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一笼哭包

15、心里话

　　她好像早就不在意了。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剩下的是一只录音笔，开始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江允的呼吸声，江允嘴巴张张合合。

　　“提前祝2013年11月24日生日的姐姐，这首歌，送给陈祉祝你今天18岁生日快乐，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秘密呢？”

　　歌曲伴奏响起，“我等了好久你始终都没出现，再见一面我可以站的远一点，满天，飞雪，把我心冷却，想问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一曲终了，她翻到背面，发现自己失踪的手链完好无整的放在里面。

　　这是江允最初回来时偷摸把手链放回去的，钥匙还没丢，她还是想回到从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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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折重新被送回医院的时候还被护士骂了好一顿，等到出院的时候她又把名字改回了江允。

　　允许自己重新回到正轨的生活。

　　店子已经被砸了，她无所谓，自己不怎么花钱，这里面攒下来的奖学金和遗产也足够她自己生活好几年了。

　　最初，她去找了贺别，让他收留自己几晚上，贺别同意了。

　　第一天江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头发乱糟糟的，被狗啃了一样，从枕头下翻到手机打开，几分钟前贺别问自己护肤品要什么牌子的。

　　I：【不用，我长的比较帅，皮肤自然好。】

　　过了一会，贺别发了一条十几秒的语音，江允没敢听，按照和自己一样的臭脾气，这个语音条绝对好不了。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允下床穿好拖着顶着鸡窝头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贺别，他一手叼着烟，一手拿着一个袋子，隐隐约约看着是一些洗发露和洗面奶什么的。

　　江允靠在墙上，认真的说：“贺别，帮我个忙。”

　　“……”贺别仔细端详着江允的脸，看着不像一时兴起而提出的建议，他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

　　“我想办法帮你。”

　　她接过袋子“昂”了一声，贺别便也离去。

　　江允躺上床左躺右躺，她在想一件事，高中彭芸芸说陈祉喜欢自己是真是假，其实她也不懂什么是喜欢。

　　是因为自己把狼狈的她带回了家吗，是因为自己救了差点死了的她吗，是因为什么？

　　起初她只是觉得陈祉是自己的姐姐，即是没有血缘，那也只是自己的姐姐而已。陈祉却限制自己的社交，不让自己学坏，她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可在他们眼里怎么就是占有欲呢。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蠢，陈祉对自己有心思她能看出来，不过一直都在猜而已。

　　按照那次跨年夜来看，陈祉早就喜欢上自己了。可是自己却一直在逃避这段感情，甚至后边开始叫她的大名。
　　她也不懂自己到底对陈祉是什么意思，好像是仇恨，好像是平常关系，好像又是喜欢她但又仇视她。

　　纠结复杂的关系。

　　后面的日子江允一直窝在贺别的房子里边，窗帘不拉，门也不开，饭也不常吃。

　　贺别见江允这个状态，也不知道她在房间里面捣鼓什么。

　　快一个星期，江允终于从房间出来了，她本来就瘦，现在只剩骨头支撑着她行动，回到南昌开始晒黄的皮肤也重新变的白皙，脸没有血色，惨白惨白的。

　　江允走到贺别的房间，敲门，随后贺别从房间出来，看到江允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这死了几天啊？！

　　“你有病啊江允，装鬼吓人干嘛？”

　　“贺别，你……”

　　说完这句话，江允闭上眼倒了下去，贺别连忙用手撑着江允，他观察了一下江允，这么一个星期下来，她只吃了四顿饭，不是低血糖就是营养不良晕倒了。

　　他把江允放到身后背起来，拿过桌子上的车钥匙开车去了市医院。

　　江允晕倒之后她迷迷糊糊的听到贺别在给陈祉打电话，随后梦到了六年级的事。

　　“姐姐，我睡不着。”被子露出一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平躺的陈祉，陈祉瞥了一眼江允。

　　“那我给你唱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江允侧躺着，闭上眼睛听着陈祉唱歌，竟真睡着了。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平缓，陈祉转过头看江允熟睡的面庞。

　　起身慢慢的在江允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鸟一样。

　　转头就变化成另外一个场景，陈志强刑满出狱，好不容易消停几年，结果出来第一件事是篡通王勇来到学校把自己打了一顿，骨头断裂的声音和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发生过并存在。

　　可结果是陈祉并没有拦住她，在阳台拖拽陈志强的时候被陈志强一把从五楼推下。

　　从五楼坠落，她眼睛是模糊的，紧接着她看到一个人奋不顾身的从楼上跳下来。

　　她紧紧的抱着江允，这个拥抱好温暖。

　　江允想擦干自己脸上的泪，却发现怎么擦都看不清这个人，不，这个人好像本就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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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判断是长期营养不良，体重太过于瘦了，只剩一层皮包骨。各项指标也逐渐偏低，需要住院观察，家属送餐来的话准备点营养的食物，比如青菜白菜南瓜之类的。”

