你在忙什么?忙着捧小明星,还是忙着给贵族夫人献殷勤?”
“来,你告诉我。”
“你对不起这么多人,唯独要对一个瘸腿女人守贞?”
“为什么。”
——“是的,我爱她。”
连听越在这一瞬间暴怒起来,所有的体面、礼节,所有文明社会教导给人的一切,通通被她砸碎。
她像头野兽,不,她就是头野兽,看准女人脖颈上最脆弱的血管,一口咬了下去!
天花板没有被鲜血喷溅上。
因为我把脸扭了回来。
感谢神,感谢神,也谢谢国王。
不枉我在吃饭前还为他祷告过,我祝愿他身体健康呢。
连听越舔了舔嘴角的伤口,阴鸷地看着我。
“……我是想吻你的。”我抿了抿嘴,已经恐惧到眼神瑟缩,“你嘴出血了,可能是因为牙齿磕碰。”
连听越的鼻子发出声笑。
“怎么用卫生巾都是你教我的。”我颤抖着声音,“我也会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