　　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给贺别，转头看到床上的江允有醒来的征兆，示意贺别先去看病人，自己稍后过去就走了。

　　贺别本想抽根烟，手已经摸到烟盒了但想到这是什么场合，悻悻然把手拿出。

　　“江允，本事不大，想死的决心倒是多，让我猜一下你下次是怎么个死法行不？”

　　江允嘶哑着嗓子说话：“贺别，各有各的难处不是吗，上次在双江路你也知道，“她抬头看向天花板，“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什么不是正常人？你就只是病了而已！病了而已！”

　　迟曳从医院匆忙赶来，在门口听到这番话欲言又止，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江允的确不是正常人，换一种手法，一个阴暗，狡猾的人，很擅长伪装，情绪除了朋友基本不会外露。

　　如果因为这么一件事自此彻底离开陈祉，或者他们这群朋友怎么办？

　　犹豫片刻，他鼓起勇气开门，病房没有人说话，迟曳进门看到床上瘦骨如柴的江允不可思议的眨眼睛。

　　“江允……你。”

　　“嗯。”江允倒是平淡。

　　迟曳走到她面前，用着复杂心疼的神情看江允。

　　她出声：“找到小鱼了吗。”

　　小鱼？章侑妤，他自嘲的摇摇头，江允走后不久，章侑妤也失联了，自己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

　　“贺别，听恙知道你过来了吗？”
　　“知道。”

　　“几点了啊。”
　　“五点多一点，你饿了吗？”

　　江允点点头，随后贺别出去买饭，迟曳则留下陪着江允，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江允说，但不知该不该说。

　　江允看出了迟曳的犹豫，开口让他有什么要说的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来的路上看到方锦了，她和陈祉在楼梯口说话，好像说你的事。”

　　江允心里明白，大概又是谁和陈祉说了自己，她这幅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瞧见定会嘲讽曾经嚣张的魔头，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样子。

　　陈祉呢，她过来了会怎么说，又会劝说自己回家吗，可是自己没有家了，爸妈都不在家了。

　　确诊抑郁症之后她不是一次两次想去陪爸妈，每天夜里她都会梦到在医院医生遗憾的和自己说节哀呢。再后来吃药输液让她的免疫更强，现在大部分药物都对她起不上任何作用。

　　如果陈祉在肯定不会愿意让自己这样。

　　想着想着她摇摇头，迟曳连忙问道怎么了，江允只是简单的应付了几句。

　　“咚咚。”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不是贺别，赫然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陈祉。

　　陈祉走到病床前，和迟曳的表情一样，复杂，心疼，迟曳看了看江允，又看了看陈祉，自觉退出了病房。

　　迟曳走后，陈祉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她把手贴到江允的手背上，江允没什么力气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触碰上去，江允的手是冰凉的。

　　她心疼道：“江允，你傻不傻，折磨自己干什么。你不在身边不应该过的很好吗？”说到后面她眼角流出泪水，泪水滴到江允的手背上，敏感的让她连忙抽出手。

　　“你和我回家吧，你生的病我都知道了，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生病了终究会好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带你去首都治疗……”

　　江允没有看她，陈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江允，你还在恨我是吗？你和我谈一谈心里话好不好，说出来就会好了，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我没有要说的，想说的早就忘了。”

　　她忘记了好多东西，自己的生日，自己多大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陈祉在哪呢，她过的好不好，过的怎么样。

　　她想说，万语千言化为一滩淤泥被腐蚀殆尽。

　　“……”陈祉看着江允的样子，本来止住的呜咽声变为更大的哭泣声，她头低到被子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平时这么稳重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一面啊。

　　贺别从楼下的饭店买了饭菜上来就看到迟曳坐在楼梯上，指尖夹着烟，他向前一步看着迟曳，迟曳也注意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不看着点江允。”

　　迟曳抬眼，把一只脚伸了出去，“陈祉来了在病房。”

　　贺别听到一个名字先是一震，裝作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行”，便坐到迟曳旁边，找迟曳要烟抽。

　　迟曳从烟盒掏出一根烟递给贺别，顺手把打火机也递给了他。

　　贺别吸了一口，吐出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要搞什么。”迟曳淡淡的瞥了一眼贺别。

　　耸耸肩“谁知道呢？”

　　之前在一块的时候不是挺好的，搞不懂江允是因为什么原因又和陈祉吵架了，不会就因为高三一句话都不说就出国了吧。

　　“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了，陈祉对江允的心思绝对不止姐妹，不是姐妹还能是什么？”
　　“恋人？情人？爱人？哈哈别逗我了，就算是，你觉得江允能接受？”